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不停下》叁拾猫

10、暧昧的沉溺 雨季缠

　　雨季缠绵不去，南城一中仿佛浸泡在湿漉漉的水汽中。苏雨落却觉得自己的心情与这天气截然相反，每一天都明亮得不可思议。

　　自从那次楼梯间的触碰后，她与沈川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那些清晨的“偶遇”不再是单方面的刻意安排，而是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有时她到得稍晚一些，就会看见沈川在校门口踱步等待，看到她时眼睛倏然亮起的样子。

　　今天早晨，苏雨落特意带了两人份的早餐——她妈妈做的糯米鸡。走到校门口时，沈川已经在那里了，正靠着围墙低头看手机。

　　“等很久了吗？”她小跑过去。

　　沈川抬起头，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刚到。这是什么？好香。”

　　“我妈做的糯米鸡，尝尝？”她递过一个还温热的饭盒。

　　他接过饭盒，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分开。这种若有似无的触碰已经变得越来越自然，甚至带着某种默契的期待。

　　“好吃，”沈川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你妈妈手艺真好。”

　　“那我以后多带点。”苏雨落脱口而出，随即脸一热。

　　沈川看着她，眼神温柔：“那我不就天天有口福了？”

　　这句话让苏雨落的心跳漏了一拍。天天，这个词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承诺。

　　走进校园，林荫道上的梧桐树叶滴着昨夜的雨水。沈川很自然地将伞倾向她那一侧，尽管雨已经停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雨落心里甜丝丝的。

　　“下周就要月考了，”沈川突然说，“物理我还是有点虚。”

　　“需要我再帮你复习吗？”苏雨落问，“放学后可以去图书馆。”

　　沈川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不会耽误你时间？”

　　“不会，”她轻声说，“我也要复习的。”

　　于是，放学后的图书馆成了他们的新据点。总是选择最靠里的角落，那里有面大大的窗户，可以看见篮球场和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苏雨落发现沈川其实很聪明，只是物理不是他的强项。经过她的讲解，他总能很快掌握要点。

　　“你讲得比老师还好懂，”有一次他由衷地说，“以后干脆叫你苏老师好了。”

　　苏雨落红着脸推他一下：“别瞎叫。”

　　他的手覆盖住她的，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那叫什么？落落？”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苏雨落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

　　“可以吗？”他低声问，眼神深邃。

　　苏雨落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那片深邃里，只能轻轻点头。

　　从那以后，“落落”成了他对她的专属称呼。每次他这样叫她，苏雨落都会心跳加速，仿佛这两个字有什么魔力。

　　他们的接触也越来越多。讲题时肩膀相抵，传递书本时指尖相触，甚至有一次她头发上沾了粉笔灰，他很自然地帮她拂去。

　　这些触碰自然而亲密，每次都让苏雨落心跳加速，却又舍不得避开。

　　最让她心动的是那个雨后的傍晚。他们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地上积着水洼，倒映着路灯的光晕。

　　走到一处积水前，苏雨落犹豫了一下。沈川突然弯腰：“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她愣住了：“不用了，我可以...”

　　“快点，”他回头笑，“等下有人来了。”

　　苏雨落红着脸趴上他的背。沈川轻松地背起她，小心地踏过水洼。他的背很宽，很温暖，隔着校服也能感受到结实的肌肉线条。

　　“你好轻啊，”他笑着说，“以后多吃点。”

　　苏雨落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肩上，闻到他颈间淡淡的汗味和薄荷沐浴露的混合气息。这个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到达对面后，他轻轻放下她，手却很自然地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他们就那样牵着手，默默走完从图书馆到校门口的路。谁也没有说话，仿佛害怕打破这美好的静谧。

　　到校门口不得不分开时，沈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明天见，落落。”

　　“明天见。”苏雨落轻声回应，看着他转身离开，手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满了页。每一个细节都被仔细记录，生怕忘记一分一毫。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没有明确的承诺，但这些点点滴滴，难道不已经是答案了吗？”她这样写道。

　　月考如期而至。考物理前，沈川特意来找她：“苏老师，给我点好运吧。”

　　苏雨落笑着递给他一支笔：“用这个吧，我的幸运笔。”

　　考试结束后，沈川兴奋地找到她：“那道电路题我完全做出来了！多亏你！”

　　他突然抱起她转了一圈，引来周围同学的侧目。苏雨落惊叫一声，落地时满脸通红。

　　“对不起，太激动了。”沈川不好意思地挠头，眼神却亮晶晶的。

　　成绩出来后，沈川的物理果然进步显著。他坚持要请苏雨落喝奶茶作为感谢。

　　奶茶店里，他们偶遇了林薇和陈默。林薇看到他们在一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哟，这不是沈同学和我们雨落吗？”

　　陈默则显得有些不自然，匆匆打了招呼就拉着林薇走了。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苏雨落有些担心。

　　沈川吸了一口奶茶，含糊道：“误会什么？我们不是在讨论学习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雨落的喜悦。她低下头，默默咬着吸管。

　　注意到她的沉默，沈川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生气了？”

　　“没有。”她小声说。

　　“落落，”他凑近一些，声音压低，“我只是不想别人乱传话，对你不好。”

　　这个解释让苏雨落的心情稍微好转：“我知道。”

　　走出奶茶店时，天色已晚。沈川很自然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晚上凉，别感冒了。”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苏雨落抓紧衣襟，心里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走到分别的路口，沈川突然说：“落落，等省联赛结束，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雨落的心猛地一跳：“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神秘地笑笑，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却让苏雨落整个人都僵住了。等她回过神来，沈川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明天见”飘在夜风中。

　　那天晚上，苏雨落失眠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回想着那个短暂的拥抱，和他说那句话时的神情。

　　省联赛后他要说什么？会不会是那句她期待已久的话？

　　想到这里，她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却甜得冒泡。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这个城市的夜晚。苏雨落却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动听的雨声。

　　在这场漫长的雨季里，有一种叫做期待的东西，正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