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警察故事之非理想型》Sususugar

13、没有日出 天亮了

　　天亮了，但没有日出。
　　刘天天想既然没有日出，那让晴天再睡一阵也无妨。可晴天的睡眠却很浅，他只是打开一边车窗透气，她就惊醒，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像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刘天天的车里。
　　原来她刚睡醒的时候是这样的，懵懵懂懂，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刘天天这时才觉得她有十多岁时候的影子。
　　晴天仍与平时一样是间断睡眠，眠浅，却难得做了一个好梦——她梦到妈妈，只是不曾同她说话。
　　她枕着胳膊趴在车窗上，看天上的云一块一块缓缓挪动，太阳没有出来，天空是灰白色的，她只是对着天上的云发呆，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她想，为什么刘天天不催促她？
　　凌晨时刘天天闹完，两人就回到车上休息，天上无月也无星——他们早该猜到今天看不到日出的。她大着胆子偷偷瞄，刘天天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他的衣服都很干净，并无血迹，是否说明她一整晚的忧心不过是杞人忧天？她担心刘天天醒来发现她偷望，便收回目光闭上眼，满以为又会数着秒针走圈到天亮，却未觉自己何时睡着，反而是刘天天先于她醒来。
　　“是不是要下雨了？”
　　刘天天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问她有什么打算。
　　“TinTin，我想回家。”
　　哪里才算是她的家？儿童院吗，还是宗家，刘天天终于察觉奇怪的问题出在哪里，“你把儿童院当家吗？”
　　她无法作答。家的定义是什么？情感寄托的地方，还是有父母的地方，无论哪种定义来讲，她大概都已失去家这种东西。
　　空气陷入短暂沉默，刘天天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饿了，去吃早饭。

　　确实是去吃了早饭，却是在儿童院吃的，原因是天上真的开始下起雨。晴天省起刘天天刚才是在她之前醒的，算起来并未比她多睡多长时间，这种情况下继续开车，是否算疲劳驾驶？还是避雨休息一下的好。
　　饭毕，刘天天隔着雨欣赏起画在墙上的那些涂鸦，不远的地方，院长和晴天在说话。刘天天正听到她问晴天有无一些平时拍的视频，来临的圣诞节要用，一个影子飞扑过来，扑到他身上，意识到是个小孩子时他伸手扶住，看清是熊仔之后又有点想把人扔到外面雨里的冲动。
　　“干嘛？”刘天天蹲下身。
　　熊仔对着他胸口“嚯嚯”冲拳，看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顿时信心倍增：“你都半个月没来了，决斗决斗！”
　　刘天天倒来了兴致，开始活动肩膀，“好啊，老规矩，来呀。”
　　晴天的轮椅却过来轻轻撞熊仔后背，“没大没小，叫什么呢？”
　　熊仔当即立正垂下头，“天天哥哥。”
　　晴天摸了摸熊仔颜色明显变深的裤脚，湿淋淋，毫无疑问是偷偷走去踩水坑，小朋友碰着雨天好似吃了兴奋剂。她眉头都皱起，“先去换衣服。”
　　说话时瞥见刘天天正对熊仔呲着牙笑以示“同情”——是她太多虑吗？总觉得他刚才咳嗽并不单纯是装出来骗小孩的。
　　熊仔站在原地磨蹭。
　　“还在下雨，我没这么快走。”刘天天指指外面，又把手上的糖递给熊仔，压低声音，“快去，回来跟你决斗。”
　　熊仔拿了糖跟他碰拳，开心地跑去换衣服。
　　晴天产生了一些忧虑，陷入沉思，思索熊仔的教育是否仍需加强——好像太好骗了一些，似乎一颗糖就能被骗走。而刘天天恐怕就比较难骗一些，需要两颗。

　　几天后，晴天想起院长的交代。
　　Max有用摄录机随手拍东西的习惯，晴天便找他拿前段时间在儿童院拍的视频，他却直接整部摄录机连同记忆卡一并丢给她，又似想起什么神秘兮兮说：“里面有不少影片是TinTin的喔。”
　　在晴天变脸之前，他恃着自己腿脚灵便，一边说着“不要弄坏，快点给回我”，一边怪叫着逃走。
　　Max真的什么都拍。视频里出现最多的，除了已经见过的他们四个人，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女生。大多都是他们玩极限运动的视频，晴天在海量的视频里翻找，间中会找错视频。她不明白Max作为一个出色的电脑工程师，缘何会有如此糟糕的储存资料的习惯，只能归因于也许他有其他的分类整理技巧，只是她不熟悉同了解。
　　她确实看到他所说的关于刘天天的各种视频，凌厉，张扬，危险，疯狂。她看到他戴着安全绳从天台一跃而下，出发时落于人后，却最先抵达——他所有的高空索降视频都一致，游绳时从不控制速度，无论出发得迟或早，永远第一个抵达。
　　亦看到一些她自认不该她看到的东西——九个警察高悬于顶，幸存的那一个警察她认得，在电视上见过，叫陈国荣。她认出Fire的红头发，亦同仓库那次一样认出刘天天的笑声。
　　有明确的视频在，之前试图找的藉口都变得自欺欺人。她关掉视频，以此叫停那个警察的跪地哀求和他们五人疯狂的笑声。
　　与儿童院有关的视频业已拷贝完。
　　还摄录机和记忆卡的时候，该不该提醒Max，有些视频，除了他们五个人，可能不太适合让包括她在内的其他人随便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