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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戛然而止 六月的北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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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北大礼堂大奖赛的灯光让人感到极其不真实，林晚站在领奖台的那一刻，巨大的忐忑包围着她，听到是他们学校获得金奖的那一刻，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转过身，用力抱住了身边的每一个队友，最后，她抱住了紧紧攥着奖杯的顾知行。
顾知行手臂在微微颤抖，嘴唇紧抿着，极力克制着汹涌的情绪，忍住不让眼泪留下，他高高举起那座沉甸甸的奖杯，银色光芒划过礼堂的顶灯。台下闪光灯一片，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苦尽甘来的巨大幸福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台下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高大身影默默转身离开。
“恭喜啊，今天太美了。晚晚！”一回到宿舍张馨馨就冲过来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所有的早出晚归，半夜对床微弱的画笔声和电脑光都印证着她这一路的艰辛。
“谢谢你馨馨！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回抱着她，感觉脚步还是虚浮的。
“我也感觉像做梦一样，看着你得奖我太高兴了，你要申请去法国IFM的交流机会了么？”
“嗯，”林晚点点头，现实感一点点回归，“张老师说，我这种情况还可以尝试申请国家的助学基金。如果后续语言关能过，明年……明年或许就能去了。”
“哇，那太棒了。”张馨馨欢呼起来，但很快又想起什么，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不过你舍得把陈曜留在国内啊？”
林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垂下眼睫，“我们……分手了。”
“啊？你们前一阵不还是好好的，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我们之前就很多问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算是……各自回到原本该在的轨道了吧。”
张馨馨看着她有点憔悴的面容，没有说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问话，而是安慰道：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姐们儿以后在法国给你介绍好的，我好多高中同学都在那边，你这么漂亮又有才，他们得排着队拿号！”
林晚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拍了拍她的手表示感谢。
结束聊天以后，那条她发出的获奖照片下，点赞和评论已经堆成了山。她手指机械地向下滑动，一个个熟悉的头像掠过——尹晓熊、张馨馨、顾知行、甚至是一些只有几面之缘的同学……却唯独少了那个她下意识会去寻找的名字。
陈曜的微信，安静得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关于她的消息。他真的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了。随即默默收拾大赛的各类资料和画稿。那个灰色的首饰袋最终，她还是把它塞进了书桌抽屉的最深处。
——
炎热的暑假，是被蝉鸣和湿热包裹的粘稠季节。
尹晓熊和张峰忙活了一整天，看着卸完最后满满当当的一车，小熊不禁感叹：
“哇你们家东西真的不少，晚晚，全是宝藏，那捡的的东西都比我妈买的都好。”
“那送你两件？别逗了！”林晚笑着递过两瓶冰水，看着两人汗流浃背的样子，“累了吧？我们一会去吃饭哈。”
“真不管爷爷了？这么多东西……”小熊看着堆满屋的东西。
“不用管，不用管！”林爷爷连忙从屋里探出头，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你们年轻人快去吃点好的，忙活一天了，我自个儿慢慢归置就行！”
林晚带他们去了一家传统中餐店，点了一大桌的菜和几瓶啤酒。尹晓熊和张峰依旧吵吵闹闹，互相抢着菜。
“看你俩还是这么闹腾，我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林晚撑着下巴，忍不住笑起来。
“我俩就是三天一大架两天一小架，打不死对方的话还能打，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哈哈哈哈。”尹晓熊嘴里塞着糖醋排骨，含糊不清地大笑。
气氛正好时，张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林晚，陈曜最近都没来找你么？”尹晓熊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嗯，他应该把我拉黑了吧。”林晚垂眸，用筷子无意识的捅了一下米饭。
“其实……上个月他还问过我，林爷爷的房子办的顺不顺利，有问题的话联系他。还有让我有机会把这个给你。”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袋子推到她面前。
林晚的目光落在上面，没有触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收的。我们已经结束了。”
张峰面露难色：“这样我也...他说如果你不收就扔了。”
看着他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它拿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我先拿着吧。”
吃完饭，夜幕已然低垂。林晚独自走在回新家的小区路上，两旁是陌生的绿化树和灯火通明的便利店。新小区很安静，道路宽敞整洁，和她记忆里那个嘈杂拥挤，充满烟火气的棚户区截然不同。房子大了，亮了，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好像变得更加空荡。一切都在飞速改变，推着她向前，连回头望一眼的余地都没有。
——
杭市的另一头，麓山国际别墅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雨里。
陈曜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客厅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真皮沙发。投影仪的光束在黑暗中无声闪烁，播放着一部无人观看的电影。他手边放着一盒冷掉的披萨，还有两瓶见了底的白酒。
手机在地板上嗡嗡震动，
他吸了口烟，眯着眼看着那光亮，任由它响到最后一声才懒洋洋地接起，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喂？”听到对方声音后，他很不耐烦：
“都说了几遍不去。你很烦，你知道么？”陈曜奋力的砸了一瓶白酒。对方听到声音仿佛停滞了。
“好，那妈这段时间不找你了，少吃点外.....”
还没说完，陈曜挂断了电话。他把脸埋进膝盖。眼底是浓重的乌青，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疲惫和麻木。熄灭烟，他想起孙丽桦走的那天，也是阴雨蒙蒙。他在屋里写作业，外面争吵不休：
“你整天不回家，儿子也不管，怎么...你要为全人类献身了？”孙丽桦的声音不大，但是声音还是钻进他耳朵里。
“你每次就是这几句！我倒要问问你，前天那个男的是谁？你管儿子了？你看看你自己，肚子都显形了！当我瞎吗？”陈岐的声音陡然拔高。
“要不是你天天不着家，这还像个家吗？别以为你现在挣了几个臭钱就能摆脸色！谁要看你的臭脸！我一个人带儿子，生病了找你都找不到，你尽过一点当父亲的责任吗？”孙丽桦的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
“我没尽责任？你们吃的穿的从哪儿来的？大风刮来的？孙丽桦你别不知好歹！就你这样的，怀了野种也没人要！”
紧接着，是东西被狠狠摔碎的刺耳声音。
小陈曜捂住了耳朵，身体蜷缩起来。
“陈岐，我不想跟你吵了，我现在肚子很痛。我...我跟你说婚离定了，儿子我带走。”
“儿子必须跟我，我的财产都是给他的，你休想带走他！”
“跟着你他吃什么喝什么！你每次就知道砸钱砸钱，有几个臭钱有什么用！”
“跟着你？跟着你让他再去给别人当哥哥？你别说的自己那么伟大，出轨在先，还这么理直气壮，我真是瞎了眼找了你！法院不会把儿子判给你的，死了这条心吧。你就是个贱货！”
“我贱货！好好好...你当初怎么求着我嫁给你，我贱货？怎么会给你生下孩子！陈岐我告诉你，没有陈曜，我早就改嫁了......”
“砰——”一声巨大的摔门声后，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陈曜抬起头，望着投影仪里的光束。或许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陈岐用金钱给他爱，他用金钱给林晚爱。一切都像个死循环，在他的人生里旋转，看不到尽头。
他摸过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映亮他毫无表情的脸。他拨通了秦洋的电话。
“喂，帮我把麓山这套别墅卖了吧。”
“……啊？怎么突然要卖房子？那不是你爸……”
“累了。”陈曜打断他，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不想再守着这个空房子了。”
“曜哥……你没事吧？”秦洋的语气变得担忧，“你没再联系林晚？跟她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陈曜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我去她学校找过她。在教室外面，看见她和那个顾知行在一起做衣服。”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专注放松的样子。”
“唉...你们之间好复杂，我姐还说你们人也没见到，礼物也没送出去。”
“对了，”陈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姐说的那条项链，当时是不是在老街那家店定的？款式好像还是你挑的？”
“嗯，是啊。”秦洋连忙接话，“那款当时就做了一条。怎么了？她又弄丢了？她老是丢三落四的……”
“嗯。”陈曜淡淡应了一声，“记得帮我挂房子。”
陈曜挂了电话，带着浓浓的醉意，他开始收拾书房里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