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不停下》叁拾猫

7、打探与希望 雨过天

　　雨过天晴的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广播站的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苏雨落比往常更早到达，心情却与往日不同。那个走廊里的对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早啊！”林薇活力满满地推门进来，随即愣了一下，“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居然在笑？”

　　苏雨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吗？”

　　“有！”林薇凑近仔细看她，“而且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怎么了？有什么好事？”

　　苏雨落低头整理CD，假装随意地问：“薇薇，你那个在7班的初中同学，叫什么来着？”

　　“王倩啊，怎么了？”林薇突然警觉，“你该不会还想打听沈川的事吧？”

　　“就随便问问。”苏雨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在意，“他们班最近有什么八卦吗？”

　　林薇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哦～我懂了。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苏雨落红着脸，把昨天在走廊听到的对话简单告诉了林薇，但省略了沈川提到“广播站的女生”的那部分。

　　“等等，所以李珊根本不是他现女友？而是前女友？而且还有了新男朋友？”林薇震惊地总结道，“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苏雨落点头：“所以我想确认一下。万一...万一我误会了呢？”

　　“包在我身上！”林薇一拍胸脯，“我这就去打听！”

　　一整天，苏雨落都心神不宁。课堂上，她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望向篮球场的方向。课间操时，她故意站在能看见7班队伍的位置，注意到沈川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和队友说笑时甚至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苏雨落的心跳漏了半拍。

　　午休时，林薇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天台。

　　“打听来了！”林薇压低声音，“王倩说，沈川确实高一时候和李珊谈过，但李珊高二就转学去艺校了，那时候就分手了。”

　　苏雨落屏住呼吸：“然后呢？”

　　“最近李珊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回来找沈川，好像是她和新男朋友吵架了，就想找沈川复合。”林薇撇撇嘴，“但沈川没同意，听说很明确地拒绝了她。”

　　“所以...他现在是单身？”苏雨落小心翼翼地问。

　　“绝对是！”林薇肯定地点头，“王倩说，班里有女生上周还跟他表白来着，被婉拒了，理由是‘现在不想谈恋爱’。”

　　这个答案让苏雨落既安心又失落。安心的是他确实单身，失落的是他“不想谈恋爱”。

　　“不过！”林薇突然提高音量，吓了苏雨落一跳，“王倩说，沈川拒绝那个女生的时候，说的是‘现在不想’，而不是‘不想’哦！有本质区别！”

　　苏雨落哭笑不得：“这能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林薇一本正经地分析，“‘现在不想’意味着将来可能想，而‘不想’是根本不会想。这说明他不是完全没可能谈恋爱，只是时机未到！”

　　这通强词夺理的分析竟然奇异地安慰了苏雨落。是啊，至少他现在是单身，至少他没有女朋友，至少那些温柔不是欺骗。

　　下午的广播站值班，苏雨落的状态明显好转。她甚至主动提出要播放一些轻快的歌曲：“春天到了，应该来点充满希望的旋律。”

　　陈默惊讶地看着她：“你终于恢复正常了？这两天看你郁郁寡欢的，我和薇薇都担心死了。”

　　林薇在一旁挤眉弄眼：“那是因为某人心中的乌云散去了呗。”

　　苏雨落红着脸瞪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节目播出时，她特意选了一首《晴天》，在播放前加了一段自己的感悟：“生活中总会有误会和阴霾，但只要我们愿意去求证和等待，总会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说完这段话，她望向窗外。篮球场上，沈川正在训练，他似乎抬头望了广播站一眼，然后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刻，苏雨落感觉心中的希望如春芽破土，再也抑制不住。

　　下班后，苏雨落没有立刻回家。她鬼使神差地绕到篮球场边，坐在看台上看训练。

　　这一次，她没有躲藏。

　　训练间隙，沈川注意到她的存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又来...做解说准备？”他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雨落摇摇头，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就是来看看。欢迎吗？”

　　沈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欢迎。”

　　这时有队友吹口哨起哄：“川哥，美女又来看你训练了啊！”

　　沈川回头笑骂一句，又转回来对苏雨落说：“别理他们，瞎起哄。”

　　“没关系。”苏雨落轻声说，心里却甜丝丝的。

　　训练结束后，沈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一起走一段？”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这一次，他们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那天的事，谢谢你没有说出去。”沈川突然开口。

　　苏雨落摇头：“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沉默片刻，沈川又说：“我和李珊...其实早就结束了。她转学后我们就很少联系，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她可能只是怀念过去吧。”苏雨落轻声说。

　　沈川苦笑：“也许吧。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这句话让苏雨落心中的希望又增添了几分。

　　走到分岔路口，沈川突然问：“明天晨训，你还来吗？”

　　苏雨落惊讶地看他：“可以吗？”

　　“当然，”他微笑，“你不是要做‘解说准备’吗？”

　　这个心照不宣的借口让两人都笑了。

　　“那明天见。”苏雨落说。

　　“明天见。”沈川看着她，眼神温柔。

　　回家的路上，苏雨落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美得不像话。

　　她拿出手机，更新了那个已经两周没有变化的QQ签名：“云开雾散，又是晴天。”

　　不一会儿，林薇就发来评论：“呦呦呦！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苏雨落笑着回复：“只是乌云散了而已。”

　　但心里的雀跃远不止如此。那个被她强行压抑的期待重新苏醒，带着更加谨慎却也更加真实的力量。

　　那天晚上，苏雨落重新打开了那个被她冷落许久的日记本。她小心地抚平之前被划破的纸页，在新的一页上写道：

　　“误会解除，希望重生。这一次，我会更加勇敢，也更加谨慎。至少，我可以继续喜欢他，不必再有负罪感。”

　　写到这里，她停笔思索，又加上一句：

　　“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他我的心意。但不是现在，现在这样，就很好。”

　　合上日记本，她望向窗外。夜空晴朗，星光点点，预示着一个好天气。

　　而她心中的那场雨，也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