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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妖精也会惧怕阳光吗？ 你眼中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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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双手撑在教室走廊的外墙上，看着楼下打篮球的人，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百无聊赖。
留神听着教室里的动静，你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越来越强，现在甚至可以隔着两个教室的距离听到老师在讲什么。
“怎么不进去上课？”
心脏惊跳一瞬，好像连风都在和你作对，你拨开被风糊了一脸的头发，接收到馆长对你使的眼色，打了个哈哈道：“用脑过度，头晕。我跟老师说了声，出来透透气。”左右晕倒是你自己的问题，馆长和老师他们已经对你多有包容，你也不好叫他们为难。
鹿野并没有打算放过你，她的脸上是惯常的没有表情，但你看多了，须得闭紧嘴巴才能不让真话跑出来。
“你什么时候有空？”她终于肯给你一线生机，让你得以喘息。
你想了想，“过段时间就是小长假了，那时候应该有时间。”
“行，”她往前走了几步，朝你伸出手，白色手机躺在她的手掌里，指甲修剪得干净且圆润，“加个联系方式吧，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一声。”
“叮”地一声，你将好友申请发了过去，秒被同意。
再抬起头，便见她额上的刘海随着动作隐入你看不到的地方，徒留一个背影，“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直到微明对你的治疗结束，你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没了再去会馆的理由。生活回归之前的两点一线，只是有时候打开手机时会不小心划到鹿野的对话框，想起那天她在会馆说的话，你不禁想她还需要你做些什么？
或者说，你能为她做些什么？
小长假的第三天，你哈欠连天地从值班室出来，迎面碰上接班的同事。
“来了？”
同事朝你努嘴，“外头有个富婆在等你。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开的还是超跑。”
他走过来预备拐你的胳膊，被你躲过，“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你白了他一眼，“那有镜子，自己照去。”
“切，”你走远了，但还是能听见他在嘟囔，“还不知道车是怎么来的，当我稀罕。”
你捏紧了拳头。
怒意像一戳就会爆的氢气球，你小跑着下了台阶。直到杵到鹿野面前，她叉着手靠车站着，眉眼隔着一层雾，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你过来的动静不小，她循声看过来，气球便炸成了烟花。
你被炸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倒吸气，又将这股气憋了回去。
然后打了个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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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救过晕倒在你们单位门口的民众，不过这都不重要。
现在你只想知道，你要是嘎巴一下晕在这了，会不会有人救你。
别救了好吗，不如就让你噶在这里得了。
直到上了鹿野的车，你还在打嗝。系好安全带，鹿野递过来一瓶水，“还好吗？”
“我没……”还没说完你又打了个嗝。
你不想说话了。
车子启动，你扭头看着车窗外快速略过的风景，眼皮一下又一下地往下耷拉。
“怎么困成这样？”
“别提了，”你打了个哈欠，“昨天的晚班其实没排到我，同事说有事，我就跟他换了。结果半夜碰上有人报警说碰到坏人跟踪她，我急得不行，节假日警车被贴了封条不能开，附近还只有共享单车，我心想坏了。
你是不知道，那会儿我都快睡着了。没办法两眼一睁就是蹬，脚蹬子都要蹬出火星子来了，结果去了告诉我只是小情侣之间的玩闹……”
一声短促的笑回响在车里，你疑心只是听错，却转头明晃晃看到鹿野微微提起的嘴角。
“然后呢？你没生气？”
“我气啊！我气得要死，但是又有什么办法，警号就在衣服上标着呢，态度不好让他们拿去投诉，保准能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里你好奇道：“你呢？你做执行者的时候，也会收到投诉吗？”你在会馆学习的这段时间已经了解到执行者的概念，在你看来和你的职业没什么区别，虽然鹿野比起你这只小卡拉米要强大得许多。
鹿野看上去倒像是真的开始煞有介事地回想起来。你静静等待着，与她一般目视前方，沉默不再变得难以忍受。“好像没有。”
“啊？”你觉得难以置信，“会馆这么偏向执行者吗？”
“比起人类，妖精的数量要少得多。就算有什么问题，大家坐下来等心平气和再一起讨论折中的法子就是了，就算有心闹也闹不了多大，所以也就没必要对执行者有太多的约束。”
你想起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九大爷聚在一起吵架的场景，差点觉得头又要开始痛，“真羡慕你啊，鹿野。”
“羡慕我吗……”她略微垂下眼，引擎的声音太大，你没有听清。
“鹿野，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会馆妖精口中不易近人的鹿野大人，可恨你还不够勇敢，无法只凭着那一腔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愫就贸然上前发出叩问。
即便是攒够了勇气，那要叩问些什么呢？你连自己的心都未曾看得清楚。
“你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吗？就这么跟着我上车了？”
“你还能把我拐骗了不成？”你笑了，“我又不是一个人生活，就拿单位的同事说吧，只要我有一天无故不出现，他们准会把我的手机打爆，催我赶紧回去干活。”
鹿野扬起眉毛，“你这是在威胁我？”
“嘿嘿，哪儿能呢。”
直到你站在鹿野旁边，听着她说了一句“苍南会馆”，眼前视野变换，浓黄沦为稠绿，你下意识抓住了她的胳膊，发现自己终于有了点能适应眼前怪力乱神的胆量。
鹿野看了你一眼，你急忙松开手，“哈哈，顺手就……”
她没说什么。
毕竟是妖精的地盘，你全程跟着鹿野，不敢错落哪怕一步。不过要说实话的话，这里给你的感觉其实很舒服。
她带着你来到一处空地，向你解释道：“这个武场一直只有我在用，灵的方面你放心，若是施展追毫只能感知到我的，不必担心你对其他灵的排斥，”她将外套一脱，随意扔到一旁的木人桩上，“来吧，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都学到了什么程度。”
话音刚落，鹿野的声音在原地消失不见。
“喂！你……你可别藏太远啊！”
“这么不自信？”耳边传来她的声音，但武场上仍然只有你一个人。
“谁不自信了？”胸口传来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而今你已经可以将它准确识别，“激将法是吧？那你得藏好了，别让我太容易就找到。”
你闭上眼，注意力都放在感知上。再睁开时，你发现眼前的景象变得不一样了。
依旧是不真实的场景，无数光点点缀其间，以往你来不及多看一眼就会晕倒，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它们还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无需按照学堂学来的东西照猫画虎，你本能追寻鹿野的气息，慢慢的先是有几个光点由白色渐次变为红色，接着越来越多，它们沉默着，甚至带着鼓励的，想要带着你去找到那个你想见的人。
你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
再迈一步如何？你抬起脚，可眼前的路也跟着变得不可捉摸。你开始变得犹豫，脚步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感觉马上就要踉跄着摔倒。
“刺啦。”
红点又变得更多了一些，“别怕，往下走，你的脚下是平地。像平常那样走就好了，你不会摔跤。”
脚上传来极轻的束缚感，你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那时候你对鹿野还存着敌意，但现在你知道那根极细的金属丝线并不会伤害你。
“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给我放水吗？再这样下去就要成了开卷考试了。”
鹿野“呵”了一声，之后万籁俱寂，一时间你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别听你话说得轻松，实际上这几步你走得也实在是艰难。幸好金属丝会随着你的动作及时调整松紧，确保你不会失去平衡。再走出十几步，你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能看到树后的那一抹身影。
追毫发动后看一个人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吗？
你总是无法把鹿野当做妖精来看待，或许是因为她虽然总是放狠话，可却从来都没有践行。这样的鹿野怎么会讨厌人类呢？你想不通。
不过你已经没有功夫想这些了，鹿野就站在你前方的不远处，不笑也不动。你看着这样的她突然就心下涌上慌乱，脚下也没了章法，最后几乎是以向她扑去的姿势往前走。
她躲开了。
鹿野实际上一直都在关注着你。待你离她很近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人类和妖精在施展追毫时的不同。
她对镜看过自己的，双眼是血红色，辅以周身凛冽的气质很是有一番威慑力。但当你向她扑过来的时候，她只看到了你的眼睛。
是浅色的棕，中间以一点黑色作为点缀。先前接你的时候她注意到你戴着眼镜，应该是有轻微近视，不是说近视的人类，眼睛看上去都会比较呆板吗？
你眼中的神采又为谁而生？
她不禁眯了眯眼。
鹿野虽然躲过了你的动作，但手上还是发力帮助你站直。你扭头看了眼从树荫间隙打下的光线，心想妖精的眼睛也会惧怕阳光吗？
鹿野的房间也会用光线很暗的灯吗？
“抱歉，我不习惯被触碰，不是特意针对你。”
你回过神，“啊……理解理解。”
鹿野撤去金属丝线，你在原地跳了跳，终于有了点脚踏实地的实感，完事就开始讨夸。
“怎么样，我学得还不错吧？”
鹿野又笑了，即使只是浅笑。你发现这一路上她的表情开始变多，“不错，有潜力。再练几次，就可以试试发动追毫时和我过几招了。”
“啊？”你感到不可思议，真能这么快吗？
“啊什么？你难道要让追毫成为你的限制吗？如果是我遇到你这样的敌人，做梦都要笑醒了。谁叫你找人的时候就会变成这个。”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木人桩。
你不服气，“那……那就练呗！再来！”
“不急，”她往前走，你跟在后面，踩着她走过的痕迹，想着你只是因为地上的杂草实在是太多了才这么做的，“做事要循序渐进，这不是你们人类经常说的话吗。”
你扯了扯嘴角，实在是不愿听到从她嘴里说出“你们人类”这四个字。
鹿野拿起外套穿上，看了眼手机，对你道：“快12点了，走吧。我也尽尽东道主之谊，带你去我们这饭最好吃的会馆走一趟。”
你把藏了好久的疑问问了出来，“……我真的可以随意在各个会馆走动吗？”
鹿野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看了你一眼，“怎么不可以，你的个人资料已经在会馆备份了。而且有我在，你哪儿不能去？”
“哦……”你也确实打不过鹿野，如果你要做坏事的话。
不过如果赤手空拳呢？其他不论，你对自己的体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当年你可是以警校综合第一的成绩毕业的。
鹿野对你跃跃欲试的表情有些不解，但还是嘱咐你道：“等会儿我师父和小黑会来和我们一起。小黑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原型是小猫妖的。”
……原来你在机场和小黑蛐蛐的那几句话她都听到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