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啊前世捆绑》万万灯

4、第 4 章 不出意外，

　　不出意外，她的致词博得满堂喝彩。
　　艺术展圆满落幕，付一涵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
　　这回的梦异彩纷呈，梦里凛州城的夜晚比平时更加热闹繁华，四处灯火通明，街上行人如织。
　　章映雪挽着阿青在人流中穿梭，两人早料到城中这般人挤人的盛况，特意轻装简行以便玩得尽兴。
　　打小章映雪就喜欢热闹，凛州城里赶大集的时候就是她最兴致高昂的时候，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
　　阿青跟在自家小姐身边好多年了，听说别人家的闺女都是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是难以置信。从前见自家小姐不似一般女儿家温驯乖巧，阿青还在心里替她捏一把汗，怕她日后嫁不得如意郎君，幸而她才情样貌件件出众，近些年来上章府提亲者亦是络绎不绝。
　　千金小姐品性虽好，眼光亦是高于常人。阿青探过自家小姐的口风，上门来的这些贵公子竟没有一个是她能看得上眼的！
　　阿青想起这茬，仍是忧心忡忡：“小姐，我看那位方公子跟您很是般配，老爷似乎也对她颇为赏识，你真的就对他动不了半点心思吗？”
　　“同我般配？那方世杰长得像个倭瓜！”章映雪怒道，“阿青你简直是在辱我！”
　　那位方公子的长相实际上没有章映雪编排得这样上不了台面，阿青明白这是她一时激怒之语，只要提起嫁人的事她就总是这样烦躁。
　　“那满城的世家公子，就没有一位小姐看得上眼的吗？”阿青不死心，仍旧问道。
　　谁知章映雪没有顺着她回答，而是罕见地叹了口气，停住步伐立在江边，看着江上笙歌四起的画舫，眼中映出对岸的点点灯火。
　　“阿青，那些上门提亲的世家公子，你真觉得他们都是为我来的吗？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连见都从未见过我一面，却愿意三聘四请，无非是冲我身居高位的阿爹而来。”
　　阿青淡淡道：“这又有何不好？”
　　她只有个将她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的爹。
　　章映雪本想同她细细道一道这其中的不好，却突然闻道不远处飘来阵阵油香，那味道令人为之食指大动。
　　“卖汤饼的店家出摊了！阿青，快走快走！”
　　章映雪拉着阿青疾步来到汤饼摊前，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两人等了好一阵才吃上热乎乎的汤饼，一人端着一个小碗站在一边，不顾形象地当街大快朵颐起来。
　　阿青陪着自家小姐四处游逛，也算尝遍山珍海味，这街边小摊卖的汤饼她们只吃过一两回，没想到小姐却好像很是喜欢，这让她意外得很，她起先还担心小姐觉得这街边巷口卖得东西不干净，不肯屈尊尝一尝呢。
　　阿青开心地问：“小姐，这汤饼是不是味道很好？我小时候也最喜欢吃这汤饼，每回爹娘带我出门都要缠着他们给我买呢。”
　　“是啊。”章映雪边说边咬下一大口汤饼，酱香浓郁，汤汁四溅，她是全然顾不上吃相了。
　　阿青看得“咯咯”直笑，快活地道：“那咱们下次出来还来吃！”
　　“好，难得尝一尝这颇具人间烟火风味的美食，真是好不惬意，将我这平日在府中攒下的郁结都一扫而光了。”章映雪道。
　　听及此，阿青忽地又有些失落。汤饼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就是平日的寻常吃食，对自家小姐来说却是难得一尝的人间烟火气。
　　平常章映雪在外面并不喜欢摆大小姐的架子，这让阿青常常觉得两人出来玩耍时就像情同手足的姐妹一般，好像自己与小姐也并未有什么不同。
　　可此间种种又时时提醒着她小姐金枝玉叶的尊贵身份，两人永远是云泥之别。
　　江上一声炮响，打断了她的种种思绪，她抬眼望去，夜空中展开一朵绚烂火花。
　　“放花炮了！阿青，快走快走！”
　　章映雪随意一抹嘴，就拉着阿青同人群一起簇拥到江边，看对岸往天上放五彩的花炮。
　　“凛州如今真是富裕了不少。”阿青叹道，“犹记得我幼时，花炮还是难得一见的东西，没想到如今已经是随处可见，赶大集都有人放花炮了。”
　　章映雪不无得意地想，那还不得归功于我爹爹治理有方。
　　国泰民安，花好月圆，今晚这原本是一派喜乐祥和的盛景，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箫声，苍凉萧索，煞风景得很。
　　章映雪循着声音找过去，但见一白衣书生立于江边不系舟上，身姿卓然。
　　因为站得远，这人的身影被夜幕笼罩，看上去好像与远处的湖光山色融为一体。可他白衣翩然，遗世独立，又似画中仙让人移不开眼。
　　章映雪一时看呆了，不知怎地想起一句词：
　　春风少年郎，独步江湖上。

　　付一涵带着梦里的记忆醒过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句词恐怕不是章映雪想到的，而是她自己。
　　这是一首老歌的词。
　　付一涵很久没有过梦里这种心动的感觉了，她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只正儿八经地谈过两段恋爱，一次是在高中，前后笼统一年，是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第二段是在大学期间，毕业半年多后两人因为各方面观念差异太大决定分手。
　　工作以后也收到过各种各样的暧昧信号，逢场作戏的成分多，真心实意的问候少，再没有多少值得说道的风花雪月。
　　这把年纪还在梦里花痴俊秀少年郎，说出去都要老脸一红。但转念想想梦里章映雪不过十五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原意看小帅哥就看，这跟她付一涵有什么关系。
　　只是一想起那白衣书生的背影，她就会短暂地回忆起昨天长廊上偶然遇见的年轻男人。这种联想既无根据也无逻辑，让她感觉有些不妙。
　　更不妙的是，她早上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收到程鹏的消息。
　　“聊聊。”
　　程鹏上回跟她“聊聊”完，她的艺术展上就多出来了一些“小广告”。不知道这会聊完，又要多出来些什么。
　　付一涵认命地叹了口气，门也不敲直接进屋，看她老板这回又要整什么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