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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通知王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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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王琦的时候，他正站在巷口的屋檐下，听说是那场雨夜杀人的戏时，眉头轻挑了一下。
看着工作人员给老罗身上绑‘血包’，雨丝飘到他手背上，凉的让他想起了梦里那条墨绿色的排水沟，他闭了闭眼睛，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现实的雨和梦中的雨是不一样的。
“开始！”
老罗踉跄着走着，王琦的呼吸慢慢变缓，他的表情变得冰冷，麻木，只有清理障碍的平静。
仅仅一个抬眼，看向饰演醉汉的老罗，就见对方脸色发白，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卡！老罗你退什么？”张导的声音传来，“你现在是个醉汉，见色起意的醉汉！”
饰演被害者的老罗脸色有些苍白，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苦笑着道：“导演，抱歉抱歉，我调整一下。”
老罗偷看了一眼王琦，见对方露出友善的微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才莫名的有种让人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的战栗感。
深吸一口气，老罗做出醉酒的姿态，听到开拍的提醒，他踉跄的向前走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他身旁走过。
“唉，美女……咯……站住。”
醉汉快走几步，“小娘们……跑啥……”
他朝着巷子的方向摇摇晃晃的跑去，可就在跑进巷子口时，他犹豫着退后半步。
“卡！老罗你今天怎么了！”已经Ng好几次了，张导语气不太好。
天色越来越暗，雨却越下越大。
“抱歉，再来！”这次是对着王琦说的，老罗有些发狠，咬了咬牙。
王琦礼貌的回了应了一个微笑，心里却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模仿医生的模样。
这一次进展顺利，醉汉脚下一滑，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疼痛让他清醒了片刻，想要挣扎着起来，可惜酒精麻痹了他的四肢和大脑。
他缓缓的走了过去，看着在泥潭里挣扎的人，眼底没闪过任何波澜，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 “这一摔够不够重”。
右手轻轻碰了碰老罗的后颈，指腹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度时，确认‘猎物’的状态，随即手指猛地收紧，力道控制的刚好，既不会真的弄疼老罗，又会让镜头拍出一种致命的张力。
直到醉汉趴在泥水潭里一动不动，张导才喊了一声，“好，过了。”
老罗从地上翻过身，总算松了一口气，王琦赶忙把他拉起来，躲在房檐下面，工作人员赶忙过来递毛巾递热水。
张导和刘编剧两人看着监视器里画面。
“怎么感觉差点意思。”
刘编剧点点头，“有点弱化了角色的冲击感。”
“细节再补拍下？”张导看着刘编剧，想听听她的想法。
刘编剧想了想，指着屏幕：“把这一段再拍一遍，换个视角，把注意力放在凶手身上。”
工作人员马上去通知两个演员准备，并和他们沟通接下来的戏份。
老罗听到这次的视角不在自己身上放松了一些，这一场戏实在太不对劲了，如果一直把视角放在他身上，不知道还要NG多少次。
王琦听到导演的安排点了点头。
雨还在下。
巷子里渐渐没了挣扎的动静，只有排水沟的水面还在微微起伏，偶尔冒个气泡，炸开时带着点淡红色的沫子。
沈星河缓缓的收回按住对方头颅的手，在雨夜里，静静的看着对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漠的，仿佛在他眼前死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他看了眼刚刚按住醉汉的手，眼神里掠过丝极淡的厌恶，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就在张导准备喊‘卡’的时候。
忽然，他抬起头，直直的看向摄像机所在的位置，几乎同时，摄像机背后的人都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张导屏住了呼吸，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被毒蛇盯住一般，只要你一动，它就会要了你的命。凝视只持续了几秒钟，雨夜里的人收回了视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雨一直下着，现场很安静，浓浓的压迫感袭来。
保持这个画面许久之后，张导的“停”才喊出来。
王琦挺住脚步，自己也愣了愣。
他刚才模仿医生的时候，恍惚觉得巷子外有一双眼睛，就像梦里偶尔出现的，不属于他设定的‘旁观者’，有一种奇怪的被窥探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今天真奇怪。
直到听见张导的‘卡’，他慢慢放松了肩，雨水顺着额发滴下来，打在锁骨上，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江淮之站在监视器后面，两眼发光的看着雨夜里的人，陈硕站在他旁边来回摸了摸手臂。“卧槽，这演技也太好了，我都怀疑他杀过人。”
旁边的工作人员拍了拍胸口，跟着点了点头。
这场结束也就收工了，张导和刘编剧坐在监视器面前，又把刚刚的画面再放了一遍。
“这演技真不错啊，这眼神，唉，王琦以前演过什么片子，我怎么没听说过他演技好？”
刘编剧杵着下巴认真的看监视器，随口回到。
“他以前好像是个群演，还签了个公司，本来原公司把他当偶像派培养的，好像当时还策划了一个选秀节目，结果公司黄了，就放了几年。这几年换了公司，接了点小配角，倒是还演得不错。”
“那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张导好奇。
刘编剧笑了笑，“这不长的好看吗？去年那个只播了一半的网剧，他演了个白月光的角色，其实还火了一把，就是那剧一堆问题，投资人吵的不可开交。结果闹得那剧都没播完，我就是看了他演那个角色，才决定有机会找找他的。”
张导竖起了大拇指。
“慧眼识珠啊。”
刘编剧挺得意的，她也没想到王琦的演技这么好，远远超出预期，原著里把这个角色塑造的太完美，脸要是对不上号，开播以后书粉得把剧组撕了。
张导看着监视器想了想，对旁边的摄影师说：“把这一小段截下来，放在剧宣里面。”
江淮之在旁边听了个全程，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转头拍拍陈硕的肩膀。
“你今天自己回去哈，哥么我有事。”
陈硕瞪眼，“握草，你这家伙又要去干嘛？”语气却无可奈何。
王琦去换了衣服，没有冲澡，在剧组还是有些不方便，刚出门就看到依靠在门口的江淮之。
“……”怎么又是你。
“王琦！”
王琦只能露出礼貌的微笑，“有什么事吗？”
江淮之走上前，把一个纸袋递给他，“我看你淋了雨，去附近药店买了点东西”。
王琦接过纸袋，触碰到纸袋的温度居然是热的，打开一看，红糖姜茶的杯子上还贴着便利贴，旁边还有一包感冒灵颗粒。
“王琦，我们去喝杯热的吧？”江淮之歪头想了想，“或者去附近的一家馄饨店，那家店汤特别鲜。”
王琦看着对方灿烂的笑容，有点像梦里长出来的向日葵，朝气干净。
向日葵？！
王琦的脸色变了一下，“不了，我回家煮点东西就行。”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谢谢你的药。”
江淮之眼睛一下子亮了，上前一小步，“那我送你回家吧？雨这么大，不好打车。”
这次王琦没有拒绝，坐上副驾驶时，闻到车里熟悉的雪松香混着点姜茶的甜香，他偏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江淮之的侧脸。
“王琦，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江淮之忽然开口，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的敲着。
“没有” 王琦挑眉，“我只是不太习惯和人走太近。”
“我知道，我感觉出来了。”江淮之笑了笑，“其实这没有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生活习惯，不过……如果有人在靠近你，你能不能给他个机会，交个朋友？”
王琦抬眼看着江淮之，随即转开视线。
“你想要和我交朋友？”
江淮之有些意外王琦的直接，“当然，可以吗？”
王琦轻轻笑了笑，低下头，眼神里满是对待一个有趣玩具的戏谑。“好啊。”
这句话让江淮之没忍住扭过头看了王琦一眼，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王琦，我今天下午看你演戏，简直太棒了！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感觉压力蛮大的，其实……我有点怕演不好张烨。”
王琦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他的脸。“嗯？”
江淮之开着车，没有回头，“我就是不懂他为什么明明怀疑沈星河，还总是想要靠近他。”
王琦想了想，认真的回答，“怀疑和喜欢并不是对立面，你把它带入不同的感觉。在看见沈星河的时候，你把他当做一见钟情的人。”
江淮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两人聊了一路，车子很快就到达了小区楼下，雨势已经小了很多，江淮之把伞递给王琦。
“明天我来接你吧！”江淮之看着他，“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雨。”
王琦答应了，和江淮之告别以后，转身进了小区，他的脚步有些快。他隐隐记得，向日葵的朝向有些不对劲。
进入房间打开灯，王琦看到向日葵朝着窗外的方向，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把手里的东西随意的放在桌上，走到窗户边，仔细的观察着这株向日葵。
嫩黄色的花瓣，褐色的花心，如果这不是一株从梦境里带来的向日葵，那它和其他的向日葵没有区别。
那其实是个意外，在住进这个房子的第一天，王琦在梦境里种了一株向日葵，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现实中的家里居然也有一株一模一样的向日葵。
一模一样的向日葵，一个朝屋里，一个朝屋外。
那是王琦第一次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也在怀疑自己的真实性。可除了这一株向日葵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而向日葵也违反常理般的盛开了四年。
王琦用手触了触日葵的花瓣，回到桌子前，看着那一袋姜茶，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好像从奶奶去世以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对他用过心了。
温暖的家里，王琦把姜茶加热了一遍，热水的雾气熏得王琦有些头昏，喝了一口生姜茶，他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很客观的评价。
“不好喝！”
可他还是喝完了，看着那张写着‘注意保暖’的便利贴，他把便利贴贴在感冒药的包装上。
他靠在沙发上，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对着空气轻轻笑了出来，“江淮之啊……真是有趣。”
梦里的浓雾似乎重了很多，颜色越来越灰。
王琦把沈星河的几个杀人场景和形态都观察了一遍，仔细的分析人物心态，还有当时应该表现出来的状态，道具假人死了一次又一次，渐渐的，医生和道具假人的轮廓变得清晰了许多，而医生居然有浅浅的好像铅笔白描的五官了。
“嗯？”王琦的指尖划过医生浅淡的五官时，像在摸一张没有干的素描纸，铅笔勾勒的眉骨不小心被蹭掉一半，露出底下空白的皮肤。
他愣了愣，收回手指，腹上还沾着类似于粉笔灰的粉末
“……哦，抱歉。”这句话说的没什么诚意。
然而医生磕磕盼盼的回答了，“没……没关……系。”
“你能说话？”王琦的眼睛亮了亮，不是惊讶，是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梦里的诡异大多数靠本能生存，像老树和狗先生那样产生自主意识，需要花很长时间，而眼前的医生居然仅仅两天便会开口了。
他绕着医生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戳了戳对方白大褂的口袋，“还会别的吗？比如，模仿一下沈星河的动作？”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僵硬的站在那里，像台卡壳的机器。
“好吧，看来还不熟练。”王琦也没有失望，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明天见。”他转身去找小摩托时，没看见医生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动了动，指尖卷曲成抓握的姿势，而脚边的假人伸出手想要挽留离去的人，却被医生狠狠的踩断了手腕，‘咔嚓’声在空荡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