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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救赎 那你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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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不完也不能浪费。”鹿野这么说着，把剩下的酒放回袋子，还试图把那扎只喝了一罐的啤酒抱起来。
你有点看不过去了，上前伸出手，“我来吧，你别给摔了……”
鹿野以极其快的速度闪过你的动作，“你，你拿着蛋糕就行，别弄坏了。”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蛋糕呢？
你刚想说什么，却见她冲你扬唇轻笑道：“这点东西我还拿不了？你看。”
整扎啤酒就这么悬空着从她的手上飞了起来。
你扶额，出包间前对鹿野千叮咛万嘱咐。
“出了这个门你就不能动用能力了知道吗。外面可都是人类，你别把他们给吓着了……”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你。
“怎么了？”你挥了挥手。
你的手突然被鹿野一把抓住。
手好烫。你漫无目的地想着，直到这股热度猝不及防地蔓延到了你的眉心。
“不要皱眉。”
来不及躲开了。你闭了闭眼，然后笑了。
“好，听你的。”
将酒都放到后备箱，蛋糕还是放在后座，你正要上车，附近传来一阵喧哗。
你下意识眯起眼睛去看，眉头便不可避免地蹙起。好像是有两个男人打起来了，身边有三两个人拉着劝着。
“你在车里等一会儿，我过去看看。”你对鹿野匆匆说了一句，就往那边走去。
“别打了！”
你没贸然上去劝架，只是放大了点声音喊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打架。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是想在医院里看春晚吗？”
“关你屁事！”其中一个男人冲你的方向吐了一口血痰，“你一个娘们儿懂什么？再吵吵我连你一起打！”
“那行，”你拿出手机，“我这就送你俩去派出所过年。”
报警的电话还没有接通，你的电话就被抢了去。你转头一看，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孩子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烫到的，正兀自抽抽噎噎地哭着。女人挂断了电话，将你的手机递给孩子拿着，嘴里“噢噢”两声将怀里的孩子颠了颠，才看向你道：“别报警……”
你紧了神色，看着她怀中的孩子问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女人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不远处正打架的两人，“那个男的……端着锅烫到了我家小宝，我男人就上去跟他理论了，谁知道他们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这时候她才看上去有些着急，着急到泪都流了下来，“姑娘，你帮帮我，快拦住他们。这么打下去是要死人的啊！他如果死了，我要怎么办，小宝怎么办……”
女人使劲扯着你的衣服，你顺着她的力道往前一步，又急忙后退。深吸一口气，你缓和了语气安抚她道：“你把手机给我，等我报了警一会儿警察来了，他们会拦住你丈夫的。”
你试图拿回手机，可女人左腾右挪，不肯让孩子的脸面对你，“姑娘，你就帮帮我吧！警察来了还要把我男人抓进去，我和小宝没有他不行的……你帮帮我……”
你帮帮我……
帮帮我……
帮我……
你如同跌入了阿鼻地狱，无数只被血与泥浸成深色的手向你攀来，要将你身上的骨血皆都吸食殆尽。不够，不够，他们停不下吮吸的动作，但身体里还是不断有渴望溢出来，不够啊，怎么都这样一刻不停地去寻觅，去附体，去大口喝别人的骨血了，怎么还是觉得长着心脏的那个地方是空的？
是你亦有罪么？所以你才能听得的见他们的心声，所以你才会堕入地狱，而不是获得救赎。
救赎当真存在吗？
疼痛在脑内炸响，嗡地一声，你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她更加用力地扯着你的衣服，看着她丈夫所在的方向，上下嘴唇开阖。你不懂唇语，无法理解她到底说了什么。
“你还好吗！”
一张熟悉的脸在你眼前放大，这次你看懂了，是鹿野。她在担心你。
“我没事……”
你朝鹿野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手。嘈杂重回人间，女人眼中的怒意也得到了解释，“……你就是想把我男人抓进去是不是？还报警，你就是警察还在这玩贼喊捉贼呢？瞎了心肝的，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吃公家饭的人没安什么好心！”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下班的时候走得太急，你套了个外套就出来了。这会儿被女人一扯，警服便露了出来。
你没忍住嗤笑一声，“大姐，你放心好了，我不是这个辖区的，管不了你丈夫的事。手机你想要就拿着吧，就当是我不小心掉进下水道的好了。”
拍了拍鹿野的肩膀，你勉强挤出一个疲惫的笑，“走吧，不是要去酒吧吗？”
走到车前，你对鹿野道：“我有点迷糊了，先去后座眯一会儿。”
“嗯。蛋糕给我吧，我放到前面。”
你拿出蛋糕，正要递给鹿野。
“条子是吧？我艹……”
你瞳孔微缩，下意识挡在了鹿野身前。
蛋糕从你手中滑落，和玻璃碎片一起掉在了地上。
江波粼粼。
你看着鹿野黑如锅底的脸色，没敢吭声。
“嘶……”
“呵，”鹿野收了力道，“还知道痛呢？”
你讪讪笑道：“不过肉体凡胎，当然得知道痛了。”
“从你做的事我可半点没觉得你是这么想的。”
她往你脸上贴了一块创可贴，“幸好他冲过来的时候绊了一下，不然你就等着脸上开花吧。”
鹿野的手指搞得你的脸痒痒的，你眼睛看着河对岸，嘟囔了句：“这说明我运气好嘛。”
“哎！”
她在你脸上轻轻弹了一下，你下意识偏过头去看她，“你能保证自己的运气一直都很好吗？”
明明是喝醉的是鹿野，可为什么溺毙感会在你的胸口突然出现。
你只能将此归咎于眼前那处最小的海。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被鹿野严肃的眼神唬了一跳，于是乖乖就范。
“我是谁？”
“鹿野。”
“我是什么？”
“啊？”你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犹豫道：“妖……妖精？”
她狠狠地剜了你一眼，“这不是知道么？”
“知道还要往上凑，傻么？下次记住了，要先保护好自己，再去帮别人。”
可你不是别人……
“只是可惜这个蛋糕……”垂落的刘海挡住了你的视线，但这并不妨碍你能感受到她的低落。
于是你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下去。
鹿野拿出手机，“我再订一个吧，应该有那种24小时营业的店。”
“不要，”你起身拿起蛋糕，透过盒子可见其上有一半的奶油都花了。
你冲鹿野眨眨眼，“我有办法。”
一道玻璃之隔，蛋糕师在里面修复蛋糕，你和鹿野站在外面。整个店除了蛋糕师和外间的服务生，就只有你们两个人。
“也不知道能不能复原……”
“我付款的时候你没听吗？”鹿野有些无奈，“能修复个大概就算不错了。实在介意的话，再买一个就是了。”
“不要。”你还是那句话。
拿了修复好的蛋糕出来，你不想去酒吧，就又拉着鹿野坐在刚才坐过的河边。
鹿野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抱歉，你应该不喜欢酒吧那种吵闹的环境吧？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在这里过生日……”
“嘘。”你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蜡烛点燃的火光与波光相映，一时间鹿野竟说不出话来。她就这么看着你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她竟忘了去听你在许什么愿。
说不定她可以帮你实现呢？她是这么想的。
待你睁开眼，鹿野正望着被灯光照满的湖面，“许了什么愿？”
你笑着摇摇头，也看向同一个方向，“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她转过头，“我可是都看见了，许愿的时候你可不是默默许的。”
“那你还问我？你不应该早就听见了？”
“我……”
“嗯？你什么？”扭头的时候灯光正好迎面照来，你眯起眼，“说什么都不行，在愿望实现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也包括我？”
“嗯，”你目视前方，“你就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你听到鹿野轻轻的笑声，“那我就静候以待了。”
虽然话说得满，但实际上你对自己许的愿望也有点没底。蜡烛熄灭，连带着河面上的灯光好像也显得暗淡了些。
有些话不由自主地从你嘴里跑了出来，“人类社会有一句非常流行的话，就是要用更宏大的世界去稀释痛苦，我曾经一度将这句话奉为圭臬。所以我高考志愿报了警校，毕业后在派出所历练，又历经重重考核当上了刑警，这几年也办了不少大案子，但是我还是觉得痛苦。”
“我不知道这种痛苦从何而来，正如我越来越不明白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下意识觉得分辩对错不应该是我要背负的议题，但它已经在我身上待得太久，已经逐渐变成了我的一部分，要想去分离它，我想应该很难。”
“是很难。”
正当你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抛出这个沉重话题的时候，鹿野开口了，“我也是花了很多年才意识到，其实那些东西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其实是过好当下的生活。”
“当下的，你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别人的。对错可能更多取决于别人对你的看法，但是他们怎么看你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他们没有走过你走过的路，没有经历过你经历过的痛苦。”
你忍不住去看她的侧脸。
那你呢？你为何能理解我的痛苦？我又因何会被你吸引？
认识鹿野之前，你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天注定。
想要的东西就得自己去努力，去争取。没有人会为你停留，也没有人会与你同行。
多寂寞。
鹿野，你也会寂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