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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开端 你见过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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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在下雨,万幸的是他们已经找好了房子,不至于流落街头。
不得不承认的是,海伍德的确是位租房好手,这间公寓称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客厅连着阳台,厨房、以及两间带卫卧室。
除了卧室窗户漏风外,一切都好。
朱蒂不得不把塑料粘在窗户上,以达到挡风的效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把塑料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比起被冷风吹,她更愿意去听塑料摩擦的声音。
充足的睡眠与安逸的环境让朱蒂感到放松,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略显神经的言行举止时,脚趾已经快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幸好海伍德自从搬来这间公寓以后,就天天神出鬼没,朱蒂只能通过冰箱里时有消失的食物来判断他是否回来过。
总之,美好的新生活开始了。朱蒂去了一家便利店当收银员,便利店的临期食品是她的员工福利,整齐干净的工作环境、安静的把商品放到柜台上的顾客,她只需要机械地扫码、收银、找零就可以了,感谢科技,绝大部分时候她只需要扫码。
朱蒂觉得这是她做过的最好的工作,介于她干过的正经工作,只有士兵跟记者,对照组范围过于片面,所以这个最好需要暂时打上一个问号。
现在是凌晨三点,朱蒂还没有睡,她失眠了,此女倒也没有什么值得失眠的事,主要是白天咖啡太劲了,提前预支了大脑的清醒时间。
她一动不动地瘫在沙发上,不可否认,这样的生活的确蛮没劲的。
眼睛睁着,大脑清醒,身体却很疲惫,灵魂在半空中漂浮着,冷眼旁观着自己的这副蠢相。
有人从阳台翻入客厅,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彼得.海伍德浑身湿透了,工装裤紧贴在腿上,兜帽开衫滴着水,他手里捏着一份被雨水浸湿了边角的报纸,脸上的半覆面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额头。
“能走门吗?”朱蒂问。
“下次一定。”海伍德顺口说着。他把报纸丢在茶几上,抬手摘下面具,雨水让他挑染的白发粘在脑门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此男转身走向卧室,留下了一路的水渍。
水声响起。
朱棣低头看向茶几上的报纸,雨水并没有晕掉所有的字,头版是一张照片,布鲁斯韦恩笑着在挥手,他吊着胳膊,头上绑着纱布,即使是这副尊容,也依旧无愧于他哥谭甜心的外号。
阔佬热爱极限运动骨折常客。
朱蒂聪明的大脑提炼出了关键的信息,但眼睛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俊脸。
“天啊。”她拿起报纸,没忍住凑近了看了又看,“这种满40减20的活动到底哪里能参加呀?”
“不止呢,还附送骨折优惠哦。”海伍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朱蒂扭头看到他正从卧室里走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淤青伤痕零零散散地遍布在他的皮肤上。
他洗澡的速度很快,大概只在淋浴下涮一遍就出来了。
海伍德换了一身干衣服,老头衫,短裤,人字拖。
“真是住住住住到厌倦啊。”他走到茶几旁,瞥了一眼报纸,语气意味不明。
“调查员。”海伍德冷不丁地冒出来了一句,把朱蒂吓得瞬间正襟危坐了起来。
“我这里有一个委托,你要接吗?”
朱蒂把手放在膝盖上,她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呢?”
拉萨路池水的绿是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绿,杰森只能联想到小丑那头海藻绿的头发,或许还有奥古一家祖传的深邃眼眸?他不确定。
杰森.托德被铁链绑着沉入池底,镇定剂强行使他陷入梦的池沼,脸上还带着牵强附会的安详,再高明的入殓师都无法安抚像他那样死去的孩子。
哀嚎、尖叫、响动的锁链,杰森挣扎起来,复位的骨头、消失的伤疤…
真实的血肉在绿波中起伏。
他恨拉萨路池,向命运挽留生命的人最愚蠢。
杰森清醒了吗?大概是没有吧,拉萨路池接管了他,愤怒与疯狂占据了他的身体,又或者,复活的只是一具名为复仇的鬼魂。
杀了小丑?不,这不够,老鼠们已经适应了在蝙蝠的阴影下生存,谁也别想彻底吃掉谁。这不是蝙蝠的错,蝙蝠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但平衡不能是结束,平衡意味着僵持,僵持意味着无法改变。腐败的继续腐败,犯罪的继续犯罪,无辜的努力生活的人依旧惨死。
啊…哥谭…哥谭…
窗外的路灯因为线路接触不良,又或者是年久失修,正一闪一闪地模拟着幼儿童谣里的星星。
沥青路面遍布裂纹,木质电线杆表面糊着一层厚厚的小广告,哥谭日新月异,城市繁荣的灯光在天际晕染出水墨画,但犯罪巷累积的泥垢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那是哥谭的伤口,而今仍在腐烂。
从前这里是一个空洞,辱骂、尖叫、枪声,落在里面,听不到回响。只有罪恶穿过灵魂,带来堕落,带来止不住的阵痛。
蝙蝠侠改变了它,而如今局势僵持,是时候来给黑/帮们下一剂猛药了。
但是,之前他掺和进布鲁德海文的献祭仪式里…哈哈,要猜一猜蝙蝠有没有把他做成表吗?
海伍德…不,应该叫他杰森.托德了。
他的过去,这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任何在哥谭闹出大动静的家伙都会迅速被蝙蝠注意到,所以必须要有个帮手。
杰森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一票大的?”
“当然,荣幸之至。”
与此同时,哥谭警察也在加班。
这不是GCPD第一次与蝙蝠侠合作,但却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命案现场。
漆黑的夜里,血腥气夹杂着腐酸的味道在小巷里挤来挤去,一个劲地往人鼻腔里钻,味道直冲天灵盖。
遍布着的组织碎片被凝固的血液粘连在地面上,喷溅状的血液,近乎涂满了整个空间,其中还四散着零星的布料。
戈登和其他人一样,蹲在大面积血泊中,手持镊子为这位可怜朋友收尸。
明黄的警戒线堪称无助地摇晃着。
虽然网上常有人传什么民风淳朴哥谭市,人才辈出阿卡姆,对于哥谭人民日常生活中影响最频繁的却是来自黑门监狱。
毕竟精神病不常有,而罪犯常有,精神病不一定危害社会,但罪犯一定危害社会。
诸如小丑之类的两者之中取其精华的佼佼者,他们先是要从阿卡姆森严的戒备中逃出来,并且还要有余力去制造大麻烦。对与此等高精力人群,一生要强又能屈能伸的哥谭人只能捏鼻子认了,没办法,超级反派们太努力,太想进步了。
但GCPD算是哪根葱?大晚上的不睡觉,警笛声呜来呜去响个不停,红蓝警灯穿透力极强的刺破了窗帘,将住在附近的居民们从睡梦中吵醒。
“干啥啊你们?”在众多只是将窗帘拉开一条小缝小心翼翼地看着的人中,有人打开窗户率先开团,“能不能先把你们那玩意关了?不知道人睡觉呢!”
GCPD能惯着他吗?当然不能了!
已经有警官干脆利落地将强光手电筒照向发声的窗口,厉呵道,“你!下来做笔录!”
于是此人披着毯子骂骂咧咧地跑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提问,便被他“能不能关!”的话语生生止住了询问的念头。
热心群众倒是相当的热心,只是看起来在没有达成他的诉求之前,他是不会停下“能不能关!”的话的。
然后街区就安静了,足见哥谭警民其乐融融的关系。
鞋套碾过地上碎成块状的血肉,戈登抬头看向站在墙沿上的蝙蝠侠。
“这里也有。”蝙蝠低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
“哦…好吧。”见蝙蝠侠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戈登便借着堆放在墙角的木箱和种种生活废品垒成的足够攀登的地方爬了上去。
雨衣在雨的击打下发出声响,带着让人难以忘怀的铁锈味,诱人抬头。
雨水裹挟血液,滚落墙面,暗红如同汗珠般从墙顶泌出。
黑漆漆拽了戈登一把,好让他站稳脚跟。
雨水在喷溅的血迹里跳舞,凌晨的黑暗里,探照灯范围有限,却也进一步渲染了场面的恐怖。
触目惊心的血迹,撕裂开的布料遍布现场,内脏碎片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着,泛着血肉零零碎碎分布在被高层住户丢弃的垃圾里。
没来得及被雨水稀释的粘液里,无数虫子在里面爬进爬出,头颅眉心处的孔洞正代替眼睛注视着他们。
只有街道上传来的讨论声,才让他感受到他仍在人间。
“这已经是第二起了吧。”有人将证物袋向外递出,“我怀疑这是邪教性质的连环谋杀案。”
有人在附和“实在是太有创意了,我们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确实,法医都快疯了,听听他是怎么说的,‘他这么不按课本上死啊!’,太惨了。”
罗宾站在隔壁屋顶,或许他们的多米诺面具里加了什么夜视功能吧,戈登无比忧虑地想,让小孩看这么血腥的场景真的可以吗?说起来哥谭什么时候出了个手段这么残忍的杀人犯。
小鸟轻巧地跳跃到蝙蝠侠身边,“这附近没有监控,但我想这或许是一起神秘学事件。”
于是蝙蝠侠也忧虑起来,□□、精神病…现在连什劳子神秘学也要来掺一脚吗?前一段时间布鲁德海文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或许是那边的家伙跑到了这里?
雨还在下,落在地面上,像是急促的鼓点,催促着这座城市里所有被卷入漩涡的人,快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