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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集 裴戬追查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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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富春钱庄门口 日 外
裴戬两把横刀已亮,一长一短,先发制人,朝慈欢劈下去,迅速占据上风。
郑大车追出来,与裴戬形成夹击之势。
几招下来,慈欢眼神一滴溜,忽而转身势头猛进杀退郑大车。
郑大车一人难以招架,同慈欢两刀相交,手臂酸麻顿时失了力道。
慈欢的戒刀顺着郑大车的横刀滑过,绕着弧形欲砍断他的右手腕。
郑大车虽勉力躲过断手之险,怎料慈欢猛踩他左腕借力腾空而起。
眼见慈欢就要攀上屋檐逃之夭夭,裴戬的短刀及时飞了过来。
刀尖狠狠刺入沿街店铺的房门,慈欢被迫重又落回地面。
郑大车左手腕受伤,忍着疼痛艰难起身,欲与裴戬一同迎战。
见郑大车受伤,裴戬怒了:江湖草莽也敢与公廨死磕,若再负隅顽抗,本县尉定将你当场斩杀。
慈欢试图再寻机会:还以为你是何等高手,没想到也只会以多欺少。
裴戬一个不屑的眼神:很好,激将法对我有效。
裴戬对郑大车:退下。
慈欢一副得逞的神情,轻蔑的“哼”了一声,举刀劈向裴戬。
裴戬一副“陪你玩玩”的表情,来回拉扯间又损坏了沿街多间店铺。
裴戬倏尔脸色一沉,双刀猛攻,慈欢只能招架,没有还手之力。
慈欢的主观,利刃猛地冲过来,临门一脚双刀转向,狠狠砸向太阳穴。
慈欢的世界漆黑一瞬,一个趔趄后恢复模糊的视线。
裴戬一个箭步上前,刀架住慈欢脖颈。
慈欢眼睛一厉,扬起一把尘土,裴戬被迷了视线,两枚飞镖朝他射来。
郑大车一面惊呼一面拔刀冲过去:小心——
裴戬反应神速,以刀身格挡回射飞镖。
烟尘中传出一声惨叫,只见两枚飞镖分别插在慈欢的脚背上。
见裴戬无事,郑大车冲向慈欢,对着胸口狠狠一脚,继而拿刀架住他。
2 万年县尉审讯处 日 内
在两名捕手的押解下,慈欢反手被捆走了进来,见没有准备座椅便只是站着。郑大车左手腕骨折挂于胸前,一脚踢在慈欢膝盖窝:跪下。
裴戬端坐案几,正在查看卷宗:慈欢——是你法号?
慈欢跪在堂下不语,裴戬大惊:你是玄奘的弟子!博学能文,阴阳、卜筮、骑射无不精妙,还是译场中能编写经书的高僧。
提及玄奘,慈欢眼中的戾气消了几分,并矢口否认:我不是!
郑大车也惊了:你个杀人越货的算哪门子高僧。
慈欢:我只行盗,不杀人命。
裴戬的目光继续在卷宗上搜索:玄奘圆寂后,你揭露住持贩卖人口隐匿资产,住持被公廨绳之以法后,你却被僧众排挤.......
慈欢显然不想追述过往:多说无益,既已落网,悉听尊便。
裴戬放下卷宗:做了不逞之徒,倒还有几分傲气在身上。
那枚“守道崇德”的银铤被扔在慈欢跟前,裴戬正色道:今日你必是见到这枚银铤而慌神暴露了自己。
慈欢瞥了一眼又不语,裴戬恍然大悟:你盗过!
惊堂木一拍,裴戬道:丛花店医师被杀一案,与你可有干系?还不速速招来。
慈欢:银子是我两年多前盗的,但什么丛花店,什么医师命案,我一概不知。
裴戬:那就把你两年多前行盗之事,一五一十说与本县尉。
镜头推向慈欢,他的瞳孔中出现了一列车驾。
3(闪回)官道 夜 外
这列行驶途中的车驾共计三辆马车,幽暗中一双眼睛监视着,正是慈欢。
慈欢的画外音:那是我行盗经验中最为诡异的一次。
慈欢注意到中间一辆马车的车辙明显要深许多,轻功了得的他腾空跃起,轻轻落在中间马车的顶上,俯身窜入车内。
4(闪回)马车内 夜 内
见车内大小箱笼堆叠摆放,慈欢得意地笑了,他取下背上的包袱,同时撬开面上一层的所有箱笼,本以为里面直接摆放着黄白之物,却还有一层软包裹在外。
慈欢见状有些诧异,先打开一个包裹是银铤,便兴奋地往自己包袱里装,再顺势打开第二个。
慈欢瞳孔一震,面露惊悚,可他毕竟身经百战,旋即恢复正常脸色。
一只大手慢慢伸进箱笼,镜头追随手部得见一颗妆面完整的女性人头,大手在人头旁微微颤抖。
慈欢默坐,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应是在为亡灵超度。
5 万年县尉审讯处 日 内
嶙峋的喉结滚动,镜头上摇乃面容失色的裴戬。
裴戬明知故问,可能他内心是不愿相信的,向慈欢确认:其他包裹里是.....
慈欢轻叹:那女子被分尸了,其他包裹里都是血肉模糊的尸块,唯有那颗人头画着极其精致的妆面,应是死后不久。
裴戬收起错愕,转为愤怒:可知那是何人的车驾?
慈欢:那是从邢州到长安的官道上,白日里我尾随他们一路,一家三人,一对中年夫妻,一个戴孝的年轻女子。
郑大车似乎想到了什么:两年多前,从邢州来长安,莫非是......
郑大车望向裴戬:是永安坊的闻宅。
裴戬:那戴孝的年轻女子可是昨日出城的沈娘子?
郑大车霎时慌乱,叉手躬身:裴县尉明察,杀人的绝对不可能是沈娘子。
裴戬起身: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能”,从长安到邢州沿路所有州府,都发一份协查文书,务必将其截回。
郑大车不应,裴戬眼睛一厉。
郑大车:属下这就去吩咐。
郑大车退身离去,镜头推向裴戬,他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真相的一角。
6 曲江池畔 日外
万年县外郭城坊,曲江末流的一片幽僻之地。
(并非曲江池的园林范围,且玄宗之前曲江池并未大肆开发,可以说还没那么商业化,较为原始自然)
先前那名捕手牵着驴,高子安坐在驴背上摇摇晃晃。
高子安:我都说了——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你为何非要跟着我?
捕手:我太笨了,少府派我来走访,我却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先生你在丛花店的本事我是见过的,昨晚在停尸房一眼识破诡谲,听说我手里的图样子就是你留下的,我跟着你一起查案肯定没错。
高子安:可是裴县尉让人临摹了我留下的图样子?
捕手连连点头:少府说你画得栩栩如生。
高子安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得意,捕手又补充到:还说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先生放心,我可以保护你的。
高子安尴尬的笑:那你叫什么名字?
捕手:唤我“阿宝”便是。
高子安:阿宝,我并非公廨之人,且此去是为给那女子瞧瞧她的疯病......
阿宝一脸茫然望着高子安,高子安眼神示意阿宝这身官服太过碍眼。(化出)
(化入)阿宝换上了高子安的便服,脱下来的官服搭在毛驴背上。
高子安站在一旁,点头表示满意:这下顺眼多了,就说是跟我学医的小徒弟。
高子安想夺阿宝的横刀:刀也别带了。
阿宝不给:若遇危险刀可防身。
(闪回)疯女子见到阿宝的佩刀明显激动起来。
高子安:那女子本就有些疯癫,怕吓着她。
7 岔路口 日 外
高子安和阿宝轻装上阵,步行至一处岔路。
阿宝下意识朝向有足迹的一条,高子安脚步放缓,审视着雾气弥漫的另一条。
高子安指着有雾气的那条道:阿宝,走这边。
阿宝不解:这一看就是条废弃的路,怎会有人偏向荒凉处居住。
高子安不置可否,只眼神示意“就走这边”。
二人走进一团白色的迷雾,能见度几乎只有一手臂的距离,一阵诡异的拨浪鼓声断续传来。
阿宝未及弱冠,难免生惧。高子安文弱,胆子却大得要命。
高子安:要是怕了就走我后面。
阿宝挡在高子安身前:谁怕了?
白雾里一个身影灵活闪过,神经紧张的阿宝没有注意到,但高子安注意到了。
阿宝的主观,一朵像生花在白雾里若隐若现,突然,一张美丽的痴脸迅速推到眼前。
一声惊惧划破上空,鸟瞰下这团边界分明的白雾明显是人为制造的。
高子安把阿宝拉到身后,看清眼前的人正是那疯女子,她的小花脸已清洗干净,拿着拨浪鼓摇啊摇,冲高子安绽放出夸张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黑场。
8 竹屋 日 内
一只敞口斜腹的白瓷碗盛着清茶放置桌面,一只大手伸过去托起它。
高子安端着白瓷碗啜饮一口:我猜是用石灰石烧生石灰,冷却后铺在地面,此地常年湿润使其缓慢腾起烟雾,小道两旁又有草木阻碍,烟雾不易散去。如此反复,经年累月,就形成了让人望而生畏的迷雾。
语罢,才看见高子安和一女子对座而饮,这是一间温馨的雅舍,从陈设来看主人并不寒酸,只是略略冷清了些。
字幕:槐宁
槐宁:我这都是雕虫小技,遇上先生这样有胆有识的人,形同虚设。
高子安:槐宁,你姐妹二人,为何要远离烟火住到这幽僻之地?更费尽心思与他人隔绝。
二人同时看向一旁的疯女子,她正从怀里掏出米来喂给手里的布娃娃,而后景里还堆着好多布娃娃。
字幕:槐安
槐安:儿啊——我的儿子,吃饱饱才能长高高。
槐宁:我妹妹情况特殊,住在邻里太多的环境,容易给别人造成困扰。就这样她有时候也会偷跑出去,跑到别人家里偷一把米抓一颗鸡蛋的。
高子安小心翼翼的:令妹........
槐宁挺直腰杆,语气平淡:槐安十六岁那年诞下一名死婴,受了刺激,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槐宁颇有氏族风范,这一点高子安注意到了,他换了个语气:刚才我写给你的药方,可作为常备药饮,你观她神智混沌或情绪狂躁时,给她服下可起到缓解的作用。
二人说话的同时,槐安的声音逐渐变得急切起来:你为什么不吃呀?儿,你吃呀,你吃呀.....
布娃娃滚落在地,米也洒开来,槐安猛捶自己的脑袋:阿娘没有奶水,不能喂你,阿娘没有奶水,阿娘没有奶水,都是阿娘不好......
槐宁冲过去抱住槐安,抚发顺背,好似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槐宁:不是我们的错,不是我们的错,槐安不要责怪自己。
高子安愣在原地,在门口看守的阿宝也跑了进来,见到这一幕亦不知所措。
高子安眼神示意阿宝离开,二人步出。
9 阡陌小道 昏 外
高子安牵回了驴,阿宝换回了官服,并肩行走。
阿宝郁闷:什么线索都没查到,我有何脸面回公廨面对少府!
高子安好奇:你好像十分在意裴县尉。
此话说中了阿宝的心事,他有些难为情,高子安反问:怎么?难道裴县尉是个酷吏,平日里对你们这些下属多有责打,你害怕他不成?
阿宝急了:不是这样的,先生休要胡说。少府虽然严格,但绝不会胡乱责罚。我在意.....是因为.....裴少府是我崇拜的人,他刚正不阿,智勇双全,将来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县尉。
高子安饶有趣味的吟哦一声,脸上竟不自觉露出骄傲的神情来。
高子安换了个语气,明显在逗弄阿宝:谁说没查到线索了?
阿宝疑惑:我们不是没找到萤火芝吗?
高子安卖个关子:谁说一定要找到萤火芝才算是线索?
高子安一笑,骑上驴背摇晃而去。
阿宝:高先生,你去哪里?
高子安背对着阿宝摇了摇虎撑:去找你家裴县尉,帮他瞧瞧病。
阿宝真是憨:裴县尉有病吗?
高子安大笑:瞧瞧案子的病症。
阿宝追上去:等等我,高先生,我们一起回公廨——
黄昏的大远景,驴背上的高子安,挥手追逐的阿宝,繁花锦簇的长安竟也有这等充满野趣的乡韵。
10 长安城 夜 外
昼夜交替之际,一个个红灯笼接连亮起,长安城一百一十坊都被点亮了。鸟瞰镜头迅速推向这一片极致的绚烂,竟真的找到一点黯淡,再推进,原是一座幽闭阒静的宅院。
11 闻宅庭院 夜 外
闻宅庭院还没掌灯,死一般的寂静,石缝滲出的水滴,仿佛带着蓝绿色的火焰,犹如点缀草木的花朵。
院门被猛的一推,裴戬缓缓步入,万年县的一众捕手举着火把鱼贯而入,站定在各个重要位置,庭院一下子被火光点亮。
闻宅女主人余氏在侍女的搀扶下从屋内步出,显然她又早早睡下了,虽换了衣裙,发髻却来不及挽,余氏面色如土,一看就不太康健。
裴戬:将闻宅所有人押到庭院候审。
余氏上前对裴戬施叉手礼:敢问公差,我阖家上下犯了何事?如此阵仗,实在费解。
裴戬:我乃万年县尉裴戬。我且问你,你们一家可是两年多前从邢州搬来长安的?
余氏:没错,我夫因醉心终南山的别致景色,又有王梁二位好友常住在终南别业,遂从邢州举家跋涉移居长安。
说话间,宅中一干人等悉数聚集庭院,除余氏外只有一众仆从。
裴戬:你夫闻省躬为何不在?
余氏:我夫已两日未归,现下......不知身在何处。
裴戬一惊,对余氏有所怀疑:两日未归你为何不到县廨报案?你儿媳沈青昨日急急忙忙离开了长安,阿翁未归,你就放服满的儿媳回了娘家,这合理吗?
裴戬冷笑一声:你们家三个人还真是奇怪得很呢!
余氏避重就轻:我都说了,我夫有好友在终南山,我想着,他可能去寻友一时忘了说,这何需报案?
裴戬眼睛一厉:我不管他是在终南山巅,还是渭水河底,公廨一定会找到他,查清楚两年多前的女子碎尸案与他有没有关系?
余氏被说懵了,裴戬继而解释:两年多前,你们举家从邢州前往长安的路上,曾有人在你们的车驾里见到被分尸的女子尸体。
余氏怔住了,脸上飞快掠过一丝隐忧,而后正色辩驳:县尉你一定是搞错了!闻氏乃清流之家,即便我夫这一支只是旁支小宗,也不会给祖宗丢人丢到如此地步!
裴戬:搞没搞错,查过便知。
裴戬对众捕手: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藏尸。
余氏喝斥:裴县尉,你空口白牙,闯进我家就要掘地三尺,到底有何证据?
裴戬示意郑大车,继而慈欢被押上前来。
裴戬:慈欢,你且仔细辨认,眼前这位妇人可曾见过?
被反手捆住的慈欢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是她,这就是那对中年夫妻里的妻子,他们三人的相貌我是想忘都忘不了,这几年每次想起来,总会不自觉地想象他们三人中的某个人,举起刀割下了那女子的头颅。
余氏:你信口雌黄,我何曾见过你。
裴戬:你是不曾见过他,因为当年就是他偷走了你家一百两银铤。
裴戬此言让慈欢觉得很尴尬。
余氏先是自语道:何时丢过银铤?
接着,余氏怒骂道:哪里来的蟊贼?竟跑来泼此脏水,何况还是杀人分尸这等十恶不赦的罪行。说!是谁指使你来毁闻家清誉的?
余氏急了,冲过去对着慈欢拳打脚踢,郑大车赶紧将慈欢带走。
裴戬:闻娘子,既有人证举报,本县尉怎可坐视不管?
余氏一时语塞,裴戬对众捕手下令:找到尸骸即可,不可无端损坏财物。
众捕手齐齐应声:遵命。
就在众捕手正要行动时,一个铿锵有力的男声传来:慢着——
长安县尉侯莫陈宇带着长安县众捕手鱼贯而入。
字幕:长安县尉侯莫陈宇
长安县的众捕手同样迅速站定各个重要位置,两县之捕手一对一暗自较劲。
郑大车一看这情景,知道这俩死对头又要掐架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种想阻止又阻止不了,只能等着看好戏的感觉,自言自语:我就说该先和县令打报告吧。
侯莫陈宇站定在裴戬身旁,说话时眼睛根本不看裴戬:裴县尉,我请问你,西市和此地永安坊当归何处公廨管辖?
裴戬自知站不住脚,竟一本正经耍无赖:自然是归......京兆府管辖。
侯莫陈宇:你为何不直接说归你爹吏部尚书管呢?
精准踩中雷点,裴戬恼得只喊出个“你”!
侯莫陈宇:你白日里跑到西市大打出手,损毁了数家商铺,尤其是富春钱庄,那掌柜的跑到西市署又哭又闹,西市令就跑到我长安县廨又哭又闹。我还没去万年县找你算账索赔,你倒好,刚入夜又跑来永安坊挖尸体,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长安县尉?
裴戬:好了,侯莫陈宇,可让你逮着一次数落我的机会了。损毁商铺确是我不对,你让西市令拟好清单,我.....我照价赔偿。
裴戬切换严肃语气:此刻,这座宅院里藏着当年惨死的女子,我必须要挖,立刻就要挖,谁也拦不住,就是你的顶头上司长安县令来了,也拦不住。
侯莫陈宇显然也很关心命案,递起了小话:即便证言属实,你又如何确定尸体就藏在宅院中?
裴戬倒是大声:几百里路都一定要带着尸体,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侯莫陈宇一点就通,命令长安县的众捕手:挖!给我掘地三尺地挖!
见长安县捕手动作起来,裴戬一个眼神,万年县的捕手亦开始动作。
侯莫陈宇:此地属长安县管辖,这桩命案自然由我来查,你就不必插手了。
裴戬成竹在胸:你倒是很会坐享其成,先找到藏尸再说大话吧。
12 闻宅大院门口 夜 外
大院门口的两只灯笼并没点燃,但院内的火光已足够将其照亮,高子安抬头望着灯笼上的“闻”字,身旁的阿宝道:先生,听公廨的人说,少府应该是来这里挖尸了。
高子安和阿宝欲进去,把守的是长安县的捕手,并不认识阿宝,更识不得高子安,便拦住二人去路。
阿宝:我是万年县的捕手,我们少府正在里面查案,让我们进去。
长安县的捕手道:里面在查案的是长安县尉,没有你们少府。
阿宝嘴笨不懂反驳,高子安不想耽搁,使了个眼色拉着阿宝先行离开。
13 闻宅庭院 夜 外
庭院各处已翻出大大小小的土堆,余氏立于檐下胆战心惊。
裴戬和侯莫陈宇并肩站在开阔处,不时有各自的下属上前禀报,皆摇头示意未见尸首,两人的脸色逐渐不淡定起来。
郑大车对裴戬耳语:我们如此大动干戈,如果真没发现藏尸,杜县令那儿该如何交代啊!而且还没打报告.....
裴戬乜斜一眼郑大车,但只是强装镇定,这时余氏见状闹起来:够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藏尸。你们再不住手,我就是拼死也要去察院状告你们,定要你们丢了这身官服。
庭院中那一汪深绿色的池水,在火光下暗暗显出参差来,镜头推向裴戬怀疑的目光。
裴戬:我亲自下去捞。
话音未落,裴戬已在解扣,侯莫陈宇不甘落后,看两人的架势是真要下水。
高高的院墙,“啪唧”掉下一个人来,原是高子安艰难地翻过墙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高子安,他有些吃痛:院墙还挺高,看来确实藏着秘密。
高子安走向裴戬和侯莫陈宇,施礼正色道:二位县尉且慢。我观这池塘,恐怕并无尸骸,不必下水受一遭罪。
裴戬茫然:高子安,你何意?
侯莫陈宇也在等着高子安解惑。
余氏对高子安:你又是何人?竟敢半夜翻别人家的墙头。
高子安向前走了两步,对余氏施叉手礼:翻墙头实属不得已,望娘子恕罪。
余氏:不过你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我家被这二位县尉翻了个底朝天,何来藏尸?这不是毁我闻家清誉吗?
高子安:娘子误会来,我是说这池塘里无尸骸,那假山里有尸骸。
高子安暗中观察余氏的神态变化,镜头推向余氏,她的神态从难以置信转变为晴天霹雳。
镜头拉出,余氏站在被挖了个窟窿的假山前,地上是一堆切碎的尸骸和一颗被发髻包裹的骷髅头。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余氏,裴戬:你作何解释?你闻家清誉何在?
余氏微颤身晃,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说出:我不知。
裴戬大怒:好个刁妇。来人,将此刁妇下万年狱。
侯莫陈宇正欲说话,高子安道:裴县尉,虽然在闻宅找出尸骸,证明了慈欢所言属实,但不能断定此事一定与闻娘子有关。
裴戬欲发作,高子安暗暗使了个眼色,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的侯莫陈宇:这位先生所言甚是。
侯莫陈宇转对余氏:此案长安县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会冤枉一个无辜,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行凶、藏尸或知情不报的人。
侯莫陈宇故意扬起脸对裴戬道:将尸骸运回长安县廨交由仵作勘验。
裴戬又欲发作,高子安向他使了个“出去再说”的眼神,随即二人步出,侯莫陈宇有意识的瞟了一眼高子安,似乎想到了什么。
侯莫陈宇、郑大车和其余捕手纷纷离开,整座宅院瞬间沉入黑暗,余氏一下子瘫软在地,侍女连忙去扶:娘子——
14 长安街头 夜 外
距亥时还有一段时间,各坊墙外的街上食肆酒肆已开始打烊。
裴戬气呼呼的冲在前面,高子安喘着粗气追上来。
高子安:裴县尉,你听我解释。
裴戬不理径直走着,高子安声声唤着“裴县尉”也无用。
裴戬走得愈发快,高子安追得愈发吃力,终听得高子安大喝一声:裴戬。
15(闪回)裴府书房日内
少年裴戬的手撑着一张奶乎乎的脸,坐在书案前酣睡。
高子安的画外音:裴戬。
少年裴戬从梦中惊醒,眼神在空荡荡的屋里四处寻觅。
16 长安街头 夜 外
少年裴戬的脸化作成年裴戬的脸,那一瞬濛濛然如混沌之境,裴戬终于被叫停了下来。
高子安:以目前的证据来看.....
裴戬插嘴:目前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断定余氏有罪,我让下狱实属不该。
高子安:我知你是一时气话,其实......
裴戬插嘴:其实你是想利用余氏引出闻省躬,家中惊现陈年女尸,无论如何都应该立刻把自己的丈夫找回来。要想确认闻省躬是否就是丛花店那夜的老郎君,只能先揪出闻省躬审他一番。若是,这两桩命案之间的关联就是案件的突破口;若不是,就更加蹊跷了,老郎君为何要故意留下闻家的祖传银铤?
高子安:你心里既如此明白,为何还要生气?
裴戬矢口否认:我没有生气。
高子安吟哦一声:我知道了——你是气长安县尉抢走了尸骸。
裴戬不再接这“生气”的话茬,高子安正色道:以尸骸的碎裂程度,要想复原难度极大,可惜我师父云游去了,不然以他老人家对人体经络的熟稔.....
裴戬:尸骸我会拿回来的,即使复原不了,也应当记录在我万年县的卷宗里。
裴戬的关注点让高子安无语了,继而裴戬又问:你是怎么知道尸骸藏在假山里?
镜头推向高子安。
17(闪回)闻宅庭院外墙 夜 外
高子安踩在阿宝的肩上,刚好高出院墙一头来。
阿宝吃痛的表情道:先生,够不够高?
高子安的画外音:我先是观余氏神情,见她脸上只有焦急并无心虚,且眼神也没有一直往某处瞟,推断她确实不知藏尸的事情。
画外音中推出高子安的主观,见院内各处捕手们如无头苍蝇般乱挖,镜头迅速推向余氏的神情,她脸上只有焦急并无心虚,眼神也没有集中往某处瞟。
阿宝努力挺直腰杆,倏地听见骨头“喀嚓”一声。
高子安审视着院内的一切,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再切到高子安的主观,那错落有致的木石群,有一处假山石隐隐泛出蓝绿色的光。
18 长安街头 夜 外
裴戬仔细回忆着:蓝绿色的光?
高子安:多年前,我游历五溪蛮时曾误入乱坟岗。远远望去,一片鬼火,犹如点缀在漆黑林木间的花朵,那景象是几分惊悚几分凄美。
裴戬恍然大悟:是磷火!尸体在腐烂的过程中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气,发生碰撞摩擦就会泛出蓝绿色的光,东汉王逸所作的《九思·哀岁》中已有记载。
裴戬的见识倒让高子安有些吃惊,刚想夸两句,裴戬立马开始懊恼: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高子安笑道:也是因为翻土之后磷火才更加明显,而我恰好占了个最佳观测的位置,你们身在其中没注意到也是难免的。
裴戬:你就别谦虚了,这几次下来,你确实比我擅于观察,难道你真是协助各地.....
高子安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遭了,把阿宝忘在墙外了。
高子安连忙掉头,裴戬:谁是阿宝?
掉头往回跑的高子安和郑大车擦肩而过,郑大车走向裴戬:阿宝?我们县廨新来的捕手。
裴戬:新来的......没太记住。
郑大车贫嘴:你脑子里只有案情。
裴戬皱眉:此案现在更加扑朔迷离,闻宅的三个人个个都有嫌疑,一个失踪,一个在眼皮子底下离开了长安,还有一个嘴巴拿铁锹都撬不开。走吧——先回县廨跟县令打个报告。
郑大车瞪圆了眼:啊?现在才去打报告!
裴戬:怎么?不是你一直嚷嚷着要打报告吗?
郑大车眼睛一滴溜,一副心虚的模样:我——我去帮高先生找阿宝,这晚上黑黢黢的,我怕高先生上了岁数眼神不好。
话音未落,郑大车一溜烟儿已不见人影。
19 万年县廨后院客厅夜 内
一张盖有西市署官印的长长的赔偿清单摆在案几,镜头上摇看见杜杲那张挂着小八字胡的娃娃脸,他身着浅绯色官服,约莫三十几岁。
字幕:万年县令杜杲
裴戬施叉手礼俛首而立:我自己出一半,县廨出一半,可......还算合情合理?
杜杲阴阳怪气:怎么不算合情合理呢?裴县尉办案着实辛苦,听说今儿一整天都还未进食,要不要我让小厨房给你准备宵夜?
裴戬性子直,并非听不懂话,可眼下又闯了祸,只好陪笑。
杜杲起身踱步,他身量略微圆滚,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杜杲:你一天之内又是砸西市店铺,又是审讯飞贼,又是去人家长安县挖尸体,这都快亥时了,还要饿着肚子来向我汇报工作。我说裴县尉,以后这些繁文缛节就省了吧。
裴戬:明府说笑了,这不是繁文缛节,这是应该遵守的程序。
见杜杲还未发作,裴戬得寸进尺:明府,请您拟一份协查文书发往长安县,将闻宅藏尸案并入丛花店医师命案,责令长安县尉归还闻宅所挖之尸骸。
镜头迅速推向冷脸的杜杲,似乎到了发飙的边缘,又硬挤了个微笑。
杜杲:好——如此也方便查案,希望此案尽早告破
裴戬没想到杜杲一口答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定不辱使命。(淡出)
(淡入)裴戬摊开手中的协查文书,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裴戬:为何是将丛花店医师命案并入闻宅藏尸案?写反了吧!
坐在案前放下狼毫的杜杲摇摇头,正色道:即刻发往长安县。
见杜杲动真格了,裴戬也不得不低头,躬身施以大礼:裴戬知错了,恳请杜县令将协查文书改过来,我保证,此桩诡案告破,我一定写一份发自肺腑的检讨,今后办案一定慎之又慎,绝不先斩后奏。
杜杲从案几下拿出一叠纸张放在案面,镜头特写“检讨书”和“裴戬”字样。
杜杲重复一遍:即刻发往长安县。
裴戬气得眉毛眼睛拧在一块儿,竟以下犯上:杜杲!
杜杲抬眸看着裴戬,饶有趣味地:如果你用吏部尚书公子的身份压我,我自然是不敢得罪裴尚书的。
杜杲将狼毫递给裴戬:这文书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吧。
杜杲这是拿捏了裴戬的七寸,裴戬扔下文书拂袖而去。
老仆上茶:郎君,喝茶。
杜杲抓起白瓷杯一饮而尽,像个被欺负的小孩般向老仆倾诉: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这回再不整治整治他,县廨的经费就快被他败光了,迟早连我那点可怜的俸禄都得一起搭进去。
这老仆是杜杲的家仆,不多话,只微微笑了笑。
20 万年县廨前院 夜 外
高子安、郑大车、阿宝三人一齐步入。
高子安对阿宝:你还真是个死心眼儿,怎么就不能翻个墙头呢?非要在外墙等,没见着我还就一直等在原地。
阿宝:我身为公差不能翻墙头吧?
阿宝望了郑大车一眼,切切地:上回我随意拨弄尸体就差点儿被少府看到,这回翻墙头他一定会看见的,我不想给他留下不守规矩的坏印象。
郑大车被逗笑了:他就是那个最不守规矩的。
话音未落,只见裴戬急急走来。
高子安迎上前:裴县尉,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裴戬不想提杜县令那茬,反问:你怎么跟到县廨来了?
高子安:我是来跟你说这几日需派出几名盯梢的捕手。
裴戬:这个我知道,我已吩咐下去,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盯着闻宅。
高子安:不止闻宅,还有无名坊曲江池畔深处的槐氏姐妹。
裴戬诧异地看了一眼阿宝,阿宝满眼崇拜好想搭腔。
裴戬又对高子安道:原来你是碰上了我派出去走访萤火芝的捕手,难怪知道我在闻宅挖尸。
高子安:确实是随阿宝回了县廨,才知道裴县尉和郑班头大败匪僧的英勇事迹,还能顺势摸出多年前的另一桩惨案,在下是佩服至极。
裴戬虽未受赞即喜,但也难掩得意:行了——想必这槐氏姐妹是和萤火芝有关系,莫非她们有杀医师的嫌疑?
高子安:现下说她们有杀人的嫌疑还为时尚早,但她们的确有藏匿并销毁萤火芝的嫌疑。
阿宝惊呼:先生什么时候发现的?
高子安从怀中掏出一坨白布团,展开来是一小块发紫光的黑东西。
21(闪回)竹屋 日 内
高子安拿出图样子给槐宁看:可在这儿附近见过这种草?此物在夜里会发光。
槐宁仔细端详:没见过——如果附近真有这种草,我肯定有印象。
就在槐安情绪失控挣扎时,高子安注意到从她鞋底蹭掉的黑东西。
高子安临走时顺走了地面这一小块黑东西。
22 万年县廨前院 夜 外
众人看着这块黑乎乎的东西,高子安解释:高奴县有条石脂水,那水面所浮便是此物,名叫石漆。萤火芝喜阴喜湿,要想快速销毁只能用此物猛烧。
裴戬:依秋大娘所述,当夜并没有一对姐妹住店。
郑大车:秋大娘的供词并无疑点,案发后我们在走访过程中,详细盘问过附近的商贩,包括死者、戴幂篱的男人、王壶,进出丛花店的时间都对上了,也无人见过有女子入住丛花店,
高子安:此物也不能直接证明槐宁撒谎,也有可能是凶手在那附近销毁萤火芝,被槐安意外踩到。
裴戬吩咐阿宝:那就你去盯着槐氏姐妹,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裴戬亲自吩咐,阿宝喜不自胜,一溜烟儿赶紧去了。
裴戬见高子安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还有其他事吗?
高子安:暂时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裴戬:多谢你向公廨热心提供线索,不过这追凶查案是县尉之责,你不过一介布衣就到此为止吧。
此言一出,连郑大车都惊呆了,高子安更是一时语塞。
裴戬:你不是在游历吗?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郑大车向裴戬递起小话:这两日高先生可帮了不少忙,你这会儿下逐客令不合适吧?
裴戬不为所动,高子安倒不恼,只是神情有些失望,仍施了叉手礼后才离去。
郑大车:戬心,你过分了.....
裴戬轻叹一声:丛花店一案可见凶手心思缜密到可怖,分尸案又可见凶手血腥残暴如斯,他白衣之身凭什么要冒此等风险!
郑大车的神情,显然他另有看法。
23 万年县廨前院晨外
雾霭重重,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挥舞双刀,力道刚猛,似在发泄愤懑。
郑大车气喘吁吁的:杜县令把案子并到长安县了。
刀舞闻声而止,雾霭散去,持刀而立的正是着一身官服的裴戬。
郑大车:你为何不跟我说?
裴戬冷漠地:说什么?说了这案子就不查了吗?
郑大车一屁股坐在丹墀上:这么大的事情你总该提前知会我一声,害我一大早就跑去邮驿取医师身份的回查文书.......
裴戬急切地:查到身份了?
郑大车:查到了。
裴戬伸手要文书,郑大车双手一摊:被长安县截胡了,白跑一趟。
裴戬:岂有此理。
郑大车:岂什么有此什么理啊!长安县尉现在才是此案的正经捕贼官。
说曹操曹操到,侯莫陈宇走了进来,却不是来找裴戬的,径直略过了他。
裴戬:侯莫陈宇,这里可不是你的长安县廨。
侯莫陈宇:我也不是来找你的。
语罢,侯莫陈宇就要往里走,裴戬:站住!把你从邮驿抢走的回查文书还来。
侯莫陈宇从怀里掏出文书,抖落在裴戬眼前:这是你上司杜县令亲自拟的并案文书。
侯莫陈宇蹬鼻子上脸,贴着裴戬的脸一字一顿地:请我一并侦查,早破悬案。
裴戬气得脸色铁青,欲抢下文书,侯莫陈宇霎时摆出防卫姿势。
侯莫陈宇:裴戬,你还想跟我动武。
裴戬:我知你祖上乃武川名将,想必你定也骁勇,今日我就会一会你。
二人拉开架势,杀气四溢。
郑大车起身惊呼:你们不要再打了。
裴戬无语,嗫嚅:还没打呢。
侯莫陈宇忽而眼前一亮,擦身撞过裴戬径直走向其身后。
裴戬诧异,只听见侯莫陈宇恭顺的声音:先生!
高子安从后院走来,侯莫陈宇躬身向其施礼:数年未见,先生可还记得我?
高子安打量着:你是.....益州新都尉身边的小宇。
高子安由心赞叹:你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少府了,失礼失礼。
侯莫陈宇略显激动:先生哪里话,正是后学。当年我随卢县尉留任蜀中,一桩离奇的无头尸案让妖猫杀人的谣言四起,城中人心惶惶,眼见百姓围了县廨,卢县尉身有痼疾险些忧惧丧命,幸得先生出手力破诡案。
侯莫陈宇如此殷勤的模样让裴戬大为震惊。
裴戬对郑大车:是你把高子安留下来的?
郑大车沉默。
侯莫陈宇:昨夜与先生匆匆一面,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先生,实在惭愧。
高子安:无妨无妨,现下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侯莫陈宇:现下丛花店案已并入闻宅案,此案错综复杂,后学才识浅陋,恳请先生出手相助。
郑大车对裴戬:是我把高先生留下来的。
24 万年县廨西厅 日 内
裴戬坐于上首,郑大车侍立在侧,高子安和侯莫陈宇分座于下首。
高子安:侯县尉。(复姓可简称)
侯莫陈宇:先生还是唤我“小宇”就好。
高子安:小宇,我昨夜已在此地住下,如今又要搬去长安县廨的话,着实麻烦。
侯莫陈宇:不碍事,我可以每日来此向先生汇报案情。
高子安给裴戬递话:不知裴县尉意下如何?
裴戬拿着本书装模作样,故意不理。
郑大车赶紧顺着台阶下:自然是没问题,如今万年和长安两县联手,破案指日可待。
郑大车此言,侯莫陈宇也默认了。
高子安对侯莫陈宇:那就辛苦你每日跑一跑了。
侯莫陈宇:一切听先生指挥。
侯莫陈宇起身将回查文书给高子安递上:丛花店医师的身份已查到,请先生阅览。
闻此,裴戬立马不装了,目光紧紧攫住文书。
高子安接过文书细看,侯莫陈宇问:对了,先生全名是叫“高子安”吧?昨夜我就听裴戬叫了一声,不太确定,我想给卢县尉去信,告诉他我和先生重逢了。
高子安笑着点头:代我向卢少府问好,他那首《长安古意》我读后甚是喜欢,繁华与沧桑并蒂,盛过之后不可能盛之又盛.....
裴戬颇不耐烦:你们就别再叙旧了,快快将文书内容念来听。
侯莫陈宇乜斜一眼裴戬,高子安正色道:死者名唤“艾女”,又是邢州人士。
25(闪回)邢州街头 日 外
高子安的画外音:艾女禀赋过人,医术几乎自学,可正因为没有师承,只能在街头摆摊问诊,反倒吸引了许多羞于去医馆的女子前来问诊。
街边支起来的小摊,“妙手回春”的幌子下,艾女正给一位少妇悬丝诊脉。
艾女睁开微闭的双眼,轻声细语的:娘子是因为气血不足,月事才每每推迟,并非先天不能受孕,娘子不必忧惧。只需按我的方子坚持服药,再就是.....保持和丈夫鱼水和谐,不出半年自然有孕。
少妇欣喜:太好了——多谢元医师。
艾女又拿出一小罐药膏,少妇道:这是什么?
艾女:这是照古法调制的玉容膏,有滋养肌肤之效,赠予娘子。盼娘子早得麟儿的同时,也要细心呵护自己。
少妇被触动,接过药膏时同艾女指尖相碰,四目间霎时生了些情愫。
26 万年县廨西厅 日 内
高子安起身踱步:文书里说,两年多以前,艾女突然消失了好几个月,再次出现时,不知从哪里发了一笔横财,竟开了邢州最大的医馆,取名“槐安堂”。
裴戬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槐安——
高子安继续道:据槐安堂的管事说,十日前.......
27(闪回)槐安堂前厅 日 内
槐安堂人来人往,分为针灸区、抓药区、问诊区和妇女专科区。
管事将一位病患送至门口,与此同时,一只大手将一封信放置柜面。
管事走回柜台时同一名把头埋得很低的男子擦身而过。
管事发现信封,四下张望无果。
28(闪回)槐安堂药库 日 外
管事拿着信封匆匆赶到药库门外,屋内传出艾女和女子的调情声。
女子(os):这是什么?
艾女(os):这是给你的礼物——玉容膏,全身都可以涂,保管让你肤若凝脂。
女子(os):那我现在就要涂,你给我涂。
艾女(os):好,我的荣幸。
面对此情景,管事显然习以为常,又看了看手中信封上几个大字“槐安堂艾女亲启”,还是决定敲门。
半晌,艾女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开门,隐约可见屋内的榻上倚卧着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此女子非前文所出现的少妇)
艾女:李管事,我不是吩咐过,我若在药库研习药材,不可轻易打扰吗?
管事将信封递出:对不起,东家,你看这信......
艾女打开来一看,脸色骤变。
屋内女子似等不及了,裸着半个香肩凑过来:这是怎么了?
管事霎时移开目光,艾女声音变冷,对女子道:你先走吧。
女子不爽的“哼”了一声,将玉容膏扔给艾女,撩起衣衫夺门而出。
29 万年县廨西厅 日 内
裴戬颇为嘲讽:这艾女倒是人如其名。此桩命案极有可能是情杀,那槐氏姐妹里因丧子而疯的妹妹不就叫“槐安”吗?而且她们也是从邢州来到长安的。大车,将她二人带来问话。
郑大车看了一眼侯莫陈宇,迟迟不敢应声。
高子安:慢着,此案还有诸多疑点,槐氏姐妹暂且暗中监禁就好,槐安的情绪很不稳定,贸然前去,我怕刺激她引发更严重的病症。
裴戬:眼下如此明显的线索怎可放过?
裴戬一面说着一面就要冲出去了:我懒得跟你们说,我亲自去。
侯莫陈宇拦住他:裴戬,你无权干涉本案如何侦查,要不是看在高先生的面子上,旁听我都不想让你参与。
裴戬戟手相指:你——
郑大车赶紧岔开话题:这邢州司法参军倒是走访得详尽,这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让我——们——掌握了如此重要的线索。
高子安话里有话:有些过于详尽了,就像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镜头推向裴戬,显然,他想悄悄行动。
30 竹屋外的小院 日 外
鸟瞰视角,槐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迷离。
不远处,阿宝小眼圆睁,炯炯盯着,裴戬出现在他身旁。
阿宝吓了一跳:少府.....
裴戬打量了阿宝一眼:派你来盯梢,为何不乔装打扮一下?
见阿宝无措,裴戬只冷冷的问:如何?可有异常?
阿宝:异常倒是没有,就是感觉槐宁整日围着这个妹妹打转,应该挺累的。
裴戬:谁问你这些了?她们可有去过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阿宝摇头,裴戬失望的神情,正欲上前。
槐安手里握着一面小小的铜镜,日头的移动让铜镜折射出的光线晃过她的眼。
槐安似收到刺激,发起癫痫,在屋里做饭的槐宁慌忙而出。
槐宁抱起槐安:你怎么又睡在地上了!
槐安斜躺在藤椅上不停抽搐。
槐宁跑进屋端出汤药,喂给槐安后才渐渐镇定下来。
这一幕使裴戬想起高子安的话“贸然前去,我怕刺激她引发更严重的病症”。
31 闻宅大院门口 日 外
一名捕手正在暗处监视着闻宅,还是死一般的阒静。
裴戬出现在捕手身旁:附近可有发现可疑之人徘徊?
捕手吓了一跳:裴县尉.....
裴戬侧身一看,也吓了一跳:你这乔装得太夸张了。
顶着两颊红晕,穿着便服的捕手:我画了个妆,掩人耳目。
裴戬:余氏可出过门?
捕手: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在宅中。今早倒是有仆从陆陆续续出门采买。
裴戬看了一眼天色,已过晌午。
裴戬:可有回来的?
捕手惊觉:一个都还没回来。
裴戬思忖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坏了”,便往闻宅冲去。
32 闻宅北面主卧 日 内
一封自白书放置床面,一根白绫抛向空中,一双赤脚站上圆凳。
是余氏准备上吊,她面如死灰,把脖子套进白绫,瞪翻了脚下圆凳。
余氏就快要窒息而亡,一黑衣蒙面人持牛角刀割断白绫。
余氏从半空中落下来,却晕倒在裴戬怀里,蒙面人欲跳窗逃走。
裴戬大喝一声:贼人休走。
裴戬一个空翻至蒙面人跟前,几招过后,裴戬发现蒙面人身形不算高大,且不恋战只想逃走。
裴戬拉开距离,试图劝服:你救了余氏,你没有恶意对吧?
蒙面人不语,裴戬乘胜追击:我乃万年县尉裴戬,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何隐情?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告知我......
裴戬慢慢靠近,怎料蒙面人这回起了杀心,连射几枚袖箭,将裴戬逼退至角落,蒙面人则趁裴戬躲袖箭之际夺门而逃。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