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做局后》软风月

2、第二章 误闯深渊 那天两

　　那天两个人约在了夜市见面，卫子杰保证过，一定会准时过来。
　　他总迟到，周笙也已经习惯了，对那番承诺没怎么当真。

　　夜市不远有个公园，夜里通常没什么人，公园湖水很清，周笙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和母亲一起来这边钓鱼，突然想过去看看。
　　反正今天也是要表白的，让他等自己一会儿没什么吧。

　　理论上这个时候，公园已经关闭了，但周笙小时候常来，知道有一道偏僻的小门可以进。
　　好不容易踩着碎石进了园区内部，晚风正好，她沿着小径散着步，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和说话声，她以为是工作人员在巡检，连忙躲了起来。

　　“小卫啊，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上啊。”
　　“每月工资下来我会转到您的银行卡里。”
　　“工资？你工资才几个子，几十万要拖到什么时候能还清！”
　　青年应声说是，另一个人又道：“你现在不是精神科大夫吗？能过来看这种病的，家里总归是有点积蓄，你要是能想办法敲上一笔……”

　　周笙愣愣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小卫，精神科，大夫……卫子杰？！
　　他不是坐轮椅吗？

　　“李哥，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而且今天约你来，是因为我已经有想法了。”卫子杰这般道，声音平静。
　　“嗯？什么想法？”

　　卫子杰笑道：“当然是还钱啊。李哥，您等我一下。”
　　说着，他似乎来找什么了，往周笙的方向走了过来。
　　周笙心跳越来越快，缓缓捂住嘴，防止出声。
　　这要是被发现了，该多尴尬啊。

　　好在卫子杰并没有走到她附近。
　　他只是走到石堆旁，捡起了一块石头……
　　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那个男人身后，轻声道：“李哥。”

　　男人回头，石头正中太阳穴。
　　卫子杰将人摁倒在地上，似乎一手抓着对方领子，随后开始将石头死命往男人头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啊！
　　啊——！
　　啊！！！
　　杀人了！！！！救命啊！！！！！！

　　周笙很庆幸自己刚才捂住了嘴，又很后悔捂住了嘴。
　　假如自己刚才被卫子杰发现，他是不是就不会当场杀人了？

　　现在呢？她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周笙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眼看着卫子杰杀完了人，清理现场，将“凶器”丢进湖水里，又从怀里摸出根绳子将人和一块大石头绑住，一起沉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将外套脱掉，拿在手里离开了公园。

　　周笙目送他离开后好一会儿，依然惊魂未定。
　　她该怎么办？报警吗？现在？

　　手机输入110，手指在呼叫键上徘徊，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了，周笙顿觉毛骨悚然。
　　颤抖着接通后，电话那头是卫子杰温和平淡的嗓音：“小周？”
　　周笙强自镇定：“额……我在。”
　　“我快要到夜市了，你在哪里？”
　　“我……我就在……买吃的。”
　　卫子杰敏锐听出了不对：“你很紧张？”
　　“啊，没有没有，我……你等下，等下见面你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周笙头皮发麻。为了不让卫子杰发现异常，她匆匆离开并打车回了夜市，假装已经等了好久的样子。
　　她刚站住脚，卫子杰便坐着轮椅过来了。衣服是新买的。

　　装模作样，装模作样！
　　周笙刚见证过他双腿健全地走路，并且灵活处理凶案现场，现在见他这般，一时间心情极为复杂。
　　“抱歉，刚才有点事情，久等了。”
　　“没关系……”

　　卫子杰轻笑道：“紧张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周笙抿了抿唇，不出声了。
　　“卫医生，你腿脚不便，我推着你走吧。”
　　周笙实在不想看见卫子杰的脸，说罢，双手握住轮椅后把，慢慢推了起来。
　　“那…多谢了。”

　　大概是因为各怀心事吧，两个人今天都很沉默。
　　刚杀完人还能调整状态过来约会，也是难得的诚意了。周笙怕他起疑，硬着头皮道：“卫医生，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卫子杰淡淡道：“小时候出过一场车祸。”
　　“哦……完全站不起来吗？”
　　“嗯，因为当时出了很多事情，所以耽误了治疗。本来还能勉强行走的，后来就只能坐轮椅了。”

　　周笙心中冷笑，表面只是扯了扯嘴角。
　　卫子杰又道：“小周，你今天……”
　　周笙正在焦虑地想着对策，手机突然又响了，是外卖员的电话。

　　周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如蒙大赦，连忙道：“卫医生，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取样东西。”
　　说完，接通电话匆匆往夜市尽头跑去。

　　大概十分钟后，她抱了捧花回来，磕磕巴巴道：“卫……卫医生，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很久了，就是，我……很喜欢你，第一次见就很喜欢。看你朋友圈也没有恋爱迹象，就想问问……不知道您有没有心思，和我谈…恋爱？”
　　听完这一番话，卫子杰明显愣住，目光在周笙的脸和花上来回流转，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竟也微微放松了些许。
　　见他放松，周笙也放松了。
　　幸亏啊！幸亏自己原计划表白，刚才那异常的紧张也变得合理了。

　　卫子杰沉默了一会儿，才自嘲一笑，道：“小周，你还年轻，有大好的青春。我是个残废，不值得。”
　　“你也不老啊。其实你很好的，真的，年轻有为，相貌英俊，情绪稳定。腿脚什么的我真不是很在意。”
　　周笙一心安抚卫子杰的情绪，说了许多好话，想着表白不过权宜之计，等她到家立刻报警。

　　可能是哪句话打动了他，或者卫子杰多次赴约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又轻笑了一声便答应了：“好啊，不过我是第一次恋爱，很多事情不太清楚。可以叫你笙笙吗？”
　　“当然可以呀。”周笙声音轻快道，“那么，卫子杰？”
　　“嗯。”

　　卫子杰略略想了一下，顺手取下左手手表，戴在了周笙的手上。
　　“有些突然来不及准备礼物，你先带着这个可以吗？现在时间还早，我想和你一起去看个电影，最近刚好有一部爱情片上映。”
　　“哦……好，好啊。”周笙点头似小鸡啄米。
　　手表比周笙手腕大一圈，还带着男人的体温，从表带细微磨损看，像是戴了很久的东西。
　　两个人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又聊了许多。周笙懵懵懂懂被他带去了电影院，却完全无心剧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卫子杰，你为什么会选择当精神科医生啊。”
　　卫子杰沉吟片刻，道：“没什么好选的，久病成医，习惯而已。”

　　周笙疑惑：“久病？”
　　卫子杰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趣事：“知道吗？我从小在精神病院长大。”
　　“……”

　　卫子杰说完，笑吟吟地看着周笙，像是在确认什么信号。
　　周笙面无表情。
　　内心几近崩溃。

　　完了，完了！
　　他有精神病史！

　　周笙其实不是很懂法律，也不是很懂医学。
　　她就是懵懵懂懂记得，精神病杀人好像免死？卫子杰该不会就是仗着这个下了狠手吧。
　　他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

　　思及此，周笙一阵胆寒。
　　她突然后悔表白了。

　　卫子杰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和自己谈恋爱？
　　周笙回到家后，对着镜子反思三小时，还是想不出一个结果来。
　　她不理解，她没卫子杰好看，没卫子杰天才，家境也只是平平。如果说之前她还能自我安慰，说那是因为卫子杰残疾自卑。
　　可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人连残疾都是装的。

　　他一个正常人，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坐了十几年的轮椅，几乎骗过了所有人。这样的人会对谁一见钟情吗？
　　所以，到底为什么？

　　周笙拿起手机，沉默很久，觉得无论如何，人命关天，她一定要让警察知道死人了才行。
　　可她不想被审讯。

　　她犹豫着，缓缓拨打了110。
　　“喂，您好。”对面传来一道温柔女声，却吓得周笙心如擂鼓。她紧张道：“喂，警察同志，我想……”
　　话音未落，母亲端了一盘水果推门而入：“笙笙啊，吃些东西。”
　　“妈，你要敲门！”周笙崩溃大叫。
　　周萍却毫不在意，絮絮地说些什么为了她好，把食物放下转身出了门。
　　她走后周笙低头一看，那个报警电话，已经被她不经意间挂断了。

　　周笙彻夜难眠，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这一觉不知不觉睡到中午，直到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周笙困意正浓，茫然接起，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却瞬间惊醒。
　　是卫子杰，约她见面。说有很重要的事情。
　　试图推辞未果，她只好来到卫子杰指定的咖啡厅，进了包厢，却看到了两个警察。

　　周笙顿时瞪大了眼。
　　卫子杰从容道：“您好警官，我叫卫子杰，这是我女朋友周笙。”

　　其中一个警察点了点头，道：“嗯，我先说明一下情况。今早七点，金华公园清洁工于湖中发现尸体。死者李宏林，建筑商，根据法医报告，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夜八点到十二点之间。根据有关线索，需要排查一下您二位的不在场证明。在那段时间，你们各自在哪里呢？”

　　周笙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心跳声更响。
　　卫子杰平静道：“昨晚我在和我女朋友约会。我们约好晚九点钟夜市见面，我八点半坐轮椅出发，夜市人很多，速度也慢了些，九点出头才找到她。我们一起买了许多食物，逛街到十点半，随后去看了电影，凌晨一点结束，然后我打车送她回家。”
　　警察看向周笙，道：“周小姐，是这样吗？”
　　她恍惚道：“是的，我那天一直待在家里，时间差不多了按照约定和卫子杰见面，然后……”
　　警察追问：“然后呢？”

　　周笙皱眉。
　　真的要她在杀人犯的旁边说这些吗？

　　卫子杰突然开口：“警察同志，我女朋友昨夜一直在我身边，很多人都可以证明。她有些许精神疾病，请不要给她太大压力。”
　　周笙一惊，连忙道：“我没病！”
　　却见卫子杰，很平静地拿出手机，相册里照片很多，其中包括周笙的精神疾病诊断书，确诊时间是案发前两个月。
　　周笙有些迷惑了，不可思议道：“卫子杰，你干嘛？我没病的。”
　　卫子杰没有回应。

　　警察又问：“卫先生，你的腿是完全无法正常行动吗？”
　　卫子杰沉默了几秒：“拄拐的话可以自理，只是有些困难。不过多年下来已经能适应了。”

　　卫子杰的回答无懈可击，他出示了夜市小吃的购买记录，电影票的购买记录，并在衣兜里找到了电影票根。
　　警方似乎暂时确认了两人的不在场证明，简单告别后转身离开。
　　徒留周笙一个人呆在原地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