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翌日一早,陶喜儿梳洗妥当,叮嘱狗儿好好照顾江砚之,自己找了同村的人,因去镇子上有些路程,故搭了牛车一起去。一路上说说笑笑,村子里的人大多淳朴善良,到了镇上,也没收她钱,陶喜儿自是感激不尽。
她心里惦记着江砚之交代给她的事情,先去了往常的药铺,把药材先搁置着。
“喜儿姑娘,怎么这么匆忙?药钱不要啦?”掌柜的扯着嗓子喊。
“先搁置着,我有急事,您先看看这次的药材好不好,回头等我回来了,您再给我钱呗。”边说边跑的没影了。
“哎… 什么事火急火燎地。” 掌柜的摇头叹气,世道艰难,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维持生计,不容易啊!
花溪镇不大,地处平南县,按照本地人的指示,陶喜儿很快找到了江砚之亲信的住所,倒是一个颇气派的深宅大院,她把书信和信物给了前头的管事,便惴惴不安地等着。
来的时候,她看到好几拨官兵,骂骂咧咧,像似在寻找什么人!各个都凶神恶煞地,她见势不妙,随手从地上抓了点泥巴抹在脸上,掩盖了自己清丽面容。
这些官兵看她一脸泥巴样,且穿着土气,一看就是个乡野村姑,倒也没在意,往前走了。
陶喜儿依稀听见他们交谈的话语,什么礼王,太子爷等,她也搞不清楚什么状况,穿越过来的时候,只知道这个朝代叫端朝,皇帝老儿已经一把年纪了。
她读书的时候历史没学好,但是她估摸着都是皇家内帷的事情,不外乎争权夺利这些。
她小平民一个,还是不要涉入的好,能苟住就苟住,等攒够了银子,带狗儿去京城开开眼界。
她捧起茶盏刚啜了几口,就看见一个面相儒雅的中年人疾步而来,“姑娘,久等了,在下是这里的主人,鄙姓李,这封信我看过了,还有些事想问下姑娘。”
“您请问。” 陶喜儿见他面善,倒也卸下了几分防备之心。
只是和他交谈的过程中,略去了江砚之的落脚地。江大哥虽说过此人是他的部下亲信,可人心隔肚皮,到底还是保留几分为好。她捡些不要紧的事情都说了,末了,嘴巴都说干了,一口气把茶喝完了。
那李管事见陶喜儿一身布衣,但身姿窈窕,落落大方,虽说面上抹了泥,但细瞧还是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心下不禁对她颇有好感,再加上她又救了自个的主子爷,便忙不迭地道:“这一路辛苦了吧!我让人备了厢房,赶紧去歇歇,明早再回去吧。”
“哦,不了不了——!”陶喜儿惦记着狗儿和江砚之,况且她也没摸清楚这个李管事到底是个啥人,咋能随便住下
呢?
“李管事,谢谢您的盛情好意,我着急回去呢,就不住了。”陶喜儿摆摆手,正收拾包袱准备离开。
“且慢,既然姑娘不住下,但是这个恩情李某要替主子爷偿还。”
“来人!奉上白银一百两!”李管事招呼着下人拿上来。
陶喜儿一听到有银子拿,就走不动道了。一百两!天啊!按照换算,都可以买村里二十多亩好的水田了。她刚欢喜完,又犯愁了,这一百两这么重,她怎么拿回去啊?
许是李管事看出了她的忧愁,忙道:“姑娘放心,我让他们去换成小额的银票了,方便携带。另外还有些碎银子,方便姑娘路上买点吃的喝的,也请姑娘一并收下。”神色间恭恭敬敬,倒像陶喜儿是一家之主。
下人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就换好了银票并一些碎银子,打包好了,递到陶喜儿手里。
陶喜儿自是喜不自胜,没想到,送了一封信,还有这么多钱可以拿,而且这李管事精明能干,她还没说出顾虑,他就猜到了。
这一个管事都住这么大院子,那江砚之是他的主子,那她可不是更赚翻了?
心中正自暗喜,“多谢李管事,那我走了。”
等陶喜儿开心地出门,才想起,她还没有问过李管事江砚之的身份。可见自己有多财迷。
出了李宅,她按照江砚之之前的吩咐,在后门小巷不起眼的地方用炭笔划了三道交错的墨痕,便转身哼着小曲离开。
暮色四合,不多时,一道黑影迅捷而过,在墨痕处停留了一瞬,便也疾掠而去。
***
陶喜儿拿了赏钱,自是开心不已,先去药铺和东家掌柜核了下药材份量,东家掌柜看这次成色不错,称过以后,多给了几吊钱。
“最近镇上不太平,好像听说在抓什么人,你拿了钱赶紧回村子里,莫在外头闲逛。”
掌柜的好心提醒道。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陶喜儿背着箩筐离开,准备去书肆铺子看看,她看江砚之经常写字,但是家里的砚台太差了,磨出来的墨汁不均匀、浮沫也多,显得字浮。从前她爹在世,她觉得啥都可以凑合,现在江砚之来了,她总觉得依他的身份品性,应当配更好的。
也不知道自个儿脑子是不是抽了什么疯,按照现代来说,她算不算倒贴呢?
她来到镇上有名的一家书肆铺子,里面罗列了各色书籍以及笔墨纸画,架子上琳琅满目,她有些看花了眼,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边的掌柜热心说道,“瞧姑娘面生,是外乡人吧,您是要买纸笔还是书画呢?我们这里可是花溪镇最大的书肆了,东西应有尽有,您只管提出来,我帮您寻摸寻摸。”
“掌柜的,我想要好一些的砚台。”
“哎哟,您可找对了,咱们书肆,全是上好的砚台,有端砚、歙砚,您要哪种?”
“我也不太懂,您帮我参谋下。”陶喜儿哪懂分辨这些砚台的好坏,在现代,谁还用砚台,都是电脑打字,要不就是蘸着墨水瓶儿写字,哪还用磨墨。
掌柜的一听,激动坏了,连忙竹筒倒豆子,一一分析哪个好用,磨出的墨汁更均匀。
最终,二人商议下来,订了一方上好的端砚,陶喜儿想了想,又拿了些上好的宣纸,一并付钱了。
等出了书肆,已快天黑了。她来不及歇息喘口气,想着还要去给江砚之扯块布料做衣裳。
花溪镇不大,好的布庄也少,她挑来挑去,也没发现称心的,最后,眼见天色不早了,她选了块天青色的布料,比划了江砚之的尺寸,让布庄绣娘做,约定三日后来取。
从镇子上回到山脚下,已是天黑,好在家门口江砚之点了一盏灯笼,挂在墙头,陶喜儿不禁心里甜滋滋的,这江大哥还挺疼人的呢!
“我回来了!” 陶喜儿雀跃道。
“回来了,快吃饭吧!”江砚之朝她温柔一笑。
“你还会做菜?”
“不会,但我看你往常一直做,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步骤。” 江砚之见自己身上脏了,便说道,“我去换件新的,你先吃。”
陶喜儿知道他爱洁净,见怪不怪了。她刚拿出砚台,便被一旁的狗儿给抢去!
“阿姐,你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狗儿疑惑道,这个砚台看上去成色不错,估计得不少价钱了吧。
“快还给我吧,你可小心点,别砸碎了!我可是了花了二两银子的。”陶喜儿小声嘀咕道。
“啥?二两银子?你啥时候这么有钱了?”狗儿瞪着眼睛,实在不敢置信。阿姐出去了一趟,回来居然买得起这么贵重的文房四宝。
“嘘!小点声,别让他听见!” 陶喜儿自有小打算,她不想让江砚之知道她拿了银钱。
但是买了这么贵重的物件,不说清缘由,好像也说不过去…
于是,等江砚之换好衣衫出来,她便将送信的始末详讲了一遍,末了,她讪讪低头,“哦,对了,那个管事的还赠予我一些银两。”具体多少,她存了小心思没说。
见江砚之似在思索,也并在意她最后说的话,只是略微多问了她官兵的事情。
“你今天辛苦了,快吃吧。”说着便执起竹筷开始吃饭。他吃饭的样子风姿优美,永远不疾不徐。
虽说这菜烧的不咋地,只是简单的青菜煮豆腐,另外还有些小鱼虾,江砚之第一次煮饭,也没个谱,只能盐少放了些,导致饭菜口味都偏淡。
不过陶喜儿吃的很高兴,毕竟,能吃到他亲手煮的饭菜了。
吃好饭,她迫不及待地拿出刚才那方砚台,笑盈盈说道,“这方端砚是我去镇子的书肆买的,掌柜的推荐,说是顶好的,你试试看。”
江砚之瞥了下,这端砚比之前他用的,不知道差了多少倍,怕是他府里的管事都不会用。
只是在如今这个乡野田间,倒是聊胜于无。
他扯了下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你费心了。”
“哦,对了,还有我给你做了一身衣衫,绣娘还没缝制好,三日后我就取。”陶喜儿见他高兴,自己也跟着更开心了。
“衣衫?”江砚之回转身,挑亮了案上的烛火。烛火噼啪炸响,将江砚之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化作一柄悬在梁下的剑,照着他脸上的冷笑。
一个乡野丫头,懂什么品位?还给他买衣衫?
三年前尚衣局给他定做的那件金线孔雀纹暗青色锦袍,得用西域贡的矿物碾粉染色,光织锦图案,就耗去绣娘们大半年光景。
三日做出的衣衫,能穿吗?他对着烛火,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只是面上依旧不露声色…
看着喜儿雀跃的样子,他忽然兴起了逗弄她的念头,倾身逼近陶喜儿,温暖指尖擦过她耳垂:“ 喜儿,等衣衫到了,你替我换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