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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安全距离 “S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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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e,你下次再失手,就没得玩了。”
基地里,Fire和Max刚准备幸灾乐祸,注意力就被身后电视传出的声音吸引,五人听着电视里那个叫陈国荣的警察发言,脸上表情各异。
“而他们挑衅警方的行为,我相信他们是一班极幼稚的乌合之众……”
关祖的眼神一点点变冷,刘天天嚼着口香糖凑上前,手随意搭到柱子上,笑意从唇边逸出,“阿Sue,你猜你掉的那袋钱现在在哪里。”
那袋钱当然已经不在后巷,新闻也并未提及警方追回部分被劫现金。
无需花费太多功夫就让他们找到后巷那个警察,王森,王sir,全无拾金不昧的优良品质,用捡到的那袋钱还他的高利贷欠款。职业操守应也少得可怜,他们只三言两语,就吓得他把陈国荣那班警察的信息及部署的行动和盘托出。
关祖说,更好玩的游戏才要开始,我们慢慢同他们玩。
从宗家离开时,宗家隽说:“我情愿你恨我。”
晴天想笑,我都想恨你啊,宗家隽。
“好好打理公司,那是爸爸的心血,”是爸爸的心血,却不是她的,“我不想最后沦落到要卖股份养活自己。”
说话真刻薄啊,晴天。
她看着七月七日晴的招牌,浑浑噩噩不知为何会回到花店,其实她原本想回儿童院的。
她又打过一次电话,那头依然只有“你所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的回答。
晴天抱着腿坐在地上,开始有些后悔,不知那两通电话是否给他带去困扰。又省起忘了锁门,会不会有人突然推门进来?
她安慰自己,反正也已打烊,不会有人来。
她把手表贴在耳边,闭上眼听秒针“哒,哒,哒”地走,听到时间流走的声音。
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天怎么还不亮。
“干嘛不锁门?”
刘天天突然出现的声音骇她一跳,他不知几时进来,抱着手臂倚住门口看她。
她舒了一口气,“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他似乎心情很好,伸手把门口挂着的风铃拨得叮铃铃响,“这么吵你都没听到我有什么办法。”
她确实没有听到他进来,是她走神,还是终于睡着?
“你打扮成这样是去上班了吗?”
她今天终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TinTin,你吃过饭了吗?”
刘天天坐到她面前的地上,偏着头似在思考,“你是说宵夜还是早饭?现在已经凌晨了。”
她却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我本来想请你和Max吃饭谢谢你们。现在饭还没吃上,但是你可不可以先陪我去看日出?”
是哪里出了问题?刘天天发觉晴天今日状态很奇怪,给他打了两个未接电话,讲的话也奇怪。
晴天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无厘头,却不知为何仍抱着腿坐在地上看着他问,可否满足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仔想去大帽山看日出的心愿。
这算不算道德绑架?刘天天想,她居然觉得道德绑架会对他有用。而且,难道她原本想同Max一起看日出?
他们没有去大帽山,而是去了儿童院附近的山顶。刘天天发现晴天并不往山崖边走。
“你现在怕高吗?”但她以前是不畏高的,十多岁的她敢站上天台的边缘。
晴天反而问他,“TinTin你怕死吗?”
他无所谓地笑笑,“不知道啊,我又没死过。”或许到他要死的那一天就知道了吧。
“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会来参加我的葬礼吗?”他的语气似在问她喜不喜欢珍妮曲奇饼。
葬礼?刘天天再见到成年后的她,就是在她父亲的葬礼上。
父亲去世那段时间,她哭过很多次,大家都或真或假来劝她节哀顺变,但其实那时她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最强烈的悲伤和恨意,也许已经在她杀死他的过程中发泄殆尽。
倘若刘天天死了,她应该是会伤心的。
晴天仰头望住他,不知要如何答。
突然,他的手探到她脑后解开她的头发,挽得整齐的头发散开,又被夜风扬起,有几缕发丝轻轻挠过他的掌心。
晴天被吓得顿了一下,“你干嘛?”
“这样顺眼多了。”
“这样像个疯子。”虽然头发挽着并不舒服,但是为了弄这个头发可是花了她一个小时呢。
刘天天大笑,笑得身子都弓起,好一阵才止住。他靠近了一些问她,“你是不是很怕别人碰你?”
他发现了问,晴天便如实回答是。
“到什么程度?这样?”刘天天伸手揽住她的颈,看她像宕机一样僵住。
头皮发麻,明明心脏“嗵嗵嗵”地比平时跳得更用力,血液却似不能流通,呼吸再深再快亦无法汲取氧气。但枪声同尖叫声都未出现,那个熟悉的放射痛仅一闪而过。
半晌她的喉咙终于放松能发出声,但心脏仍跳到似准备由她胸腔里起飞。她告诉刘天天,其实她已经在做暴露和脱敏治疗。
医生告诉她,回避危险情境是人类的正常反应,面对有威胁性的情境,或逃走,或寻找安全信号,或物质滥用麻痹自己,但回避策略仅能短期缓解,长此以往会衍生新问题。人的恐惧与焦虑存在阈值,到达顶点后会耐受并下降,她需要学会待在情境下面对恐惧。
她的呼吸渐趋平稳,身体重新变得放松,刘天天如同一个好学的学生,“那这样也算是你练习的一部分?”
“算吧。”但通常来说都是循序渐进,应该没有人一来就上最高难度。
刘天天的手仍放在她肩上,山顶吹过的风有些凉,她却感受到他的体温,好暖好暖。她的心脏仍在乱七八糟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