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不停下》叁拾猫

8、清晨的偶遇 闹钟在

　　闹钟在清晨五点半准时响起，嘶哑的铃声划破寂静。苏雨落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掉闹钟，睡眼惺忪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十分钟后，她已经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环卫工人扫地的沙沙声和偶尔驶过的早班车。空气微凉，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这是苏雨落“偶遇计划”的第一天。

　　根据她多方打听来的情报，沈川每周一、三、五会提前到校进行晨练，通常六点左右到达学校。而从她家到学校，正常速度需要走二十分钟。于是她决定提前四十分钟出发，这样就能在校门口“偶遇”他了。

　　计划很完美，除了执行起来有点困难——苏雨落平时都是六点二十起床，突然提前五十分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走到校门口时才五点五十分，大门刚开，保安惊讶地看着她：“同学，今天怎么这么早？”

　　“呃，广播站有点事。”苏雨落编了个借口，心跳加速地站在校门内侧的榕树下，假装等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不时看表，既期待又紧张。会不会情报有误？他今天不晨练？或者已经进去了？

　　六点零五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沈川背着运动包，耳机线从耳边垂下，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晃动着。

　　苏雨落立刻低下头，假装在书包里翻找东西，心跳得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脚步声渐近，然后停在她面前。

　　“苏雨落？”沈川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这么早？”

　　她抬起头，努力做出意外的表情：“沈川？你怎么也这么早？”

　　“晨练啊，”他晃了手中的篮球，“你呢？”

　　“广播站有点事，要提前准备。”她说出排练好的借口，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川点点头：“那一起进去？”

　　“好啊。”苏雨落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内心早已雀跃不已。

　　清晨的校园安静得能听见鸟鸣。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苏雨落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沈川，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有些朦胧，和平日里球场上的神采飞扬判若两人。

　　“你经常这么早来学校吗？”沈川突然问。

　　苏雨落心虚地摇头：“就今天有事。你呢？每天都晨练？”

　　“一周三次，”他说，“教练说晨练有助于培养耐力。”

　　走到岔路口，广播站和篮球场在不同的方向。沈川停下脚步：“那我先去球场了。”

　　“嗯，加油。”苏雨落说，看着他转身离开，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第一次“偶遇”成功，但交流仅限于此。

　　周三早晨，苏雨落再次五点三十起床。这次她特意带了两个包子，准备“不小心”多买了一个。

　　然而当她走到校门口时，发现沈川已经在那里了，正在和门卫聊天。看到她，他眼睛一亮：“又是广播站的事？”

　　苏雨落红着脸点头，从书包里掏出包子：“吃早餐了吗？多买了一个。”

　　沈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正好没吃，谢谢。”

　　两人一边吃包子一边走进校园。这次的气氛轻松了许多，沈川甚至讲起了篮球队的趣事，逗得苏雨落笑个不停。

　　走到岔路口时，沈川突然说：“你们广播站晨播是七点半对吧？那我练完球去买豆浆，要不要帮你带一杯？”

　　苏雨落惊喜地点头：“好啊，谢谢！”

　　“那待会儿见。”他笑着挥手告别。

　　那天早上，当沈川真的带着两杯豆浆出现在广播站门口时，苏雨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飞起来了。

　　周五的“偶遇”更加自然。苏雨落甚至不需要编借口，沈川已经默认她“经常提前到校处理广播站的事务”。

　　这次他们聊起了学习。沈川抱怨物理太难，苏雨落顺势说：“我物理还可以，需要的话可以借你笔记。”

　　“真的？”沈川眼睛一亮，“那太感谢了！下次月考就靠你了！”

　　“没问题。”苏雨落笑着说，心里为这个新的联系点暗自高兴。

　　周一的早晨，苏雨落不再需要闹钟，五点三十自动醒来。她甚至开始期待这些清晨的相遇，前一晚就会想好第二天要聊什么话题。

　　今天她特意带了整理好的物理笔记，准备“顺便”给沈川。

　　走到校门口，沈川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她立刻迎上来：“正要告诉你，今天教练请假，晨练取消。”

　　苏雨落的心沉了一下：“那你这么早来...”

　　“就，习惯了这个点起床。”他耸耸肩，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笔记上，“那是给我的吗？”

　　苏雨落连忙递过去：“重点都标出来了，希望对你有用。”

　　“太感谢了，”沈川翻看着笔记，突然提议，“既然都来了，要不一起去食堂吃早餐？这个点应该开门了。”

　　苏雨落惊喜地点头：“好啊。”

　　清晨的食堂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早起的住校生在角落吃早餐。他们买了豆浆油条，找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沈川咬了一口油条，突然问：“你为什么想当播音员啊？”

　　苏雨落想了想：“喜欢用声音传递情感吧。有时候一句话，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确实，”沈川点头，“你的声音就很有感染力。我们班男生都说，听你广播是种享受。”

　　苏雨落的脸微微发热：“谢谢。”

　　“我是说真的，”他认真地看着她，“特别是那次篮球赛解说，很专业，也很有激情。”

　　这是沈川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夸奖她。苏雨落低下头，小口喝着豆浆，心里甜得像蜜。

　　从那以后，清晨的“偶遇”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每周三次，苏雨落总是准时出现在校门口，而沈川也总会等她一起走进校园。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食堂吃早餐，有时候就在林荫道上慢慢走着聊天。他们聊学习，聊梦想，聊生活中的琐事，话题越来越多，距离越来越近。

　　苏雨落发现沈川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阳光自信，他也会为考试焦虑，为未来迷茫。而沈川也发现苏雨落不只是那个声音好听的女主播，她有着丰富的内心世界和敏锐的观察力。

　　一个月后的周三早晨，苏雨落到校门口时，发现沈川已经在那里了，手里还拿着两杯热豆浆。

　　“给你，”他递过一杯，“今天天气转凉了，喝点热的暖和。”

　　苏雨落接过豆浆，手心传来的温度一直暖到心里：“谢谢。”

　　那天他们走得很慢，聊了很多。走到岔路口时，沈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问：“明天晨练后，要不要一起去吃新开的那家馄饨？听说很不错。”

　　苏雨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

　　“那说定了，”沈川笑起来，“明天见。”

　　“明天见。”苏雨落看着他跑向球场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甜蜜的暖流。

　　这些清晨的偶遇，从一开始的刻意安排，变成了她一周中最期待的时光。而沈川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意外，变成了自然的期待。

　　回广播站的路上，苏雨落遇见了林薇。好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好心情：“呦，今天又‘偶遇’了？”

　　苏雨落笑着点头：“他还请我喝豆浆了。”

　　林薇夸张地捂住胸口：“完了完了，我们雨落同学越陷越深了。不过，”她凑近小声说，“听说沈川最近拒绝了好几个女生的示好，说是‘有约了’。该不会就是和你晨约吧？”

　　苏雨落红着脸推她一下：“别瞎说，就是碰巧遇到。”

　　“碰巧遇到能天天碰巧？”林薇挑眉，“我看他是故意的。”

　　这句话让苏雨落心跳加速。她不敢往那方面想，却又忍不住期待。

　　那天晚上的日记，她写得格外长：

　　“清晨的校园像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花园。在这些时光里，他不是那个备受瞩目的篮球队长，我也不是那个广播站的主播。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学生，分享着清晨的宁静和渐渐熟悉起来的彼此。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奢求太多。但至少现在，我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他身边，可以和他分享早餐，可以看着他睡眼朦胧的样子。

　　“这就足够了。至少现在，足够了。”

　　合上日记本，苏雨落望向窗外。夜空无星，但她心中却亮如白昼。

　　明天的馄饨之约，让她期待得几乎睡不着觉。

　　而在这场清晨的偶遇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教学楼的某个窗户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每一次的相遇和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