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狐妖之万人迷养成计划》吾乃妖孽

11、冰山的审视

　　这一晚上，苏瑶睡得并不踏实。倒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猎手临近捕猎前的兴奋，血液微微发热，在四肢百骸里无声地奔流。

　　天没亮她就醒了，索性起来，对着卫生间那面模糊的镜子仔仔细细地打理自己。挑了一件最合身的白衬衫——依旧是旧的，但洗得干净，熨烫得平整，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利落又专业。下身是条简单的黑色西裤，遮住了还不算完美的腿型。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越来越藏不住风情的眼睛。

　　胎记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层极淡的粉。皮肤白得透亮。她没化妆，只薄薄涂了点润唇膏。

　　看着镜子里的人，沉稳，干净，带着一种与她年龄和职级不符的沉静气度。很好。她要的就是这种反差感。

　　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她打开电脑，最后一遍核对测算数据，确保每一个数字都烂熟于心。

　　八点五十分，她拿起打印好的文件，走向那部直达顶楼的专属电梯。

　　电梯上升时失重感明显。苏瑶看着跳动的红色数字，平稳呼吸。手心有点湿，她悄悄在裤线上蹭了蹭。

　　“叮”的一声，梯门打开。

　　顶楼的格局开阔又冷清，地毯厚实，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一种……类似于雪松的冷冽气息。总裁办的助理早已候在电梯口，见到她，微微点头，引着她走向最里面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李总在里面，直接进去就好。”助理低声说完，便退回了自己的工位。

　　苏瑶站在门前，最后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低沉冷淡的男声。

　　她推门而入。

　　巨大的办公室扑面而来。一整面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泼洒进来，照亮空气中细微的浮尘。装修是极致的简约冷色调，黑白灰为主，线条硬朗，除了必要的办公家具和一台巨大的显示器，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品。空气里那股雪松冷香更明显了，来源是角落香薰机里袅袅升起的淡淡白雾。

　　李泽言就坐在那扇巨大落地窗前的宽大办公桌后，背后是半个城市的背景。他穿着熨帖的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松着，正低头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眉头微蹙。

　　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显得那张脸越发冷峻，不容亲近。

　　“李总。”苏瑶停在办公桌前几步远的地方，声音放得平稳清晰。

　　李泽言没立刻抬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了几下，才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目光抬起来，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有如实质，带着审视的重量，缓慢地、没什么情绪地从她的头发丝打量到脚上的旧皮鞋，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苏瑶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但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被强大猎物注视时的本能反应。她强迫自己站直，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显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运行声。

　　“开始吧。”几秒后，他开口，言简意赅。

　　“是。”苏瑶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她没有选择用他办公室的投影设备，而是就着打印稿，条理清晰地进行汇报。

　　“李总，关于新项目的成本与效能优化方案，主要基于第三方供应商Q1更新后的数据……”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语速平稳，重点突出。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核心数据对比和推演过程。

　　她解释那个数学模型时，用了最浅显易懂的方式，但逻辑链完整严密。

　　李泽言一直听着，没打断，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落在她脸上，却又好像穿透了她，在思考她话语里的东西。

　　直到她说到最关键的成本下降测算依据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冽：“这个原材料波动系数，你取值依据是什么？”

　　问题很刁钻，直接指向一个容易忽略的细节。

　　苏瑶心里一顿，但面上丝毫不乱。她早有准备。

　　“依据的是该供应商过去十二个月的采购合同补充条款，以及国际大宗商品交易市场的远期价格曲线拟合，”她流畅地回答，甚至往前微微倾身，在文件上指出一行细小的备注，“波动系数取的是保守值，在这里有标注。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详细的数据来源和拟合过程。”

　　李泽言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在那个小小的备注上，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她。这一次，审视的意味更浓，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继续。”他终于又吐出两个字。

　　苏瑶暗暗松了口气，稳住心神，将剩下的部分汇报完。

　　整个过程中，他再没打断，只是听着，偶尔目光会扫过她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的侧脸，或者她下意识轻轻点着文件的手指。

　　汇报结束。苏薇停下来，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判决。

　　李泽言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重新落在她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身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似乎消散了一点点。

　　“测算做得还算细致。”他评价道，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平淡，“但这个方案推行的最大风险，不在于数据，在于人。供应商旧的生产线负责人是技术元老，性格固执，能否顺利配合技术升级，你的报告里缺乏评估。”

　　一针见血。直接指出了她报告中唯一（也是她故意留下）的薄弱环节。

　　苏瑶适时地露出一点被点醒的恍然和钦佩，微微低头：“是，李总您提醒得对。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我会立刻补充风险评估和备用方案。”

　　态度端正，反应迅速，不狡辩，不推诿。

　　李泽言看着她低垂的、露出一小段白皙后颈的头顶，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半秒。

　　“嗯。”他又应了一声，挥了下手，“备用方案做好，直接发给项目组。出去吧。”

　　“是，谢谢李总。”苏瑶微微躬身，拿起桌面的文件，转身，脚步平稳地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李泽言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城市景观，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

　　那个林楚楚……

　　和之前零星印象里的那个模糊、怯懦、甚至有些邋遢的影子，完全对不上了。

　　报告做得超出预期的严谨。思路清晰，反应快。最关键的是，那份沉静和偶尔从眼神里流露出的……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和阅历的洞察力。

　　还有，她似乎……瘦了不少？人也精神了很多。

　　他想起年会那天晚上，那个穿透喧嚣的歌声。

　　想起几次在楼下，她那双偶尔撞上他视线、又慌忙躲开的眼睛。

　　碎片化的印象慢慢拼凑，却拼出一个更加模糊、甚至有些矛盾的轮廓。

　　他收回目光，按下内线电话。

　　“秦助理，”他对着话筒，声音听不出情绪，“行政部那个新项目，后续进度，你盯着点。”

　　电话那头的助理明显愣了一下，才赶紧应下：“好的，李总。”

　　挂了电话，李泽言重新拿起平板，却久久没有滑动屏幕。

　　而门外，走进电梯的苏瑶，靠在冰冷的梯壁上，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衬衫，微微汗湿了。

　　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她能感觉到，就在刚才，当他提出那个刁钻问题、她完美解答的瞬间，当他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时……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精纯、强大的能量，细丝一般渗入她体内。

　　让她浑身战栗，却又无比舒畅。

　　冰山，似乎被她凿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虽然距离融化还早得很。

　　但她已经，真切地触摸到了那寒冷的山体。

　　苏瑶直起身，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发亮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势在必得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