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朋友 “我在会馆 ...
-
一周后。XX人民医院。
阳光正好,你来时悄悄拉开了窗帘,那时候床上的人睡着,你怕吵醒了她。这时候日光打在那张恬静睡脸上,你看着她脸上横七竖八的、尚未消去的血痕,眼里毫无征兆地掉下泪来。
视线里的手微微动了动,你急忙抹了把眼睛,抬头笑道:“醒了?”
“……嗯。”
“昨晚睡得好吗?饿不饿?想吃什么?马上到饭点了,我去买。”
她摇摇头。
“那我去洗洗削皮刀,给你削个苹果吃。”
她攥住你的胳膊,“别忙啦,坐下,陪我说会儿话。这几天我一个人住院真是无聊死了。”
你坐了下来。
“对不起啊,队里花了几天结案,我实在是走不开。”
她闭着眼笑道:“我能不知道吗?傻子,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来看我,我很开心。”
“笃笃。”
你起身去开门,见到一个让你意外的身影。
“鹿野?”
“你怎么来了?”你很惊讶。
那场打斗过后,你在会馆醒来,然后有妖精说你精神力受损严重,她是会馆里的医师,要帮你疗伤。
医师不让你走,那地方逃又逃不掉,你勉强呆了三天,队里打了电话给你,说根据你补充的线索抓到了犯人。
“那南离呢?”
你躺在床上,医师正用灵力为你疗伤,听到电话里的消息你猛地坐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你放心,也救下来了,现在就在XX人民医院。”
你松了口气。
“你啥时候回来啊?结案一大堆活呢,头儿说你没事的话就赶紧回来帮忙。”
你哎了声。
挂了电话,你面对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年轻,但据本人说已经有五十岁的姑娘,忍不住有点心虚,“姐姐,你看……我领导叫我回去干活,不去的话怕是饭碗难保,会馆也不希望我因为丢了工作而赖上你们吧?”
她斜了你一眼,“能不能放你走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得上报看上面同不同意。”
结果自然是同意了。
临走前她看了你一眼,“自己注意点,平时少动脑,忙完了务必要回来。鹿野大人说了,等你好得差不多了,还要去学堂学追毫,她学费都帮你交了,由不得你反悔。”
“她没事吧?”
你暗自打嘴,想想就罢了,怎么还说出来了?
“管好你自己。”
受了个白眼,你也不高兴了,扭头便走。
接下来几天忙的昏天暗地,你也没了时间和精力想那些有的没的。比如梦里那双映照在月光下的琉璃眼,抑或者是那股让你不再排斥的气息。
你甩甩头,电脑发出的蓝光打在眼镜片上,手上继续开始敲打键盘。
其实你本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见到鹿野,或者干脆就见不到了。便如你在会馆里偶尔会听到的茶余饭后的闲谈,他们总说鹿野大人很忙,鹿野大人很难接近,以及……
鹿野讨厌人类。
所以看到鹿野出现在你面前,你是有点惊讶的,但更多的,心里有一种隐秘的满足感,你不知它从何而来,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将其掩埋。
你想你这时候的表情应该是糟透了,你从来没有将情绪如此外显过。
“你怎么来了?”
“路过。”鹿野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且没有表情。是了,距离那个夜晚已经很远了。
“谁来了?”
你让出位置,朝里面示意,“进来坐坐?”
加上局里的补贴,你又贴了点钱安排了单人病房。这里除了必要的病床外,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
你拿出一次性纸杯给鹿野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坐啊,别站着。”
“谢谢。”
简单表达谢意的话让你的动作迟滞一瞬,直起身,你向鹿野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南离。小离,这是鹿野,额……”你在想要怎么描述你和鹿野的认识过程。
南离脸上漾开一个虚弱的笑,“你好,你也是她的朋友吧?”
“嗯。”
你有点不可思议,在她看来你们竟然算是朋友吗?
聊了没一会儿,南离就又累了,撩着眼皮昏昏沉沉便要睡去。你和鹿野一前一后出去关上了门。
来到楼梯间你转身,却没有勇气对上那一抹冰蓝。奇怪,明明是那样冷的颜色,你却觉得它要将你灼透了似的。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你走的时候说要四天,四天已经到了,我没有在医馆看到你。”
瞧瞧,瞧瞧,这个人,若肯为你皱眉,任凭再心硬的人也该俯首了的。可你穿久了铠甲,早忘了自己的心在哪里,“南离没有双亲,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医院,这段时间我得陪她。”
鹿野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和她同行,送她出住院部的大门。
是你望着她背影的眼神带着重量吗?以至于鹿野本来要穿过自动门出去,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你,“我在会馆等你。别忘了,你说过的,你还要学追毫。”这话应当只有你能听到。
她大步往前走,不再回头,右手抬起挥了两下。
你嘴角上扬,又迅速被你拉了下来。今天怎么突然觉得自己伤春悲秋的?
划开手机看了一眼,哦,原来是快来月经了。
-------------------------------------
过了一段时间,南离可以下地了,便急着赶你走。
“不用陪我啦,有护工呢。你的朋友还在等你,你不需要一直陪我的。”
你们并肩坐在住院部外面的长椅上,眼前人来人往,你从中品出一丝难得的悠闲来,“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
南离眯着眼,她总是不能适应太强的光线,可医生下了多晒太阳的医嘱,她尚不能独立行走,所以总是拗不过你。你看着她比一般人要浅的虹膜,想起外国人的房间灯光比较暗是因为他们的眼睛颜色更浅的说法,不由得盯着看了好久。
“怎么了?”
“没什么,”你回过神,“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她推了你一把,你的肩膀撞到长椅靠背,“好痛!”
“好吧好吧,”你直起身,“力气这么大,想你应该也是可以的。”
送南离回病房,走之前你挥了挥手机,“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班今天来了个新同学。”
你站在那个你见过的馆长旁边,表情尴尬,脚趾扣地。
无他,实在是面前即将成为你同班同学的这些……妖精,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了,衬得你像个误入高中课堂的大龄复读生,还得是以复读为主业的那种。
这里的陈设和人类的教室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学生少了很多,座位与座位之间空隙很大,不会显得那样逼仄,空气中也不会有那种让人不愉快的气味。
“你坐那边吧,”馆长指了个位置,“坐你旁边的也是人类,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她。别担心,课程才刚刚开始,老师也会酌情考虑每一个学生的进度,你不用担心会跟不上。”
你心里的不安感少了些许。
因为还要工作,你只能等到休息日的时候抽出一半的时间来会馆学习。不知道是老师的迁就,还是什么,你感觉自己的进度并没有被落下太多。
这一天是实践课,你依照所学闭上眼,专心感受周遭的一切。
声音,气味,触感……这些东西给你带来的感觉都不算强烈。强烈的究竟是什么?
一旦开始思考,混乱便裹挟了你。灵……是了,你要去感受灵的存在……
“好了,大家可以试着睁开眼睛,看能不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睁开眼。
痛!
久违的疼痛席卷了你的头脑,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不真实,就连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位同学表现的很不错啊。不如你上来跟大家说说,你现在都看见了什么?”
你用力抓着桌角,咬牙抵御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同学?同学?”
有人戳了戳你。
你茫然转头,对上旁桌带了点担忧的眼神,“……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老师叫你呢,让你上讲台讲讲你发动追毫的时候都看见了什么。”
“……哦。”
你抬脚欲行,不料围绕在你身边的无数白色光点又开始发动新的一□□动,如此带来的共振太过强烈,你再也忍受不住,眼睛往上一翻便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
“……不……,……查……不出。”
你隐约听到很多个声音,慌张的、焦灼的、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你只觉得这些声音都好吵。
“不应该啊!我都是按照教材教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微明大人,就算你行行好,帮帮我,我可是考了好久才考上的老师,我不要因为出了教学事故被解雇啊!”
“聒噪。”
“别装睡了,醒醒。”有人拍了拍你。
你将眼皮撑开一条细缝,见是为你疗伤的老熟人,才睁开双眼打了个哈哈道:“好巧,又见面了哈。”
微明瞪了你一眼,“说说吧,怎么回事,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学追毫能把自己学晕倒的。”
你抠抠脸,在脑子里将言语组织一番,将你当时的感受大致描述了一遍。
“你觉得那些灵在攻击你?”她将眉皱得死紧,“怎么会呢?虽然我没有学过追毫,但也知道此术不过是追查之术,并无攻击的效果,你又没有攻击那些灵,它们做甚么要反击?”
你有些不忿,“就不能是那些灵主动攻击我的吗?”
“这你就显得有点外行了,同学,”站在不远处的老师凑过来,“妖精和人或许有好坏,但灵是中性的,它不会主动攻击你,也不会主动靠近你。不然按你这么说,大家所在的这个无数灵存在的世界不就炸了吗?”
你:……好像有点道理。
或许是错觉吧,你想。你很少会相信自己的感觉。
休息了一会儿,你感觉没事了。老师被轰走了,医务室里只剩下你和微明。
你感觉有点不自在,下了床冲她的背影道:“我觉得我没什么事了,先走了哈。”
她没回头,“记得有时间就自己过来治疗。”
你:“哎,记着呢。”
三个月后。医务室。
“这是第几次晕倒了?”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犟种,都这样了还要继续,你的老师都要被你吓得不敢让你去了。”
你虚弱地笑了笑,“这不是为了不让鹿野大人的学费打水漂吗?”
微明停住动作,看了你半晌。
“我去把你的情况上报,看怎么处理。”
你的情况很奇怪,灵力探不到问题,精神力也并没有受损迹象,反而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估计要不了多久,治疗也不需要了。
不知道为什么,你直觉认为她要上报的人就是鹿野。
想什么呢,你摇摇头,对此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