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少年时》以恒2

17、晕倒 夕阳将天

　　夕阳将天空烧成一片橘红，却无法给张扬冰冷的身心带来丝毫暖意。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眼前的街道、行人、车辆都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色块，耳边嗡嗡作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心脏的位置依旧一抽一抽地钝痛，眼眶干涩发胀，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沾了灰的棉花，呼吸都带着艰难的拉扯感。几天来积压的失眠、食欲不振、巨大的情绪波动，在这一刻终于超出了身体所能负荷的极限。

　　他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脚下的地面仿佛变得柔软起伏。他甩了甩头，试图看清前方的路，视野却开始发黑，边缘不断收缩。

　　世界的声音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血液冲刷耳膜的、空洞的轰鸣。四肢百骸的力量被瞬间抽干，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手指却只无力地在粗糙的墙面上划过，没能抓住任何东西。

　　眼前最后的光亮被彻底吞噬，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轰然落下。

　　他腿一软，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未立刻传来。一双手臂从斜刺里猛地伸出，在他彻底倒地之前，险险地揽住了他下沉的身体。

　　那手臂的力量很大，带着一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洗衣液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急促温热的呼吸，猛地撞入张扬几乎停滞的感知。

　　黑暗吞噬意识的最后一秒，一双手臂猛地箍住了他下坠的身体，那力道近乎失控，带着某种惊惶的熟悉感，是他冰冷世界里最后感知到的、矛盾的温度。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那个猝不及防出现的怀抱里。

　　模糊间，似乎听到一声压抑的、变调的惊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紧贴着他的耳廓。

　　“张扬——！”

　　那声音……好像是……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