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不停下》叁拾猫

11、省联赛的约定 省联赛

　　省联赛的日子在期待与忐忑中如期而至。南城一中的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各校的旗帜在看台上交织成彩色的海洋。苏雨落坐在解说席上，指尖微微发凉，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沈川前天的那句话。

　　“等省联赛结束，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无数涟漪。每一个涟漪都是一个猜测，一个期待，一个不敢细想却又忍不住细想的可能。

　　“雨落，准备好了吗？”陈默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将她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苏雨落深吸一口气，调整话筒：“准备好了。”

　　今天的解说对她来说意义非凡。不仅仅是因为这是重要的省级比赛，更因为这是沈川的比赛——他等待已久的舞台。

　　队员们入场时，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沈川走在队伍最前面，红色队服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抬头望向解说席，对苏雨落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小小的互动没有逃过林薇的眼睛，她在采访本上画了个大大的爱心，悄悄推给苏雨落看。

　　苏雨落脸一热，赶紧移开视线，专注于比赛。

　　比赛开始，沈川状态极佳。开场就连得八分，包括两个漂亮的三分球。苏雨落的解说也越发流畅自如，每一个进球都让她心潮澎湃。

　　“7号沈川带球突破，假动作晃过防守，漂亮的上篮得分！南城一中开场就打出了气势！”

　　中场休息时，南城一中已经领先十二分。林薇下场采访，第一个就找到了沈川。

　　“沈川同学，今天状态很好啊，能说说上半场的感受吗？”林薇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沈川擦了擦汗，目光却飘向解说席：“队友配合得好，打得比较顺。”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特别的动力。”

　　看台上响起一阵暧昧的起哄声。苏雨落感觉脸颊发烫，赶紧低头整理稿件。

　　下半场比赛更加激烈。对方加强了对沈川的防守，比赛陷入胶着。在一次争抢中，沈川被撞倒在地，捂着脚踝表情痛苦。

　　苏雨落倒吸一口凉气，解说瞬间卡壳。全场寂静中，她的话筒捕捉到她无意识的一句低语：“千万别有事...”

　　幸好沈川很快站了起来，跺跺脚表示无碍。但接下来的比赛，他的动作明显有些吃力。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分钟，比分持平。沈川带球突破，在最后时刻跃起投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应声入网！与此同时，终场哨声响起！

　　全场沸腾！队员们冲向沈川，将他团团围住。南城一中赢得了省联赛冠军！

　　苏雨落激动得差点忘记了解说结尾词。等她终于说完最后一段，摘下耳机时，发现沈川正站在解说席下，仰头看着她。

　　“等我一下，”他做口型说，眼睛亮得惊人，“领奖后。”

　　颁奖仪式上，沈川作为队长接过奖杯，全场欢呼。但苏雨落注意到，他的笑容有些勉强，左腿似乎不太敢用力。

　　仪式结束后，队员们开始合影留念。沈川却穿过人群，一瘸一拐地向解说席走来。

　　“你的腿...”苏雨落担忧地说。

　　“没事，”他摇摇头，眼神认真，“落落，我现在能跟你说吗？”

　　苏雨落的心跳突然加速：“在这里？”

　　“就几句话。”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我...”

　　“沈川！”教练在远处喊道，“过来拍照！记者等着采访呢！”

　　沈川懊恼地啧了一声，对苏雨落说：“晚上庆功宴后，能等我一下吗？在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行政楼后的榕树下。苏雨落点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整个庆功宴，苏雨落都心不在焉。她坐在角落，看着被队友和记者团团围住的沈川，既希望宴会快点结束，又害怕那一刻的到来。

　　他会说什么？是不是她期待的那些话？如果是，她该怎么回应？

　　林薇凑过来，悄声说：“我刚才听见沈川跟教练请假，说晚点去医院看腿。他该不会是要带你去吧？”

　　苏雨落一愣：“去医院？”

　　“嗯，他的伤好像不轻，教练让他赛后立刻去检查的。”林薇说，“但他坚持要先参加庆功宴。”

　　就在这时，沈川终于摆脱人群，向她们走来。他的步伐明显有些蹒跚，但笑容依然明亮。

　　“能走了吗？”他问苏雨落。

　　“你的腿...”苏雨落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我们先去老地方。”他说着，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这个举动引来一阵起哄声。苏雨落红着脸，任由他牵着走出宴会厅。

　　榕树下，夜色朦胧。远处宴会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更衬托出此处的静谧。

　　沈川松开她的手，靠在树干上，轻轻嘶了一声。

　　“很疼吗？”苏雨落问，“要不要先去医院？”

　　“等一下，”他摇摇头，在月光下注视着她，“落落，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苏雨落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从第一次在广播站外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后来每次接触，我都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苏雨落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失控了。

　　“我知道我们现在都高三，应该以学习为重。”他继续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

　　话未说完，他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晃了一下。

　　“沈川！”苏雨落急忙扶住他。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没事，就是腿有点...”

　　“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苏雨落果断地说，“话可以以后再说，先去看伤。”

　　沈川还想说什么，但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苏雨落扶着他走向校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后皱起眉头：“踝关节扭伤，韧带拉伤。怎么现在才来？伤后应该立即冰敷固定。”

　　沈川苦笑：“有点事耽搁了。”

　　苏雨落心里一紧，是因为要跟她表白才耽搁的吗？

　　包扎固定后，医生嘱咐要休息两周，定期复查。走出诊室，沈川一脸懊恼：“对不起，把气氛全破坏了。”

　　“你的伤更重要。”苏雨落轻声说。

　　出租车里，两人一时无言。沈川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突然说：“落落，我刚才没说完的话...”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苏雨落打断他，“我等着。”

　　他转头看她，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好，那就说定了。”

　　送到沈川家楼下时，他突然凑近，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落落。”他轻声说，然后转身走进楼道。

　　苏雨落站在原地，摸着额头上残留的触感，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回家的路上，她望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个未完成的告白。虽然被意外打断，但那些未尽之言，反而让期待更加甜蜜。

　　那天晚上的日记，她只写了一句话：

　　“今夜星光璀璨，而我有整个宇宙的期待。”

　　合上日记本，她望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但这一次，雨声听起来格外悦耳。

　　省联赛的约定虽然未能如期完成，但却给了她更加确定的希望。那个未尽的告白，像一首未写完的诗，留白处满是甜蜜的想象。

　　而她愿意等待，等待伤愈之后，等待那个完整的答案。

　　在这个雨夜里，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正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