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垃圾的我，摘星揽月》铁头圆酱

14、平行线 细雨朦胧，

　　细雨朦胧，像一层灰色的纱，笼罩了京市的夜晚。林晚脱下奶茶店的工服，仔细叠好，今天是她在这家奶茶店打工的最后一天，下周就要飞往巴黎。

　　锁好店门，她撑开一把透明的雨伞，路灯在湿滑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稀稀疏疏的路人撑着伞。

　　她在楼下的花园驻足，从包里拿出一盒揉皱的mevius，抽出一支，低头点燃。烟丝在细雨中飞散......

　　一年的时间，那个长方形的袋子她始终没有打开，偶尔想起陈曜，她不可避免。这个花园图书馆教室食堂，所有的活动轨迹都不得不提醒她，脑袋里还残留着那个身影。

　　通过秦洋的朋友圈，她得知半年前陈曜转学去了美国，机场离别的视频里，陈曜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简单的行囊，下巴上带着些微青茬，对着镜头外的朋友们随意地笑着挥手，然后转身，一个决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安检口的通道尽头。

　　她指尖冰凉。细雨浇灭了指尖的烟蒂，烫意稍纵即逝，唯留心口一个被骤然掏空的洞。

　　——

　　留学的第二年冬天，巴黎街头，林晚单手插进棕色毛领皮夹克，她内搭一件简约的黑色抹胸，脖子上围着黑白纹理的脖套，下身是利落的黑色牛仔裤。耳朵上戴着精致的小金属圆环，亚麻粽的微卷发和长条金属吊坠在风中有节奏地摆动，精致的大地色眼妆更显气场。

　　她快步走向公寓大门，正好碰到日裔室友Mina出门。

　　“Mina，回学校？”林晚抬手打招呼，流利的英文脱口而出。

　　“回去取份资料。你呢？去Marine Serre面试了？感觉怎么样？”Mina语速很快，眼睛亮晶晶的。

　　“嗯，感觉还行。”看了眼Mina微微炸起的短发，“快去吧，对了，我一会去超市，给你带点什么？”

　　“谢谢晚，不太需要。”Mina笑着摆手，转身推开大门，身影很快融入街角。

　　回到房间，林晚将皮夹克随手扔在米白色的柔软床铺上，身体陷进懒人沙发里，仔细复盘今天的面试。她准备的充分，应该没什么纰漏。作品的理念都介绍的很清晰获得了面试官肯定的眼神。随即拿起手边的杂志翻阅。手机屏幕亮起，是尹晓熊的绿色消息框跃入眼帘：

　　「晚宝，巴黎冷不冷？什么时候回国？可想你了。」

　　「有点冷，不过没有京市冷。我想在这边工作室实习一年，还不好说什么时候回去，你最近怎么洋？」

　　「我都挺好的，就是想你了。昨天我和张峰去看你爷爷了，他正和李爷爷在小区楼下下棋呢，精神头倍儿足！」

　　「那就好，我给他电话，他怕我浪费电话费，每次都说几句就挂断了。你的工作怎么洋？」

　　「别提工作了，我天天被主管骂的狗血淋头。不行我明年就和张峰结婚，不想上班了！」

　　「终于感受到社会的毒打了？这么快就想结婚了？」

　　「我又不像你事业型女强人，我就是混口饭吃。对了，你跟顾学长怎么样了？」

　　「还好，他挺照顾我的，不过大家都忙，也就偶尔聚聚。你又好奇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么？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们有什么进展。」

　　「……你呀」林晚失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一阵冷风猛地刮过，林晚赶紧拉上窗户。午饭后，她抱着大大的牛皮纸袋，去了附近的超市。

　　正专心致志地挑选着苹果，身旁一只纤细的手臂伸了过来，腕间戴着精致的铂金细链，手指纤长，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林晚下意识抬头，一张立体明艳又熟悉的脸庞映过来。对面感受到她诧异的视线，抬起头，愣了几秒，随即绽开一个友善而大方的微笑：

　　“你是不是......林晚？”

　　“对，我是，你好，秦晴姐。”林晚回了一了微笑。

　　“真巧！你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啊？上次没有见到你，我还一直觉得可惜呢。”秦晴的语气清亮悦耳，自带一种亲和力。

　　“我也一直想认识您，之前常听秦洋提起。”林晚礼貌回应。

　　“那我们去旁边的Motors聊。”秦晴热情地提议。

　　“好啊。”林晚点头。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秦晴要了杯美式，林晚要了杯拿铁。

　　“你比照片里看着更漂亮，我刚才在想是哪个美女。”秦晴笑着打量她，目光坦诚。

　　“秦晴姐看着更美，本人更惊艳。”林晚这话并非完全客套，秦晴的美是张扬的，带着一种混血儿特有的立体感和自信光芒。

　　“哎呦，嘴真甜！我早就想说陈曜这小子可算遇到一个能治住他的人了。你都不知道他高中那会多让人头疼。”

　　“哪有……我哪治得住他。倒是秦晴姐，能治住他吧？”林晚垂下眼睫，用匙子轻轻搅动着咖啡。

　　“我？”秦晴笑了起来，“我那就是把他当秦洋！他以前打架挂彩，偷偷跑来让我帮忙上药，我怕他惹事，没少训他。愣头青一个，我可管不了他。”

　　这时，一道斜阳穿透玻璃，正好晃在秦晴眼前。她抬手去拉旁边的帘子，微微侧身间，衬衫领口滑落，露出藏在衬衣领的项链吊坠。林晚的目光下意识看到那个吊坠大脑瞬间的空白。和她的星星项链不是同一款式。

　　“晴姐，你这条项链很特别。”林晚看似无意问起。

　　“哦，这个啊？”秦晴低头看了看，随手将项链完全拉出来，“陈曜和秦洋他们送的生日礼物。之前差点弄丢了，害我找了很久，结果居然掉在沙发缝里了。我这个人总是迷迷糊糊的。”看着林晚有些迷惑的眼神，又补充道，“是定制款，秦洋说他在经海路那边定的，你喜欢？我让他给你定一条？”说着，她大方地解下项链，递给林晚看。

　　林晚看着这条长长的项链，轻轻摇了摇头。将项链递了回去，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不用了晴姐，我随口问的。”

　　“林晚，你跟陈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别看他外表吊儿郎当的，经常闯祸，但是个真挚的男孩，高一那年有次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他背着我去医院各个科室的跑。而且，从小到大我没见他对哪个女孩真正上过心，你是第一个他愿意公开承认的女友，可见你在他心里的分量。”

　　“秦晴姐，我跟陈曜已经结束很久了，他对我是否认真，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而且，我想他现在……大概也不想再见到我了。”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秦晴微微蹙眉，“等我见着他跟他说说。”

　　“没有，都已经过去了。”林晚眼神有些失焦，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她们又聊了些别的，多是秦晴在说陈曜和秦洋小时候的趣事和近期的学业生活，临走时，秦晴热情地加了林晚的微信，说着“以后在巴黎常联系”。

　　与秦晴告别后，林晚没有立刻离开。她靠在路边的灯柱旁，从包里摸出烟盒，缓缓点上。不远处一对情侣在打闹，男生正在给女生披上他的皮夹克。林晚想起陈曜给自己批上外套的瞬间，带着清爽的柑橘雪松气息，长长的睫毛映在眉骨的阴影中，唇形很好看的说着傻瓜。

　　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过脸颊，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她掐灭了烟，鬼使神差的翻着秦晴的朋友圈，一张合影闯入眼帘。背景像是在美国的校园里，一群人笑得灿烂。他站在后排，穿着简单的卫衣，脸上是平静的微笑，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旁边一个男生的肩上。他的另一边。站着一个娇小的黑发女孩笑眼弯弯，秦晴和秦洋站在前一排......

　　他已然开始了新生活，不再是那个眼里只有她的陈曜。关了手机屏幕。她深吸一口寒冷潮湿的空气，抱紧怀里的牛皮纸袋向公寓走去......

　　夜晚Mina从学校回来，破洞发白的仔裤瘫在沙发上，林晚招呼她吃晚饭。小桌子上摆着西红柿炒蛋，土豆丝炒肉和牛肉拉面。

　　Mina拿起筷子快速的往嘴里塞，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晚，我想把你拐回家，毕业了你跟我回日本吧。这拉面也太好吃了。”

　　“别光吃拉面，”说着加了一块鸡蛋给Mina，“教授那边还要排课么？”

　　“还有几节结构，怎么你还要去面试Balenciaga？”

　　“嗯，虽然希望不大，我还想试试。”林晚眼神坚定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