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后日谈 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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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彼得在布鲁克林福利院院长办公室里看见朱蒂照片的时候，他无比庆幸自己拒绝了内德的邀请，跑来参加学校组织的志愿活动。
自从他发现了朱蒂的尸体以后，他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对，介于复仇者们在处理神盾局跟九头蛇之间的烂事，还要紧着跟政府扯皮，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还要处理朱蒂的葬礼，所以他被忽略掉似乎很正常。
当然不，彼得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安排了心理咨询，对方建议他暂时放下蜘蛛侠的身份，专注日常生活，他也不想让自己糟糕的情绪影响到身边的人，所以在学校组织去布鲁克林福利院的志愿活动时，他第一个报了名。
福利院正忙着给孩子们安排寄养家庭的事，大部分老师带着残障儿童去医院体检，好方便他们能更好地为孩子们找到适合他们的家庭，总而言之，他们很忙，福利院剩下的人手不足以在照顾剩下的孩子、整理文件资料与相关人员对接这些事上达到平衡，于是该志愿活动就诞生了。
“帮个忙，孩子，把它送到院长办公室。”职工风驰电掣地从教室刮过，“在三楼，门上挂的有牌子。”她脚没沾地几秒，就又不知道被电话召唤到哪去了。
彼得只好拿着文件走过长长的走廊跟楼梯，不时触碰着墙上低低的扶手，这里跟他想象中有些不同，活泼、欢笑什么的通通没有，孩子们只是沉默，又或者漠然地发着呆，福利院对于他们而言大抵只是一个中转站，住不了多久就要各奔东西。
院长办公室足够显眼，门大开着，不需要敲门，彼得只用喊一腔“打扰了。”埋头整理文件资料的老人便抬起来头，温和地说了声“请进。”
彼得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办公桌上，相框里朱蒂.威尔逊头发乱翘着，远没有留出现在这么长的头发，也还没到能扎起的程度。
他递给老人文件的手一时间忘了收力。
“你怎么了吗？孩子？”
老人关切的目光同朱蒂那强装严肃又略显拘谨的视线一起投向彼得，他一时之间竟忘了该如何说话。
好在背后的敲门声拯救了彼得，他收回手，“我先出去了。”
他同男人交错路过，却鬼使神差地停在走廊，虚掩着的门挡不住里面的谈话。
“朱蒂让我来的。”线人说，“我没再联系上她，纽约日报说的是真的吗？她死了？”
“她给你发了短信？”老人的声音隐隐发紧。
“嗯。”线人顿了顿，彼得听见纸张摩擦的声响，“一张美国队长的照片，她说要打印出来送到福利院，顺便替她跟您说一声。”
“很遗憾忘记要美国队长的签名了。”
院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谢谢你。”
她以为这样我就不难过了吗？老人以手掩面，维持不了脸上的平静，低声啜泣起来。
“我很抱歉…”线人低声说着，上前一步想要安慰这位女士，却被她挥挥手示意离开。
“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彼得在楼梯口等着男人，他其实也没想明白自己要说什么。
但是拜托拜托，我真的很想找个人聊聊，虽然你可能不太想跟我聊，但你知道吗？朱蒂.威尔逊，她…她…
我没能救到她，或许我快一点，或许我不听她的，或许我不跟她绕那么多弯，要是我跟着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至少她会活着…
没有人愿意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那道虹光，那个害死朱蒂的东西，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害死了她。
如果再来一次，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救她…如果我再快一点…如果我再强一点…
彼得神情扭曲着，线人没好意思忽视，毕竟他看起来快哭出来了，只得掏出纸巾询问道，“你还好吗？”
彼得吸了吸鼻子，“你跟朱蒂…你跟她熟吗？”
我很抱歉…真的…我很抱歉…
“互惠互利，合作关系。”线人挑了挑眉，把纸巾强塞到彼得手里，“彼此之间其实不算太熟。”
他沉默了一下，补上了一句不算安慰的安慰，“你要是想聊她，去找院长，她比我更了解朱蒂。”
夜晚，院长办公室的灯还没有灭。
蜘蛛侠倒吊在窗户外，敲了敲玻璃。
在成功吸引院长注意力后，他推开了窗…没推动，窗户在里面锁上了。
老人的眉眼弯了弯，起身打开了窗户，蜘蛛侠轻巧地翻进了屋里。
“蜘蛛侠？孩子，现在已经很晚了，就连罪犯们都该躺在床上睡大觉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老妇人指了指空闲的椅子，自己又重新坐回了桌子后面，“坐吧，我想这个点喝咖啡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所以你要不要来点饼干？”
蜘蛛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他把手放在膝盖上，规矩得像是来参加面试的。
“…我…很抱歉。”彼得说，“我没能…救到威尔逊女士。”
万事开头难，等他磕磕绊绊地把第一句说完，剩下的话就像是开闸泄洪的水库一样一股脑儿地全涌了出来。
“我想去扶起她，可一触碰，她就化成了粉末。”
“如果我再快一点，如果我没有听她的话，选择跟她一起，也许她就不会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被泣音所代替。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那些在他心里翻来覆去不知道多少遍的话终于被说出了口，自责内疚的情绪几乎压垮了他，无力感与恐惧始终盘桓在他的头顶。
老人几乎能想象到面罩下那张流着泪的年轻的脸，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很久很久以前，她还年轻，朱蒂也还小，小小的一个人却能从路易斯安娜州跑回福利院，在那个冬天，蜷缩在门口，她发现的时候，朱蒂的身体冻的发紫，由于经费削减，福利院没有暖气，她只能裹着毯子用自己的身体给朱蒂取暖，直到朱蒂恢复意识，缓缓回抱住她，她才松了一口气，朱蒂小声地冲她叫着妈妈，于是她这辈子就有了唯一的孩子。
而如今，她永远地失去了她。
繁忙的工作让她把哀恸挤到犄角旮旯里，结果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情感就成为了墙角上的霉斑。
她缓缓吸入一口气，又颤抖地将其吐出，微微仰着头，努力睁大眼睛，却依旧没办法阻止眼泪流出。
“对不起。”彼得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要找到纸巾。
院长摇了摇头，示意他坐下的同时，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要把所有泪水通通弃之不顾似的。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吐字清晰，平之又平的话语阻止不了泪水的滑落，“没人拦得住她。”
“你已经尽力了。”豆大的眼泪在老人的脸上淌成河，“没有人会怪你，她可能还会觉得高兴，孩子，她最怕的就是有人因她而遭殃，所以她总是推开身边的人。”
老人抹去泪水，“她的天性与我的期望总相违背，至少现在，在那水草丰美之地，她再也没有那么多顾虑，她得以自由。”
蜘蛛侠离开了，相似却又不同的痛苦横在两人中间，他荡着蛛丝在钢铁森林中穿行，夜风吹干了他的面罩，难得安静的夜里，只有大楼屏幕还在不分时间地播报着新闻。
“＃号公路突发连环车祸，该公路段现已封路，相关部门已第一时间前往现场，伤亡人数正在核实中，具体数字有待官方进一步通报。”
“请广大市民及时调整出行路线，尽量避开该封闭路段，后续最新消息，本台将第一时间为您报道。”
伊索挣扎着想要从侧翻的车身里爬出，凹陷的车辆，破碎的玻璃渣划破了他的脑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太阳穴腾腾地跳着，血混着冷汗顺着下巴滴着。
男人摸索了好一会才取下了安全带，他一边用他那细瘦的手臂撑着借力，试图把身体往外拖，一边大喊着护工的名字。
护工的脑袋歪向方向盘的方向，身体挤在安全气囊跟驾驶座之间，没有回应，伊索根本判断不了他是否还活着。
眼前开始发黑，疼痛与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身体开始发冷，逐渐丧失了力气，迫使他闭上了双眼。
等到他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望无际的白色。
天堂竟是真实存在的吗？
拥有大量触须的椭圆球体出现在他的视线边缘。
…看起来上帝他老人家品味还挺独特的。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死了还要干活吗？
“我可以帮助你摆脱这具孱弱的身体，还可以医治那个与你同行的可怜人，而这一切都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车祸是你干的吗？”伊索嘴唇蠕动着，眼里无不失望，什么嘛竟然没死。
“不，我只是在跟踪你。”触须缓慢摇晃着，像呼吸、像潮汐般的节律，它是人类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古老生物。
“从你到了纽约开始，我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后。根据我对人类的观察，在熟悉的环境中，人会更有安全感，更放松，对外部刺激做出良性反应的概率更大，所以我在等待，等待你返回你的住所，再做出行动。”
“看来你失算了。”伊索眼珠子转了转。
“并没有，我们现在依旧可以进行交易。根据我的判断，你想让你的同行人活着。”椭圆球体微微旋转，那些触须朝伊索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只有我能救他，你只能与我交易，你没有选择。”
“好吧，你的要求是？”伊索闭上了眼睛，那些触须太多了，看久了让人直犯恶心。
“小丑的脑子。”它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后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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