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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集 凶手浮现高 ...


  •   1 闻宅北面主卧 昏 内
      桌面上摆着余氏上吊用的白绫和余氏所留的自白书。
      余氏眠于榻,已近黄昏的光线照在她酣睡的脸上,她似乎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裴戬静静等待着余氏苏醒。
      余氏顶着散乱的发髻缓缓起身,见到裴戬意识到自己没死,脸色又凝重起来。

      2 闻宅书房 昏 内
      高子安勘查书房,镜头描绘几个细节。
      见案几上摊开的《闻氏家训》,高子安拿起书来,见信封的一角从后页露出。

      3 闻宅正厅 昏 内
      余氏已稍加梳洗,端坐于闻氏家训“守道崇德”的牌匾下。
      裴戬和余氏对峙着,高子安回到正厅,落座裴戬身旁。
      裴戬:你跑哪儿去了?
      高子安:我逛了逛闻宅。
      裴戬举着自白书对余氏道:你说是你两年多前失手杀了家中侍女,你夫恰在此时举家搬迁,你来不及掩埋,只好将其带到长安,最后藏尸于宅中假山。
      余氏:就是我,你们别再查了,抓我回去结案吧。这一切不关我夫的事,亦不关闻家的事。
      裴戬将自白书一把拍在案上:余氏,我大唐律法不是你可以拿来表演夫妻情深的,即便你认下了藏尸案,丛花店杀医师艾女,你夫一样逃不了嫌疑。
      裴戬拿出丛花店的物证——银铤,余氏双眼圆睁。
      裴戬:这是闻省躬祖传的银铤,一直由他亲自保管,对吧?你以为我凭何追查到闻宅?
      余氏不再辩驳,脸上悲愁交错。
      裴戬与高子安交换一个眼神,意思是“到你了”。
      高子安手里拿着《闻氏家训》,自顾自吟道:悲火常烧心曲,愁云频压眉尖。
      高子安又起身缓步走向余氏:闻娘子,这三年来,你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吧?我观你气色,甚是堪忧。
      余氏缄默,倏地起身以头撞墙,幸得裴戬及时制止。
      高子安:余氏,你急于自裁,也是知道这封自白书破绽百出,根本不足以信,你就是想来个死无对证,迫使这桩案件草草了事。可你想错了,你遇到的是裴县尉,以他倔牛般的性子一定会追查到底。实话告诉你吧,在你酣睡的这几个时辰里,我们已经审讯过你遣散的那几名仆从,尤其是昨夜在你身边侍候的那位,你就不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余氏慌了:她.....她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高子安:她和你一样,昨夜一眼就认出了尸骸的发髻上,那只熟悉的簪子。

      4(闪回)闻宅庭院 夜 外
      骷髅头上缠绕的发髻,一只造型别致的素钗引起余氏和她身旁侍女的注意,显然她们都认得这支素钗。
      高子安的余光瞄到了二人的眼神变化。

      5 闻宅正厅 昏 内
      余氏:闻氏的清誉终是保不住了。我承认,我没有杀人。那支簪子是我从前赏给婢女秋露的。

      6(闪回)闻宅庭院 夜 外
      余氏强撑着所有人离开后,一下子瘫软在地,侍女赶紧扶住她。
      余氏切切地喃喃问道:那是秋露吧?
      侍女不敢接话,余氏问道:当年我让你去寻秋露,你当真什么都没寻到?
      侍女吓得跪倒在地:娘子,奴真的没有寻到秋露,当年只见到秋露的母亲和弟弟来找过主人,但具体说了什么,奴真的不知啊。
      余氏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7(闪回)邢州闻宅西厅 日 内
      余氏的画外音:秋露生得俊俏,引起了我夫的注意。
      闻省躬和余氏用膳,秋露俯身上菜,并为主人主母添汤。
      闻省躬审视着秋露的身段,从挺拔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到浑圆的腚。
      余氏注意到闻省躬的眼神。

      8(闪回)邢州闻宅书房 日 内
      余氏的画外音:但他并非为了垂涎美色,而是.....
      闻省躬正俯身练字,他佝偻的脊背已然显出几分老态。
      (练字内容为“小宗无子则绝,大宗无子则不绝,重本也”,不必给特写)
      余氏走了进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想让秋露......她已不见好几日,你把她怎么了?
      闻省躬写字的手并未停下:你是一家主母,别遇上点儿事就慌慌张张。
      余氏:闻郎,此事欠妥,有违伦理,你就别再想了好不好?不然,你纳妾吧。你若看上秋露,纳她为妾,也可。
      闻省躬放下羊毫:《闻氏家训》不纳妾不嫖妓,除非,休了你。
      见余氏闷声不响,闻省躬:家中新丧,你该有很多事情要操持料理,娘子。
      提及新丧,余氏红了眼:我让你救儿子你不救,却想着生个儿子当孙子养。
      闻省躬愠怒:救。怎么救?你告诉我怎么救?
      余氏:你骗我,为何不能救?你不是都可以让他多活几天吗?
      闻省躬:我拖得了一时,拖得了一世吗?若不是你平日里惯得他无法无天,他能卷入那天大的案子里?你这个做母亲的不好好反思,却来指责自己的夫君,我闻氏清流之家怎会娶了你这样拎不清的妻子!
      余氏整个人都出窍了。

      9 闻宅正厅 昏 内
      高子安这才亮出手中的书:刚才我拜读了这本《闻氏家训》,原来闻氏先祖于南朝发迹,曾仕于刘宋,正因为见过太多荒淫无度的事情,遂留下这本家训。警示后人一定要重视清誉,断绝淫逸之风,甚至明文约束后人不纳妾不嫖妓,以苦行清修、自我克制为修身之法。
      余氏:我夫虽是旁支小宗,却极其恪守家训,所以我们也只有那一个儿子。过了知天命的年龄,儿子却因言行失当被有心之人利用,卷入谋反大案被判了死刑。
      高子安颇为感慨:彼时天子风疾加重故放权于新后,朝野多有动荡,严刑峻法下,奉行“以刑止刑,以杀止杀”.....
      裴戬虚咳了两声:你儿子闻官儿的卷宗我们早已调阅,他确实违了《唐律疏议》中十恶之首,谋危社稷之罪,并无错判冤枉。
      高子安接言:你因中年丧子而一蹶不振,故而闻省躬想到了以子代孙的荒唐戏码,待孩子出生后,对外宣称是闻官儿的遗腹子.....
      高子安突然想到什么,和裴戬对视一眼,齐齐惊诧道:沈青。
      裴戬觉得不可理喻:他竟想和自己的儿媳.....
      镜头推向余氏,她难以启齿的表情。

      10(闪回)邢州闻宅家中祠堂 夜 内
      余氏的画外音:我夫因无子绝后而愧对祖宗,常在祠堂整宿整宿地跪。
      闻省躬跪在先祖灵位前,使劲儿磕头,磕到流血为止。
      一双透着哀伤与痛怜的眼睛,镜头拉开,是余氏在不远处看着闻省躬。

      11(闪回)邢州闻宅沈青卧室门外 夜 外
      余氏的画外音:可沈青实在是个好女儿,我左右为难,最终还是.....
      一双云头履入画,踟蹰的脚步,屋内传来几声闷响,镜头上摇见余氏不忍的神情,她还是推门而入了。

      12(闪回)邢州闻宅沈青卧室 夜 内
      闻省躬外衣已去,坐在床沿边上,他眼神空洞,似乎并不是被余氏打断,见余氏进来,他头也不抬抓起袍服迳自离开。
      余氏顺手拿过一件衣衫披在光溜溜的沈青身上,看着沈青那张永远镇定的脸,余氏竟不寒而栗。
      可能是感受到了余氏的惶恐,沈青握住了她的手:阿家,我无碍。

      13 闻宅正厅 昏 内
      高子安长叹一声:沈青因为无所出,觉得有愧夫家,竟同意忍下这份屈辱。可因为你的不忍,闻省躬便将目光投向了秋露,他盘算着孩子出生后记在沈青名下,仍然可以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进行。
      裴戬:想必定是秋露性子烈,不愿受此屈辱,闻省躬便痛下杀手,这才是他举家搬迁的真正理由!
      余氏辩解:不——我夫不是个恶人,他不是个恶人,我想一定是他情急之下失手杀了秋露,他一定也懊悔的。来了长安以后,他醉心于求仙问道,早已不再提绝后之事。
      裴戬:你清醒一点吧,那是情急之下吗?情急之下用得着碎尸吗?
      高子安始终保持理智:闻娘子,是否是情急之下失手杀人,只有闻省躬他自己心里清楚,你又何必急着为他找借口。你此番替夫顶罪,除了上述推测外,应该还有让你确定他杀人的证据吧?
      余氏:秋露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根本不敢再想,也不敢再问,我害怕真的出了什么事。

      14(闪回)邢州闻宅庭院 日 外
      余氏的画外音:直到昨夜,尸骸摆在我眼前,我才想起来,当时搬家的时候.....
      多名仆从陆续从里往外搬行李,一只砖红色的木箱不慎滑落,露出来的正是混装着尸块的包袱。
      闻省躬连忙上前,警惕地合上木箱,而余氏在一旁明明都看到了。

      15 闻宅正厅 昏 内
      裴戬勃然大怒:你早就有所察觉,为何置若罔闻?你知不知道那是个鲜活的人,不是个什么物件儿,你这样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余氏默然泪流,高子安道:闻娘子——我知你这三年来饱受精神折磨,你无法走出丧子之痛,只好归咎于自己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你自觉愧于沈青、愧于秋露,只好无下限的美化闻省躬以求自我麻痹,你愿意以死换闻家清誉,是因为你早就想解脱了。
      余氏迷离恍惚的神情,看着高子安。
      高子安无不惋惜:可逃避是没有用的,死也不是真正的解脱。
      高子安放下《闻氏家训》:先祖的教诲也会有不合时宜之处。闻娘子,被你遣散的仆从,公廨替你找回来了几个,往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话音未落,几名仆从就走了进来,余氏那名贴身侍女亦在其中。
      高子安和裴戬步出后,侍女跪倒在余氏跟前。
      婢女:娘子,我什么都没有说。
      余氏知道自己被诱供了,但没有纠结懊恼的神色。

      16 长安街头 昏 外
      两匹马并肩走着,其上分别坐着裴戬和高子安。
      裴戬:高子安,你诱供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高子安:裴县尉,“诱供”这词用得不讲究。
      裴戬:是——你那叫“观人入微,察人于无形”。
      高子安:其实不难,余氏并非心计深沉的人。
      裴戬:可她却是个糊涂又愚蠢的人,竟想着替闻省躬这等贼子顶罪。
      高子安心软不愿苛责,不想接裴戬这话,道:我还是不习惯骑马,这坐上来太高了,想念我那头小毛驴。裴县尉,下回你也试试小毛驴,不赶时间的话比马舒服。
      裴戬听得懂高子安损他高高在上,不想理会马上拉回正题:没想到藏尸案先于艾女案告破,现在只需抓到闻省躬拿到本人供词,藏尸案即可结案。
      裴戬:只是这两桩命案究竟有没有关联,我现在也拿不准了。
      高子安将信封递出,裴戬展信:今夜亥时青龙坊丛花店一见,君之夙愿必成。艾女。
      高子安:这是在闻省躬书房找到的,闻省躬应就是丛花店那晚的老郎君。
      裴戬:如此说来,我们一开始的思路是对的,这两桩案子果然有关联。如果艾女也是闻省躬杀的,君之夙愿,闻省躬的夙愿不就是要个孩子吗?艾女能给他个孩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高子安:总之,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闻省躬,看看小宇从终南山回来,能否走访到有用的线索。
      裴戬一脸嫌弃:小宇——你叫得还真是亲切,你们有那么熟吗?
      高子安先是一愣,而后笑容可掬:也可以叫你小戬,你愿意吗?
      裴戬冷脸相对,催马而行:不愿意——请称呼我的官职。

      17 万年县廨门口 昏 内
      裴戬和高子安缓辔而来,两人刚下马,侯莫陈宇策马赶到,见到高子安急急下马道:先生,闻省躬这几日并未去终南山找过王梁二人。
      高子安脸色一沉,阴云密布。
      裴戬:无妨,画师已经按照余氏的描述,绘出了闻省躬的画像,我就不信闻省躬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18 万年县廨西厅 昏 内
      裴戬、高子安、郑大车、侯莫陈宇在西厅议事。
      郑大车斩钉截铁的:我就说绝对不可能是沈娘子行凶吧!原是这闻省躬人模狗样,他还胆敢玷污沈娘子!真是岂有此理。
      裴戬尴尬地喝茶,郑大车稍缓和:既如此,是不是该撤回对沈娘子的缉捕,得亏还没有惊动沈娘子,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就别给她添堵了。
      高子安亦端起茶杯,凝神问道:临近州府都还没有收到沈娘子的行踪吗?
      郑大车:许是沈娘子没有走官道,抄了小道。
      高子安未再追问沈青,转而见侯莫陈宇一言不发眉头紧皱,问道:侯县尉,你为何眉头深锁?有话要说?
      侯莫陈宇: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可我一时又联想不起来。
      高子安:你走访王梁二人时是个什么情景,且慢慢说来。
      侯莫陈宇:那王梁二人已近百岁......

      19(闪回)终南别业 日 外
      终南山腰,远山雪白,宅近青幽,门垂翠柏,松冉冉,竹斑斑。
      眼前这世外之景令侯莫陈宇沉醉,他靠近此间别墅,隐约有丝竹声,细看挂于门扉的竹牌:红尘如梦我已醒。

      20(闪回)终南别业正厅 日 内
      一条竹编长案,两位百岁老人坐于两端,直勾勾盯着被夹在中间位置的侯莫陈宇,以侯莫陈宇的年龄来说都可以当他们玄孙了,自是不敢完全以审问的语气说话,竟还有点不自在。
      侯莫陈宇半信半疑:两位老人家,当真是隋炀帝大业初年就住进来了?
      王老人笑道:小娃娃,我们都不知道是唐国公换了这天下。
      侯莫陈宇错愕:闻省躬不是你们的好友吗?他为了你们专程从邢州搬来长安,还常来山中探望,他怎会不跟你们讲早已改朝换代。
      梁老人嗤之以鼻:我们怎会与他为伍?
      王老人解释:我二人青年时便去国忘家、弃绝尘世,隐于山中甘受寂寞,并非为了修习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之术,只因道心坚固、不愿再堕红尘而已。三年前,也不知那闻小儿从哪里听来的胡诌,寻到此处来,非要我们赐他再行人事之法,他说他无子绝后愧对祖宗。
      侯莫陈宇有点尴尬:想必定是二位老人家精神矍铄、颇有雄风,才会有此谬传。
      梁老人:他心中业障太深,与我们道不同。总之他来过好几次,都被我们撵走了。

      21 万年县廨西厅 昏 内
      郑大车讥讽道:我看闻省躬是魔怔了,幸得老天有眼收了他生儿育女的能力,否则此等扭曲阴暗的伪君子,能教得好孩子吗?
      侯莫陈宇:对!就是大车说的这一点,闻省躬应该早没了生育能力,至少在他想对沈青做点什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他又何苦杀秋露?
      郑大车和侯莫陈宇齐齐看向高子安。
      高子安:余氏的供词应不会有假,可闻省躬杀秋露的动机似乎被推翻了。
      裴戬又把信拿出来:那这信上所指的夙愿,不会是给闻省躬医那个病吧?
      郑大车噗嗤一笑:难道没医好,就把人医师杀了?这不禽兽吗?
      侯莫陈宇感慨:老人的智慧不可小觑,王梁二老断他业障太深果真没断错。
      高子安:好了,你们开始带入个人情感了,以情鉴察常缪之。
      侯莫陈宇恭敬的:先生教训的是。总之海捕文书已发出,相信不日定能捉他归案。
      郑大车:那捉到闻省躬之前,岂不是又没了线索。
      裴戬一声咳嗽,从怀中掏出袖箭:也不是全然没了线索。
      裴戬看着高子安:在我赶到之前,有一人先我一步救下了余氏,与我短暂交手后,逃了。
      郑大车惊诧:还有人能在你刀下逃走?功夫得多深厚啊。
      裴戬:我都没出刀,来人功夫并不深厚,不过一手袖箭的确让人防不胜防,而且是个......总之那人侥幸逃了。
      高子安问裴戬:可看清那人容貌?
      裴戬一脸玩味的看着高子安:蒙着面,不曾看清。
      高子安的神情似乎已猜到裴戬在想什么。

      22 万年县廨前院 昏 外
      县廨恰好有一棵槐树,高子安在树下踱步,口中念念有词:早就死了,我去哪里给你变个活的来?他死了,你为何还有脸好好活着!你这么龌龊不也在好好活着吗?我为何不能?你......你闭嘴,我......我杀了你!给他偿命。
      裴戬匆匆而过的身影,高子安叫住他:裴县尉,这是去哪儿?
      裴戬:我.....我回家呀,怎么?你要一起回裴府吗?
      高子安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神情。
      裴戬快步走开,一朵槐花飘零,落在高子安手里。
      高子安:他死了,给他偿命。他是谁?
      高子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孩子,是闻家的孩子,艾女是医师,又是妇科圣手。
      侯莫陈宇见高子安独自一人,喜道:可算让我逮着和高先生独处的机会了,要好好问问他这些年游历的奇闻逸事。
      见侯莫陈宇施施然走来,高子安道:侯县尉,你来得正好,我有话同你说。
      侯莫陈宇朗声道:我也正好想和先生说说话。
      高子安却示意侯莫陈宇俯身送耳。
      高子安对侯莫陈宇耳语了几句。
      侯莫陈宇有些惊讶,而后点头表示明白。

      23 竹屋 夜 内
      竹屋内两张床以帷幔相隔,槐安抱着布娃娃酣睡,槐宁则是浅浅而眠。

      24 竹屋外某角落 夜 外
      一个黑衣蒙面人翻窗而入,正在盯梢的阿宝见状下意识抽刀欲冲上前去,突然一只大手握住阿宝抽刀的手,阿宝回头一看竟是高子安。
      阿宝想要咋呼,高子安比出噤声的手势。
      阿宝会意,和高子安齐齐注视着竹屋内的动静,在月光的照耀下,可见竹屋内黑影的动向,他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标。
      而这一幕剪影,似乎让高子安想通了什么。

      25 竹屋 夜 内
      黑衣人故意发出窸窣声响,槐宁惊醒后下意识喊出:谁?
      是时,酣睡的槐安突然翻身,槐宁和黑衣人同时看向槐安,黑衣人也不愿惊醒槐安,立时飞身而出,槐宁紧随其后。

      26 曲江池畔 夜 外
      槐宁轻功不错,一个翻身落到黑衣人面前。
      槐宁:贼人休走。
      黑衣人随身并未带武器,闷头就是猛攻,几招下来,槐宁完全处于下风,可每到关键时刻黑衣人又及时收手,似乎只是在逼槐宁使出某种招数。
      槐宁:你到底是谁?为何如此戏耍于我?
      黑衣人的眼神特写,没错,是裴戬。

      27 竹屋外某角落 夜 外
      阿宝和高子安看着槐宁愤愤而归,她似乎受了点轻伤。
      槐宁进屋时余光瞄向盯梢的位置,这个细节阿宝没在意,高子安捕捉到了。
      高子安:从昨夜到现在,槐宁有没有出去过?
      阿宝:今早裴县尉来过以后,槐宁出去给槐安抓药......

      28(闪回)无名坊 日 外
      阿宝的画外音:我远远跟着,不敢靠得太近。
      阿宝跟踪槐宁见其走进一家药铺。
      阿宝的主观里,槐宁消失了一瞬,而后又出现,在柜台和掌柜的说话,但只有背身和侧身,没有正脸。

      29 竹屋外某角落 夜 外
      高子安再次看向竹屋,现在是槐宁在月光下的剪影,他脸上泛起一丝懊悔。

      30 万年县廨西厅 夜 内
      裴戬赌气的一屁股坐下,抓起手边的茶壶猛喝一口。
      郑大车:怎么?你今夜要和我一起宿直吗?
      裴戬的拳头砸了一下案面:整整三天了,所有的线索都好像只是一个线头,查着查着就断了。
      郑大车:才三天呀!我怎么感觉过了一个月似的,每天都过得太充实了。
      裴戬:不用拐弯抹角提醒我欠了你几日休沐。
      郑大车:我可什么都没说。
      高子安走了进来:裴县尉并未逼得槐宁使出袖箭。
      裴戬一惊:你知道我去试探她了?
      高子安点头: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怀疑槐氏姐妹。
      裴戬不解:那你为何没有阻止我?你先前不是......
      高子安倏地后退两步,恭恭敬敬的施礼。
      裴戬错愕:高子安,你这是做什么?槐宁并未使出袖箭,单凭过招的身型,我也不能妄下判断,指认她是救余氏的蒙面人。
      见裴戬自省,高子安甚是欣赏:裴县尉对待案情认真严肃,行动果决,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本是无可指摘的。
      裴戬一听眼神中怒气全消,高子安又道:是我动了恻隐之心,先前还阻止你正常的问讯,险些漏掉关键线索,在下理应向裴县尉赔罪。
      裴戬眼睛一亮:什么关键线索?
      高子安:还需确认两件事情,方可将这些线头串联起来。
      裴戬已起身站定在高子安身旁,问:哪两件事?
      镜头推向高子安:一件事,我已请侯县尉前去落实,另一件事,需再回丛花店。
      裴戬拉着高子安就要往外冲,郑大车连忙制止:现在已经宵禁了。
      裴戬:我们是去查案,又不是出去瞎转悠。
      郑大车:哎哟——犯宵禁者罪有多重,你不知道吗?一个运气不好,就让你丢了这身官服。再说,按流程讲,你现在没有命案要办,那是人侯县尉的事。
      这次,裴戬不情不愿的听从了郑大车的劝阻。
      高子安安抚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去。

      31 万年县廨档案库 夜/晨 内
      裴戬坐于案几前记录卷宗(非正式公文,乃裴戬个人记录),前景是一边踱步一边阅读卷宗的高子安。
      卷宗特写镜头,在艾女与槐安的名字旁,只见朱笔批注四字:情杀无疑。
      高子安:这上面所记,慈欢擅使飞镖,几次让你遇险。
      裴戬:哪有?我哪有遇险!这卷谁记的?
      高子安:大车记的。
      裴戬起身一把夺过卷宗,坐下来越想越气,在慈欢的名字旁批注四字:武力平平。(淡出)
      (淡入)雄鸡一声天下白,裴戬和高子安同时望向屋外暮色已退。

      32 长安街头 晨 外
      晨雾还未散尽,裴戬和高子安朝着丛花店的方向步行。
      裴戬一脸憋坏了的神情:我们到底去丛花店查什么?一夜了,我想等你主动开口,你却真沉得住气。
      高子安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昨夜我在竹屋前,看见你在月光下的剪影,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裴戬:我的剪影。何事?
      高子安:谁说秋大娘看见的就一定是闻省躬呢?也有可能是凶手。
      裴戬恍然大悟:你是说进店的是闻省躬,离店的是凶手,所以闻省躬.....
      (闪回)当夜进店的人幂篱下是闻省躬,离店的人幂篱下是凶手的半张脸。
      高子安: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闻省躬的尸体还在丛花店。
      裴戬:凶手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人。
      高子安:她给秋大娘留下银铤是为了引导我们追查闻宅,如此大费周章就是要让秋露的尸体重见天日。当我们追查出杀死秋露的人疑似闻省躬时,我们就一个劲儿的想要找到闻省躬。
      裴戬大惊:我们一直在找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高子安:对,找不到闻省躬,我们就只能一直查下去。当我们推翻了闻省躬表面的杀人动机时,我们就会去找真正的杀人动机,或许那才是凶手真正的目的。
      裴戬:你到底让侯莫陈宇去查什么了?
      高子安:一种猜想,一种荒唐的猜想。
      裴戬:那我们这一路,岂不是都在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高子安:就连慈欢都有可能是故意被你碰到的。
      裴戬简直不敢相信,高子安道:整个计划里唯一的变数是余氏,凶手并不想余氏自杀,所以才贸然现身。
      裴戬:那蒙面人的袖箭和慈欢的飞镖的确如出一辙。走——回万年狱审慈欢。
      高子安:若慈欢真是凶手安排来和你巧遇的,那慈欢宁愿把自己送进牢狱,也要成全凶手,你觉得你能撬开慈欢的嘴吗?
      裴戬:那你认为蒙面人究竟是谁?
      高子安:我现在还不能下论断,我们先走出这团迷雾吧。
      不知不觉晨雾已散,二人步至丛花店门口。
      裴戬:凶手故意留下的破绽又作何解释?
      高子安:故布疑阵,就是为了此刻。
      镜头推向丛花店,不过三日,此处已有萧瑟肃杀之感。
      高子安示意裴戬动手,裴戬亲手撕开“万年县公廨”的封条,用钥匙打开店门,二人步入。

      33 丛花店 晨 内
      光线还十分暗,高子安吹开了火折子,裴戬手持横刀跟在后面。
      裴戬边走边看,高子安却径直上了二楼。
      高子安站在上房门口。
      (闪回)脑海里回想着几日前在这间房内望着那面白墙的情形。
      裴戬跟了上来:为何不进去?
      是时,一只乌鸦从屋内俯冲而出,速度极快,裴戬一把摁住高子安齐齐蹲下,惊魂未甫,高子安起身冷不丁的张开双臂。
      裴戬疑惑:你做什么?要藏尸定是藏在屋内,不可能藏在甬道里吧。
      高子安:你不觉得这堵墙有点太厚了吗?
      裴戬也是一点就通:你是说......
      高子安:我在卷宗里看到大车记录的,这家店前身是赌坊,有这种机关也不足为奇,应该是拿来藏黄白之物的。
      二人步入上房内,镜头从背部拉远,一面大白墙在整体布局里显得格格不入。
      裴戬实在无法想象尸体藏在墙体里。
      高子安转了转花盆,又拉了拉床上挂着的流苏,甚至趴地上在床底下找了半天,高子安起身皱眉,而后对裴戬道:裴县尉,不然,砸吧——
      裴戬:啊?这应该有什么机关吧?
      高子安竟有几分愠怒:懒得找,被凶手玩够了。
      裴戬:砸了肯定又得赔钱,我是没俸禄了。
      高子安:没事,还有侯县尉。
      裴戬忍不住乐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高子安眼神示意“你就砸吧”!
      裴戬站定于七步开外,双刀在手,刀柄向前,把头一摆,脚尖摩擦,一小段助跑后以刀柄猛烈撞击墙面。
      墙面霎时被撞出一个大窟窿,而裴戬由于惯性自然是脸部紧贴墙面,他抬眼一惊,一颗鲜活的人头正正当当出现在眼前。
      即便知道墙内藏尸,谁曾想是这番局面,裴戬霎时汗毛倒竖。
      裴戬后仰踉跄,高子安紧忙上前扶住:裴县尉,你没事吧?
      裴戬强撑:我能有什么事。区区人头何足惧。
      高子安定睛细看,悬挂的人头下,堆着五六个包裹。
      裴戬下意识回想起慈欢当日所见之情形。
      (闪回)一颗妆面完整的女性人头,打开的箱笼里散放着五六个包裹。
      高子安眼白瞬间泛起血丝,眼神不自觉跑出戾气,他别过头去塞了一颗药丸含于舌下。
      裴戬:“高子安——你在吃什么?”
      高子安:“上年纪了有点小毛病...”
      高子安手中的火折子不再明亮,因为窗外天光已盛,是刚爬上天际线的太阳光尽情涌了进来,将人头不遗痕迹的暴露在眼前。
      裴戬:这是在模仿秋露的死法,凶手在给秋露报仇。
      高子安凑近看了看包裹的布,泛黄陈旧,新旧血渍交替。
      高子安吹灭已无用的火折子:这布应该是当年包过秋露尸身的。
      高子安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洒在地面,果然显现出些许血渍。
      裴戬和高子安对视一眼。(淡黑)
      (淡入)时空来到案发当夜。
      黑衣人(凶手)将艾女双手缚于身后,摁在床上强灌萤火芝,使其窒息而死。
      黑衣人将艾女尸体搭在马子上,布置成侧鬼附身的姿势。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闻省躬走来,一支袖箭猝不及防射向他。
      黑衣人举刀砍向闻省躬的尸体,地面晕开一滩血。
      黑衣人将闻省躬的头颅及装尸块的包裹放进墙体。
      黑衣人换上闻省躬的衣服,戴上幂篱步出。(淡出)
      (淡入)时空回到当下。
      裴戬:凶手分别去信邀约二人来到丛花店,并先后将其杀死。那闻省躬来时,艾女应已经死了,对话又是怎么回事?莫非秋大娘撒谎了?
      镜头推向高子安:先回去验尸,看看到底是不是袖箭所杀。
      裴戬略显担忧:尸块碎成这样,还能验出死因吗?

      34 万年县廨停尸房 昏 内
      一双血淋淋的白手套在尸块间游移,镜头上摇见高子安满头大汗,裴戬随侍一旁为其传递验尸工具。
      大致缝合上的闻省躬尸身已显现。
      高子安松了一口气,道:新鲜的尸块比白骨容易拼凑。
      高子安用镊子拨开心脏部位的肉屑暴露肌肉层,裴戬递上袖箭与伤口对比。
      裴戬:现在可以确定,同我交手的蒙面人就是凶手。
      郑大车领着侯莫陈宇步入,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二人想吐。
      侯莫陈宇:先生,三人中找到了两人,均已拿到口供,人也秘密带回公廨安置。
      高子安:连夜八百里加急,侯县尉辛苦了。
      侯莫陈宇递给高子文书:这是证人口供。

      35(闪回)万年县廨院落 昏 内
      高子安在侯莫陈宇耳边说:不要惊动州府,私下去找三年前看押过闻官儿的狱卒,当年经手此案的书吏,还有闻宅在邢州的旧仆,无论如何要撬开他们的嘴,还原当年的真实情况。
      侯莫陈宇:我明白,需用些非常手段。

      36(闪回)邢州街头 日 内
      一名狱卒下值后走在街头,沿路经过的小贩摊位,他都要薅一把羊毛。
      着常服的侯莫陈宇尾随狱卒拐入一条小巷,狱卒余光向后瞄着有所警觉。
      狱卒拔腿想跑,侯莫陈宇一脚踢向竹笼,正正砸中狱卒。
      狱卒拔刀反击,侯莫陈宇飞檐走壁又一个飞踢,落地的瞬间横刀已直指狱卒。
      狱卒:大侠饶命啊,小的不知何事触怒了您,还请明示。
      侯莫陈宇:我乃长安县尉侯莫陈宇,有一桩三年前的旧案要问讯于你。
      狱卒一惊:原是上都县尉,小的失礼。不知县尉要问何旧案?
      侯莫陈宇:三年前邢州狱下了一名死刑犯——闻官儿,我查过了,全程都是由你看押的,闻官儿的父亲不知使了什么神通,竟推迟了他的刑期.....
      狱卒大惊失色:求上官别再问了,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侯莫陈宇眼神一厉,狱卒连连求饶:这事儿我若泄露半个字,铁定掉脑袋啊。
      侯莫陈宇冷笑一声:毕竟是州府的小吏,看来是不知道京里怎么办案的!你若此刻不讲,现在就掉脑袋,你选吧。
      狱卒面如死灰。

      37(闪回)某院落 日 外
      一位嬷嬷正逗着怀里的孙儿,一阵叩门声起。
      嬷嬷开门后看见侯莫陈宇,冲她微笑着。
      侯莫陈宇:嬷嬷,你可让我好生难找啊。
      嬷嬷一脸不解:你是?
      侯莫陈宇得意一笑:长安县尉侯莫陈宇。
      嬷嬷怀里的孙子哭喊出声,嬷嬷急忙拿出拨浪鼓哄着孩子。
      侯莫陈宇:说起来多亏了你这小孙儿,要不是他降生在即,恐怕你现在也早已举家搬迁,隐姓埋名了。
      嬷嬷极力掩饰着慌乱:不知官爷找民妇所谓何事?
      侯莫陈宇:闻省躬,可是你旧主?
      嬷嬷脸色骤变:是。
      侯莫陈宇一双眼死死盯着嬷嬷的表情,紧接着缓缓吐出几个字:他死了。
      只见嬷嬷的脸上竟出现了放松的神情,仿若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一般。
      侯莫陈宇捕捉到了嬷嬷的状态,他紧接着提高声量说道:把你知道的全部如实招来!

      38 万年县廨停尸房 昏 内
      高子安缓缓抬头,两张口供的纸被他捏皱在手心。
      高子安又惊又气: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
      裴戬:如何?闻省躬杀秋露的真正动机是什么?

      39 竹屋 昏 内
      一双纤纤玉手从箱柜深处取出一把古琴,槐宁抱琴入怀,道:槐安——今日我再为你弹奏一曲,可好?
      槐安手里又在做一个新的布娃娃,她笑意盈盈:那这个娃娃做好以后就给你,有了娃娃就安全了。
      槐安悄悄告诉槐宁:我们就不会被杀了。
      槐宁:傻瓜,我们早就安全了,今后你要听另一个姐姐的话,不许哭闹不许咬人,更不许跑别人家里偷食物,你记住,你的娃娃已经不需要吃东西了。
      槐安听不懂,只呵呵笑着。

      40 竹屋 昏 外
      一曲广陵散,颇有嵇康赴死前的从容不迫,而屋外两队捕手已将竹屋重重围住,盯梢的阿宝怔住,郑大车出现在他身后:你立功了,这两日多亏你看住凶手。
      阿宝憨憨的,哪里反应得过来,高子安、裴戬已站在竹屋外。
      裴戬立时要冲进去,高子安伸手拦住。
      高子安:静待一曲终了。

      41 竹屋 昏 内
      镜头请尽情描绘槐宁抚琴的姿态,她那样专注的在走完生命最后一程。
      手指最后一下的拨弄,琴弦颤抖着,槐宁向屋外喊道:诸位,请进。
      高子安、裴戬步入屋内,阿宝和郑大车侍立在门口。
      槐安认得高子安,冲他挥手微笑。
      高子安:阿宝,将槐安带出去。
      阿宝:是,先生。
      阿宝靠近槐安,她有些抗拒,槐宁安抚道:去吧,没事。
      槐安被带走后,高子安道:因为槐安的存在,我一直都不愿意怀疑你。
      槐宁缄默,高子安:你想公诸于众的真相,都已经查清楚了。
      侯莫陈宇将狱卒和嬷嬷带了进来。
      高子安拿出狱卒的口供:三年前,闻省躬秘密挑选了三个容貌清丽、身体康健的女子,以银钱诱之,分批次偷偷送入死牢给闻官儿留种,三人轮着班,如此反复月余之久。这三人正是你、槐安和秋露。
      狱卒和槐宁对上视线,槐宁脑海中出现以下画面:
      死牢里两支燃烧的红蜡烛,闻官儿缓缓回头盯着槐宁;
      槐宁被一把推倒,闻官儿五官错位、形同鬼魅,压在她身上;
      狱卒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听着槐宁发出痛苦的低吟声。

      槐宁仍缄默,高子安又道:闻官儿死后,你们被软禁在邢州城外的别院里待产,可闻省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们活,没有怀上孩子的秋露第一个被杀了。艾女是被请来为你们保胎的医师,却在槐安早产时带着孩子消失了,那一夜起了大火,你和槐安才侥幸逃出那座宅院。
      嬷嬷和槐宁对上视线,槐宁脑海中出现以下画面:
      一座宅院里火光冲天,嬷嬷和一群丫鬟四处寻觅;
      槐宁搀扶着槐安一路穿过厢房、廊道;
      槐安衣衫不整、赤着脚,槐宁发髻散乱、青筋暴起。

      高子安从袖中拿出两份口供:槐宁,这二人想必你识得,二人的口供此刻就在我手里,足以令闻省躬身败名裂,他闻家也再不是什么清流之家。
      槐宁:看来公廨里也并非都是废物,我还想着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查呢,如今才四日便查到这个地步,不错。
      裴戬戟手相指:放肆,尔等滥用私刑,一样难逃律法。
      槐宁:没有尔——等——从始至终只我一人。
      裴戬:秋大娘和慈欢难道不是你共谋?
      槐宁:裴县尉,你有何证据?
      裴戬:闻省躬和艾女的对话,就是你教秋大娘背给我们听的。
      槐宁冷笑一声,变作艾女的声调:早就死了,我去哪里给你变个活的来?
      众人惊诧,槐宁又变作闻省躬的声调:他死了,你为何还有脸好好活着!
      裴戬一时语塞,槐宁嘲讽道:这天下有擅模仿声线者,难道裴县尉连此等雕虫小技都没见识过?
      高子安笑了:槐宁,你心思缜密到令人可怖,想必更不会承认你的袖箭乃慈欢所授。
      槐宁:慈欢何人?我并不识得。
      高子安:你以身做局,一开始就想好了把杀人的罪名全揽在自己身上。
      槐宁:那日你初次寻来时,我便知你查到了萤火芝,已经做好了偿命的准备。
      高子安:真正令你暴露的不是萤火芝,是你对余氏的不忍。你没有想到余氏会傻到替夫顶罪,你不忍她丧命,故而出手相救,却与裴县尉撞个正着,情急之下只能使出袖箭逃跑。我已比对过,杀死闻省躬的正是你所用的袖箭,即使昨夜裴县尉没有逼你当场使出袖箭,此刻这间屋子里,也一定能搜得到。
      槐宁撩起衣袖露出腕上的袖箭,众人立即警戒起来。
      高子安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横刀:她不会伤我们的。
      槐宁原是要取下腕上的袖箭,众人收刀。
      高子安:槐宁,把三年前你们在别院的遭遇说出来吧,二位县尉在此,定会如实记录在案,还你们公道。
      高子安以询问的眼光看向裴戬。
      裴戬:冤屈自当昭雪,可为何要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你杀了两条人命,亦难逃一死。
      槐宁好生无奈的说:空口白牙,有谁会相信?不弄出点大动静,又有谁会重视?
      裴戬脱口而出:我会。
      槐宁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的笑容。
      郑大车适时走了进来,在案前坐下,摊开纸笔。
      槐宁:三年前,我们三人答应了这桩荒唐事,我们太天真了,还真以为只是去生孩子,没想到最后死的死,疯的疯......

      42(闪回)邢州别院 夜 外
      一抹幽深的赤红,在黑夜的掩护下起起伏伏,悄无声息地穿过幽暗的廊房。
      门铰拉动的吱呀声回荡在寂静的天井,一顶赤色软舆缓缓停在天井中央。

      43(闪回)某厢房 夜 内
      槐宁的画外音:只有轮到自己的那一晚,才会被放出去。
      一间厢房内,一个手指戳破了窗户纸,槐宁紧贴在窗户上从小洞朝外观察。

      44(闪回)邢州别院 夜 外
      槐宁的画外音:傍晚被送出去,半夜带着一身伤被送回来。
      槐宁的主观中,两名轿夫离去,雾气氤氲在宅院之中还未散去,一抹蓝色的身影从软舆里钻走,是槐安!
      槐安步伐缓慢,儒裙边角破烂,雾气中可见她发丝凌乱,极为疲倦而疼痛。
      槐安踉跄走进对面一间厢房,推门时指尖在房门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45(闪回)某厢房 夜/日 内
      槐宁从窗户边缩回身,坐下的时候亦感到身子疼痛,脖颈处可见瘀伤。
      槐宁斟上一碗茶,一饮而尽,拿出一枚铜钱摆在两枚铜钱旁,共三枚。
      槐宁的画外音:我只能祈求时间能过得快一些,祈求能从这个梦魇中早日醒过来。
      【一段蒙太奇】
      月光落在三枚铜钱上,镜头描绘日与夜的光影变化,伴随着开门关门的门铰声,铜钱逐个递增,从三个变为五个,槐安躺在地板上,她上衫的下襟从裙腰中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胸脯渗出点点血迹。阳光从墙角慢慢移动,爬升至槐安的脸颊,她睁开眼扭头望向了窗外,直至光线消失,暮色来临。
      铜钱从五个变为十个,秋露嘴角带着血痕,面对眼前的饭菜,忍不住捂嘴犯呕。
      铜钱从十个变为二十个,其中有些铜钱隐约带有血迹......

      46 竹屋 昏 内
      裴戬用清澈的眼神问:为何有伤?不是被送去........侍寝吗?
      槐宁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尴尬,高子安道:是闻官儿将对父亲的怨气洒在你们身上了吧?闻官儿认为自己的父亲放弃了他,随着刑期一天一天逼近,对死亡的恐惧逐渐令他面目狰狞,于是对你们三人极尽凌辱,狱卒的口供里有提到。
      裴戬看向槐宁的眼神少了一丝愤怒。
      槐宁:月余后,我们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47(闪回)某厢房 日 内/外
      络绎不绝的脚步声惊醒了槐安,她起身开门。
      槐安惊诧于眼前的景象,之前凋敝的院子变得生机勃勃,不时有人穿梭其中,有人洒扫,有人采摘,不远处一个嬷嬷(即前文出现的嬷嬷)看见槐安便走了过来。
      嬷嬷一拍手,几名丫鬟端着翅鲍、鸡汤步至槐安跟前。
      嬷嬷:姑娘,这是专程为你安排的餐食,有任何需求,随时知会我就好。
      丫鬟们掠过门边的槐安,径直走进屋内,将餐食放下后退出。
      槐安扭头看了看一桌佳肴,再看了看对面两间厢房门口的秋露和槐宁。
      槐安朝对面摆摆手,真诚地道:要不要一起吃?
      槐宁不屑地关上了门,秋露怯怯地走了过来。

      48 竹屋 昏 内
      槐宁:待槐安有孕后,整个院子都变得鲜活起来,这时艾女也住了进来....

      49(闪回)邢州别院 日 外
      槐安坐于丹墀,闭眼沐浴在阳光下。
      艾女(os):日光壮人阳气,极为补益,但姑娘这样肆无忌惮晒太阳,不怕变黑吗?
      槐安睁开眼,清秀俊逸的艾女出现在眼前。
      槐安愣愣的,艾女突然凑上前。
      艾女低声严肃的:别动,有只虫子。
      槐安还未来得及反应,艾女扯下了她发髻上停靠的一只金绿色甲虫。
      艾女看着手中的甲虫发簪,尴尬不已:对不起,我未曾想到这竟是一支发簪!实在是失礼了!
      槐安看着艾女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槐安:这只发簪,可是当今最流行的式样。
      艾女:确实是我愚钝了,闹了笑话,还冒犯了姑娘。
      艾女将发簪还给槐安,接着拿出一个小罐:这是玉容膏,我按照古方配制的,有滋养肌肤之效。
      槐安:谢谢——
      艾女犹豫片刻又拿出了另一个小罐:这个——是活血化淤的药膏,伤口上坚持涂抹,没几日就会恢复如初。
      槐安怔在原地:你发现了?
      艾女:我不知道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姑娘能够好起来。
      槐安提了提衣领,遮住脖颈处的痕迹:痛过也就罢了,只是这些疤痕实在丑陋可怖。不过——
      槐安接过艾女手中的药膏:现在有了元医师的药膏,伤痕会慢慢消失的。
      艾女:姑娘,不必客气。
      槐安取下头上的甲虫发簪,放在艾女手中。
      槐安:我叫槐安,这只发簪是我自己做的。

      50(闪回)某厢房 日 内
      槐宁的画外音:槐安对艾女芳心暗许,却不知艾女是个三心两意的人。
      铜镜里,槐安正在贴花钿,灵动美丽。
      槐安打开一只雕花首饰盒,拿出一对珍珠贝母装饰的耳环与翠玉耳坠在耳朵上比对,心满意足地欣赏着镜中的自己。

      51(闪回)邢州别院 日 外
      秋露从厨房步出,端着一碗没有肉的鸡汤,艾女出现拦住她去路。
      艾女:秋露,你为何总是不理我?
      秋露不想理会,欲走,被艾女抓住胳膊,鸡汤洒了。
      秋露:你以为你和槐安的事情,我看不出来吗?
      艾女:槐安才十六岁,我把她当小妹妹而已!但你可不一样,你一早便吸引了我的目光。
      艾女直勾勾盯着秋露看,惹得秋露十分反感,甩开艾女的胳膊径直离去。

      52 竹屋 昏 内
      槐宁:我和秋露迟迟不见有孕,按照之前的约定,就该放我们离开了。
      高子安:可闻省躬一开始就骗了你们.....
      镜头推向槐宁。

      53(闪回)邢州别院 日 内
      回廊内侧,闻省躬吩咐心腹:这三个女子谁都活不得,此事一旦败露,我闻家就毁了,就连帮忙拖刑期的.....也会受到牵连。那两个没怀上的先杀了吧。
      回廊外侧,槐宁听到后惊恐的神情,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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