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父母冷战 宁美丽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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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血色残阳渐渐隐没在楼宇的身后，余晖随之晕染在天空中，将高远清澈的苍穹渲成了一片橘红。
今天是爷爷的寿宴，傍晚时分谭七月才动身和爸爸一起去爷爷家祝寿。
坐在小轿车的后排，谭七月正无聊地往车窗上哈气画小人——十月底的西潭已经很冷。
“嘶…”谭七月右眼突然猛跳几下，她连忙用手揉了揉，也许是她最近没休息好吧？不对，她怎么觉得心慌慌的，总是有种不详的预感？
是她想多了吧，谭七月晃了晃脑袋，无趣地把身子斜倚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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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家住在一楼，父女俩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和果篮直接从院子里走了进去，客厅好生热闹。
“哎呀！七月来啦！”见两人进来，谭七月的奶奶叶望和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在围裙上随便擦了几下手便朝她迎了过来，连她手中的袋子都没接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可想死奶奶了！最近学习累不累呀？”她捧着谭七月的脸仔细地瞧着，好似手心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谭七月把东西搁在门口，热情地回抱着奶奶：“嗯，不怎么累。”想来她和奶奶也有些日子不见了。
另一边爷爷从茶几边站了起来打断了谭父谭枫和谭母陈晚僵硬的对峙——他们半年前大吵一架正在分居闹离婚，见到对方自然不会舒心。
“行了行了，”谭木松稍显不耐烦地拍了拍儿子和儿媳的肩膀，将他们拉得稍远了些，“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今儿个一大家子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都乐呵点噢!”
接着他又热情地将谭七月揽进屋里。低头亲切道：“七月你快进里屋吧，你妹妹等着你陪她玩呢，一会儿吃饭了爷爷叫你。”
谭七月点了点头，向爷爷道了一句“生日快乐”就脱下外鞋进里屋找妹妹了——客厅里她父母的对峙使原本欢快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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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开门声，办公桌前正愁眉苦脸应付作业的小女孩抬头看了过来，见来人是谭七月，她脸上立马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笔朝她冲了过来。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终于不用写作业了！”谭玖玖紧紧抱上谭七月，将小小的脑袋贴在姐姐的胸口。
谭七月摸了摸她的头，自打半年前父母吵架，陈晚带着谭玖玖与谭枫分居后她们姐妹俩就没再见过，谭七月只记得那天她们班被老师留了堂放学很晚，一回到家只看见爸爸一言不发地坐在茶几旁生着闷气，而家中早已没了妈妈和妹妹的身影。
她本以为那只是一场夫妻之间再普通不过的小吵小闹，也许多说两三天妈妈消了气就会带着妹妹回来，可是等了一周她也没有等到两人回家的消息，只是某天凌晨在QQ上收到妹妹发来的一句“姐姐对不起”就被删了好友。
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谭七月抽空去问了爸爸，可他却一直拒绝谈论，高中学业繁忙，她也没再浪费时间深究此事，她知道爸爸的性格，不想说的事情他一个字也不会说，后来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她也逐渐习惯了只有父女两人的生活。
那天父母吵架时谭玖玖在场，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玖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谭七月揽着谭玖玖的肩膀在床边坐下，轻声询问道，“姐姐问你个事，你把知道的都告诉姐姐，好吗？”
见小女孩点了点头，她斟酌一下，继续问道：“你还记得之前爸爸妈妈吵架的那天吗？”
谭玖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稍作回忆，又点了点头。
“你知道他们俩为什么会吵架吗？”谭七月探身凑近她一些。
可是这次谭玖玖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妈妈翻出来一张老照片他们俩就吵起来了，但是她要我去同学家写作业，说是有点事要办，办完了去接我。”
“然后她没接你回家？”谭七月微微蹙了蹙眉，略显疑惑，“那接你去哪了？”她以为谭玖玖会一直躲在房间里听着的。
“都很晚了妈妈才来，”谭玖玖又回忆了一会儿，在床沿来回摆动的双腿表示她不是很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然后带我去姥姥家了。”
“哎呀行了姐，”见谭七月还欲开口再问，谭玖玖捂着脸倾身倒进她怀里，“你别问了好烦啊，咱俩玩点啥吧，我不想聊这个。”
“嗯，行那不聊了，”谭七月朝她宠溺地笑了笑，轻轻理了理妹妹的碎发，“那你想玩什么，姐姐陪你。”
一听姐姐要陪自己玩，谭玖玖立马兴奋地弹坐起来，跑到办公桌下面的小柜子里翻翻找找，然后把爷爷那副很久的五子棋掏了出来：“咱俩比赛下五子棋吧，今天爷爷教我了，看我怎么碾压你。”
谭七月勉强笑了一下，盘腿坐在了棋盘的另一头，执白子先落了下来，心思却没在棋局上。
难道仅仅是因为妈妈翻出了一张老照片就导致了父母长达半年的冷战吗？不会的，陈晚是个温柔贤淑又很大度的女人，夫妻俩结婚近二十年来从没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这么厉害，那张照片上的内容一定是很特殊。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张照片呢？谭七月很是好奇。
“七月，玖玖！”饭好了快出来吧！”房门被人叩响，门外传来了爷爷亲切地唤她们的声音。
“嗯马上！”谭玖玖用小孩子特有的清脆嗓音回应着他，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枚黑子，一串黑线赫然呈现，“姐姐你输了！”
谭七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牵起妹妹的小手朝客厅走去：“嗯，输了输了，玖玖真棒！快走吃饭去吧，别让长辈久等了。”
“好。”听到姐姐的夸奖，谭玖玖高兴得脸上都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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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一大家子人为爷爷唱响了一首饱含着祝福的生日快乐歌，曲终，爷爷结束许愿睁开眼睛，满面春光地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奶奶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可谭七月吃起来却味同嚼蜡，谭玖玖坐在她身边小嘴一直喋喋不休地讲述这段时间来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爷爷奶奶和爸爸频频举着酒杯，妈妈正忙着切生日蛋糕；餐桌上看似热闹非凡，但谭七月注意到，一见到爸爸，妈妈就一直在强颜欢笑，不说话的时候就黑着一张脸。
半年前被妈妈翻出来的那张老照片到底拍到了什么？能让向来温婉大度的她和爸爸冷战了这么久，谭七月越发好奇。
酒过三巡，谭枫晃晃悠悠起身，一言不发就拉起陈晚往里屋走，叶望和想制止，还没说话就被谭木松攥住了手，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管，她也只好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见爸爸拉着妈妈进了里屋，谭七月和谭玖玖姐妹俩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那扇刚刚关上的门上。
餐桌上的气氛略显僵硬，叶望和蹙了蹙眉：“孙儿啊，别看了，你爸你妈俩没事，多吃点东西噢。”她边说这边朝姐妹俩碗里又夹了些菜。
谭七月轻轻点了下头，象征性地往嘴里扒了几口菜，耳朵却还专注地听着里屋的动静。
谭玖玖又朝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张望了几眼，转头又把精力放回了美味的菜肴上。
“唉，”谭木松摇摇头叹了口气，将酒杯里的酒蓄满，“这俩孩子，都多大了还闹脾气。”
叶望和也没多说话，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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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里屋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谭枫，你到底什么意思？还是不肯离婚？”先是陈晚有些略带着哭腔的低吼声。
“晚晚你听我说，七月马上高考了你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接着是谭枫稍显愠怒却依旧沉稳的音调，“况且玖玖还那么小，她还在上小学！”
空气寂静一瞬，陈晚在犹豫。
“你就算不为我们的婚姻着想也该为孩子们想想啊！”见陈晚犹豫，谭枫语气略微缓和了些。
“我为你们想？”陈晚冷笑一声，“那你们谁为我想过没？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看见那张照片时是怎么想的吗？你知道吗！”她似乎被激怒了，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陈晚！你到底想怎样？”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谭枫把她按到了墙上，“半年多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和你说过几次了宁美丽只是我的前女友，前女友！而且她已经死了二十几年了！你干什么闹这么久？和一个死人也要争吗？”
宁美丽？前女友？听到这两个词，正在喝饮料的谭七月被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什么？她没听错吧？宁美丽是她爸爸的前女友，而且导致她爸妈冷战这么久的那张照片竟和宁美丽有关？
“我气的不是这个，”陈晚被抵在墙上气焰消了不少，“是，那个时候咱俩还不认识，但你却把那样一张不可描述的照片精心保存了将近三十年，这你要我怎么想？”
“我都不记得我把那张照片放在哪了。”谭枫的语气稍显不自然。
片刻，陈晚冷哼一声，很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那张照片是从你最常看的那本书里掉出来的，我看你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看宁美丽吧？”见谭枫依然对她撒谎，陈晚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陈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谭枫有些泄了气。
“我马上就带孩子走，等你准备好和我说实话的时候再来找我。”话音未落，陈晚已经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脚步僵硬地从里屋甩门走了出来。
“七月，玖玖，收拾东西跟妈走，快点的。”她语气冷淡地各拍了一下姐妹俩的肩膀，朝门口走去。
餐桌上祖孙四人面面相觑，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很快谭枫从里屋追了出来，直接朝门口急走去，抓住陈晚的肩膀将她一把扮了过来面朝着自己，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表示他已经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了：“陈晚，你闹了半年了，也该收收了，非要闹得家庭破碎你才开心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陈晚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半晌，朝谭玖玖喊了一句：“跟妈回家。”然后提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此情形，谭枫也没对她多做挽留，用拳头锤了锤头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
谭玖玖僵在座椅上，看了看喝着闷酒的爸爸，又看了看低着头沉默着想什么事情想得出神的姐姐，不知该如何是好。
“枫儿，你也不用太难受，”谭木松坐到了谭枫的身边，轻轻揽住儿子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你今儿个喝了那么多酒，等明早酒醒了你再去找小晚，和她好好谈谈，别吵吵噢。”
谭枫又闷了一口酒，点了点头没说话。
谭七月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拉起妹妹的手就往里屋走，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想她们应该给长辈们留下一些成年人谈话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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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里屋关上门，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谭七月一头栽倒在床上，双手紧紧捂着脸掩盖着愁容，好烦！她本以为宁美丽只是一个存在于多年前那起悬案、那则离奇的都市传闻以及近期种种灵异事件中怪异的魂魄而已，根本没想到她爸爸年轻的时候竟然还和宁美丽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恋情，这件事变得越发复杂了起来。
“姐，”过了半晌，谭玖玖迟疑着凑到谭七月身边叫她，“姐？”见谭七月没反应，她又叫了一声。
闻声，谭七月才从冥想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妹妹，没说话，等待着她开口。
“姐，妈妈怎么走了，她是不要我了吗？”谭玖玖的声音带着不太明显的哭腔，她在极力忍着了。
谭七月紧紧闭上双眼长叹了一口气，词句在她脑海中斟酌几遍才轻轻拉了拉妹妹白嫩的手，柔声道：“妈妈只是心情不太好而已，她不会不要你的。”
谭玖玖面色稍有缓和，又朝姐姐身边凑了凑。
“嗯...这几天爸爸妈妈有一些成年人的事情要做，我们需要给他们时间，好吗？”谭七月坐起身来将妹妹揽进自己怀里。
谭玖玖将头靠在姐姐肩头，脸色依然稍显忧愁难过，但还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谭七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摸了摸她的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父母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