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啊前世捆绑》万万灯

5、第 5 章 “来了？坐

　　“来了？坐。”
　　程鹏朝沙发扬了扬下巴，倒了两杯咖啡端过来，一杯递到付一涵面前，一杯自己端了坐到对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细细品味。
　　付一涵看了眼冒着热气的咖啡，很给面子地品了一口。程鹏这人吧，肯亲自给你倒咖啡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要他记住自己不爱喝咖啡属实是强人所难了。
　　程鹏先是十分陶醉地赞赏了一番自己的手艺，看付一涵半天没搭茬才不绕圈子了，直接进入今天的主题。
　　“德胜艺术的小应总，还有印象吧？”
　　“当然。”
　　付一涵双手交叉放在膝头，心里暗暗揣摩估计两家后面会有合作。
　　“昨天我跟小应总出去吃饭，聊起这些年打拼的经历，很有共同语言。”程鹏叹道，“这位当真是年轻有为。”
　　付一涵适时地插入一些马屁：“这位小应总是子承父业，你却算得上白手起家，应该说是更不容易。”
　　程鹏笑着摆摆手：“都是父辈的荫泽。”
　　付一涵心中了然，知道自己这波马屁拍对了。
　　程鹏接着道：“德胜艺术主营的业务呢就是装饰画的生产和销售，他们产品的市场下沉一直做得相当好，但这些年呢一直也在寻求转型，想要打开中高端市场的大门。”
　　所以就需要龙潭世纪这样半营销性质的艺术机构来牵线搭桥，只是这并不在付一涵的业务范围内，她不明白程鹏找她谈话的目的。
　　她略一思索，直接开口问了：“学长，有什么安排？”
　　公开场合她都喊程鹏程总，但私下里还是延续了上学时候的习惯，一直喊“学长”。程鹏跟她兜了半天的圈子还不进入正题，怕是有事相求但是不好开口，她所幸把梯子搭到他面前给他下。
　　“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程鹏笑道，“小应总有个弟弟，叫应天良。也是学艺术的，国外留学回来，不太熟悉我们国内的艺术市场。昨天我跟小应总介绍了你，他很欣赏，想问问看你愿不愿意带一带他，熟悉熟悉国内的策展流程，接触一些近几年比较活跃的艺术家……”
　　这信息量有点大，付一涵在脑子里消化了半天，提炼出了几个重点。
　　她说：“国外留学回来？那应该不愁饭碗才对吧，能问问他什么学校毕业的么？”
　　昨天饭局上小应总低调地吹了半天，那学校名字程鹏印象深刻，所以不打磕巴地就报出来了。
　　付一涵一听这学校名字，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了。
　　这所国外的大学就是那种名头响亮，打着高端的旗号收高昂学费的三流学府，实际上有钱就能把小孩送进去，小孩玩几年就可以顺利毕业，然后就能顶着海归精英的名头回国装逼。
　　这就是有钱人包装自己后代的流水线工序，而把这位小应总的弟弟送到自己——一位拿过一些奖项的独立策展人——这里来实习几天，就是这道工序的最后一个环节。
　　付一涵皮笑肉不笑问道：“他有工作经验吗？”
　　程鹏敷衍道；“没吧，听说刚毕业没多久呢。”
　　“我这又不是托儿所。”付一涵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神色抵触。
　　“怎么叫托儿所呢？人家小应总也是看中你年轻有为，才愿意把自己弟弟送到你这里锻炼锻炼嘛。”程鹏身体前倾，一副要跟她推心置腹的架势，“说实话，德胜艺术要是真能跟我们合作，这个机会是再好不过了。但是，那么多艺术机构，我们的优势在哪里呢？”
　　付一涵心想，那总不会在我吧？
　　程鹏用眼神鼓励她说出来。
　　付一涵可劲摆手：“不不不，您太捧了。”
　　老板这马屁拍得，她都不敢接。
　　“谦虚！”程鹏笑得跟拉皮条的似的，“我干这行这么些年，手里各行各业资源都有，但你知道我觉着哪个圈子是最难进的？”
　　付一涵想也没想就答道：“艺术圈？”
　　“没错。”程鹏比了个赞，“你说搞艺术的吧，个顶个的脾气古怪，真是难搞。”
　　付一涵笑笑，不置一词。
　　程鹏越说越激昂：“说真的，我就爱跟生意人打交道，大家甭管心里多傲脸上总归陪笑，图的无非是一个‘利’字。但我认识的这些个艺术家吧，嘿，就不一样了，拽的，你把钱送到他面前，他还觉得你辱没了他的。”
　　付一涵平静地说道：“我倒觉得真正的艺术家就该有这样的风骨。”
　　“是啊。”程鹏顺着她说，“所以说你厉害嘛，能跟他们打上交道，这样的人原意高看你一眼，这就是你的本事。一涵，你是我们龙潭世纪的宝藏啊。”
　　付宝藏正襟危坐，怕自己头上这顶高帽子戴不稳。
　　“小应总的意思么，让小伙子跟着你学点东西，你带着他认识一些圈子里的人，大家以后互相照应照应。你也用不着太费心思，就跟带小九他们一样。”
　　程鹏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是没有什么推拒的空间了，只好顺坡下驴道：“行吧，我最近正好在寻思招新的策展助理——”
　　“助理说出去不好听，就跟小九他们平级吧，工作么你看着安排。”程鹏说罢摆摆手，示意事情就这么定了。
　　付一涵觉得自己像被骗来猫窝给猫王养崽子的，猫王时不时的就从外面拎回来一只猫崽子，让她训练人家抓老鼠。以前训练出来的崽子好歹能自己养着，好嘛现在还得帮人家养。
　　她坐回办公室的时候都还在纳闷，这个德胜艺术到底什么来头啊，程鹏死活想搭上这条线。
　　于是她搜到了对方的网站，查到德胜艺术现任执行董事叫应辉，经理有一位叫做应天桀，正是那位声名鹊起的小应总。只是没发现小应总那个弟弟的身影，看来和她猜测得相去不远，这位是纯纯的纨绔，常年不学无术全靠家里送他四处镀金，马上就要成为可以摆在公司门口招揽生意的漂亮花瓶了。
　　付一涵又去看了看他们店铺里销量最高的装饰画，点开大图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只见图上有一捧硕大艳红的牡丹花，旁边留白的地方还有笔挺的五个大字：
　　家和万事兴。
　　付一涵上次见到这个风格的画，还是在她已故的太婆婆家。
　　豁，这市场下沉属实做得太好了，都沉到底了。
　　这位小应总四处招揽知名插画设计师，又想方设法打通上流艺术圈的人脉，看来是铁了心要分一杯羹。
　　思及此，付一涵叹了口气。
　　她不愿意被人家当成金字招牌四处谄媚，可寄人篱下许多事由不得自己。
　　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带新人了，更何况这种富二代大概率干不了多久就想走，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加快这个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