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不停下》叁拾猫

9、楼梯间的温度 雨季悄

　　雨季悄然降临南城，连绵的细雨为校园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苏雨落站在教学楼一楼的走廊尽头，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心中暗自庆幸今早出门时带了伞。

　　下午放学铃刚响，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教室。苏雨落不急着离开，她慢慢整理着书包，目光不经意地瞥向窗外——篮球场空无一人，雨水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雨落，不走吗？”林薇探头进来，“陈默说要请大家喝奶茶，庆祝咱们广播站被评为优秀社团。”

　　苏雨落犹豫了一下：“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一会儿来找你们。”

　　林薇眨眨眼：“该不会是在等某人吧？”

　　苏雨落脸一热，推着她往外走：“别瞎猜，就是收拾慢了点。”

　　事实上，她确实在等人。今天早晨分别时，沈川随口提了句“下午放学后要不要讨论一下物理题”，她记在了心里。

　　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值日生打扫卫生的声音。苏雨落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沈川可能已经走了吧。她有些失落背起书包，决定去广播站待一会儿。

　　行政楼的楼梯间总是格外安静，尤其是在放学后。苏雨落低着头慢慢往上走，在二楼的转角处，差点撞上一个身影。

　　“抱歉...”她抬头，愣住了。

　　沈川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物理课本，看到她露出笑容：“还以为你不来了。”

　　苏雨落心跳加速：“你...在等我？”

　　“不是说好讨论物理题吗？”他晃了晃手中的书，“这里比较安静，就想着在这里等你。”

　　楼梯间确实安静得能听见雨声和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玻璃，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们并排坐在阶梯上，沈川翻开练习册，指着一道电路题：“这个，完全看不懂。”

　　苏雨落凑过去看题，头发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臂。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假装无事发生。

　　“这里要先用欧姆定律...”她开始讲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轻轻回响。

　　沈川听得很专注，不时提出问题。距离很近，苏雨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

　　讲完一道题，沈川突然说：“你讲得比我们物理老师好懂多了。”

　　苏雨落笑了：“是你本来就聪明，一点就通。”

　　“那也得有个人愿意点啊，”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谢谢你，雨落。”

　　这是他第一次去掉姓氏叫她的名字。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苏雨落感觉脸颊发烫，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不客气。”

　　雨声渐大，敲打着楼梯间的窗户。一阵风从窗缝钻进来，苏雨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冷吗？”沈川注意到她的动作，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很大，温暖而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两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苏雨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雨声。她应该抽回手的，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沈川的手指微微收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雨落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让她看不分明却又心跳加速。

　　“沈川...”她轻声唤他，声音微颤。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两人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分开手，各自转向一边，假装在看课本。

　　几个学生走上楼梯，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说笑着上楼去了。

　　楼梯间重新恢复安静，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暧昧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那个...”沈川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题讲得差不多了，我该去训练了。”

　　苏雨落点头，不敢看他：“嗯，我也该去广播站了。”

　　两人站起身，都有些不知所措。沈川收拾好书本，犹豫了一下，说：“明天晨练，还是老时间？”

　　“好。”苏雨落轻声应道。

　　他点点头，转身下楼。走到拐角处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雨落，今天...谢谢。”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快步下楼，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雨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右手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慌。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刚才被他握过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摩挲着指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份温暖。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洒下缕缕金光，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雨落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那份若有似无的洗衣液清香。她终于迈开脚步，慢慢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

　　广播站里，林薇和陈默正在整理CD架。看到苏雨落进来，林薇立刻凑过来：“哇，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苏雨落下意识摸摸脸颊：“可能爬楼梯热的。”

　　陈默递过一杯奶茶：“你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加椰果，没错吧？”

　　“谢谢站长。”苏雨落接过奶茶，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又想起了刚才那一幕。

　　林薇眯着眼打量她：“不对，你这样子不像只是爬楼梯。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人了？”

　　苏雨落低头喝奶茶，含糊道：“没有啊。”

　　“骗人！”林薇凑近小声说，“刚才有人看见你和沈川在楼梯间单独相处哦。”

　　苏雨落差点被珍珠呛到：“谁、谁看见的？”

　　“所以是真的！”林薇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臂，“快说快说，发生了什么？”

　　苏雨落红着脸，简单说了讲题的事，但省略了牵手的那段。

　　“就这样？”林薇显然不信，“讲个题能让你脸红成这样？”

　　陈默在一旁咳嗽一声：“薇薇，别八卦了。雨落，下周的校园文化节，团委希望我们做一个专题报道，你有兴趣负责吗？”

　　苏雨落连忙点头：“好啊，我来做。”

　　话题被成功转移，但林薇的眼神仍然充满探究。

　　下班后，雨已经完全停了。夕阳西下，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苏雨落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却如同那道彩虹，绚丽而梦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川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她的心跳再次加速。他很少主动发消息给她。

　　“快了。”她回复道，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一句，“你呢？训练结束了吗？”

　　“刚结束。今天谢谢你讲题，明白了很多。”他很快回复。

　　“不客气~”她加了个笑脸表情。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发来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苏雨落回复完，将手机捂在胸口，感觉那份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回到家，母亲注意到她的好心情：“落落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看起来很开心。”

　　苏雨落抿嘴笑笑：“就是...物理小测考得不错。”

　　她快速吃完饭，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日记本。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记录下今天的一切细节：雨中的楼梯间，物理题，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牵手。

　　写到这里，她停笔沉思。他是什么意思呢？是下意识的举动，还是...

　　不敢多想，却又忍不住多想。那种触碰后的慌乱，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都不像是毫无意义的。

　　合上日记本，苏雨落打开窗户。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远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橙红色。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薇的消息：“老实交代！今天绝对不止讲题那么简单！陈默都看出来你不对劲了！”

　　苏雨落笑着回复：“真的只是讲题。不过...他握了我的手。”

　　那边立刻发来一串尖叫的表情：“啊啊啊！详情！我要听详情！”

　　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苏雨落感觉心中的某个角落也被点亮了。那份朦胧的好感，在经过今天的接触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而真实。

　　她知道，自己已经越陷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