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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黑色的迈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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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树荫下，车窗贴着深色膜，司机恭敬的站在车旁边。
坐进后座时，王琦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宁静安神，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沉默不言。
两人并排坐，江淮之的换了个坐姿，挑起话题。
“王琦你入行多久了？”
王琦看着玻璃上反射的人形，回答“大概十一年了。”
“这么久了？童星？”江淮之很惊讶。
“不是，我是十八岁跑组当群演，演路人，尸体什么的，算起来是十一年。”王琦的声音很轻，玻璃上的人影露出惊讶的表情。
江淮之眼睛瞪圆了，清俊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这张脸演什么尸体啊？”随即反应过来更重要的事，“你比我大六岁？”
王琦挑了挑眉，转过头对他露出个腼腆的笑容。
江淮之挠挠头，“不好意思……那你演过些什么？感觉没怎么见过你啊？”
王琦揉了揉眼角，睡眠不足，有些头痛，他随意的应了一句。
“都是些小成本剧，网上搜不到资源的。”
正常人都该听出他的冷淡了，可是江淮之丝毫没有接收到信号，又继续问：
“那你和陈渝峰老师之前合作过？他刚刚看你的眼神，像看老熟人。”
“拍过一部年代剧，我演他的警卫员，只有三句台词。”王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陈老师，人很好，当初还教我怎么调整站姿。”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其实在那部剧拍完以后，陈于峰想把他介绍给制片人，但是却被他婉拒了，那个时候前公司乌烟瘴气，头部艺人想要解约，而他，想借着那个机会离开公司。
对方的表现正常的离谱，王琦有些懒得回应这些无聊的话，他装作睡着，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出乎他意料的，直到车子停下来，江淮之居然都没有说一句话，反而叮嘱司机小声一些。
奇怪的人！
王琦皱了皱眉，正巧江淮之的手机响了，他装作苏醒的模样，迷茫的问：“嗯？到了？”
江淮之看着来电人的姓名，重重的按下挂断键。“到了。”
王琦推开车门，回头看了江淮之一眼。“谢谢，明天见。”
江淮之没顾上再次拨来的电话，把头探出车外，“王琦，明天我带早餐，你想吃什么？豆浆还是牛奶？”
王琦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快步走进小区，楼下的保安老张笑着打招呼，“小王回来啦，今天挺早的。”
他点点头，脚步没停，这小区他住了有四年，便利店的老板，楼下的小夫妻都会在电梯里跟他打招呼，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很有礼貌。
打开402的门，暖黄色的灯光立即包裹住他，他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煮了一碗面条，加了个荷包蛋，吃完以后坐在沙发上翻剧本看到‘沈星河杀害张烨’这一页时，指尖顿了顿。
“总觉得不太合理，如果是沈星河，不会这么莽撞。”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张烨那么粘着你，你应该会先疏远他，再找机会让他消失。而不是在医院里留下痕迹，这不像你。”
时钟已经指向了11点，王琦躺在床上，很快陷入沉睡之中。
再次睁开眼，世界像是被泡在灰尘里，浓雾从摄影棚的缝隙里漫出来，积水在水泥地上积成半透明的河，踩上去时裤脚会沾着冰凉的水，让人觉得身体都变得寒冷起来。
道具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门环在雾里晃出模糊的影子，化妆间的门虚掩着，一个模糊的粉色身影对他招手。
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是场记板倒在了地上，王琦记得剧本里有关于他在医院里杀人的场景，应该在那里呢？
只是这么一想，脚下的地面忽然轻轻转动，轨道灯的电线在雾中绷得笔直，突然“啪”地迸出蓝绿色的火花，照亮下方倒着的道具假人。
它穿着沾满假血的病号服，腹部的破洞处露出填充的棉絮，却在灯光闪过的瞬间，棉絮里钻出几只惨白的蛆虫模型，密密麻麻地爬过地面。
“啊，找到了！”
王琦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假人，假人的脸是模糊的，像被雾气晕开的墨团，但王琦知道，这就是剧本里被沈星河杀害的，猥亵幼女的变态。
他站起身，想象着沈星河的样子，白大褂挽到小臂处，手指修长，握着针剂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眼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感。
“可是，要从哪里下针呢？”
犹豫了一下，他退后一步，十秒钟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雾中走了出来，它没有五官，走路时脚步很轻，手里拿着一支长长的针剂，它走到假人身边，动作自然的掀开假人的袖子，将针头扎进静脉，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停顿，像在给病人输液。
王琦盯着他的动作，心里琢磨。“沈星河在这个时候杀人已经非常冷静了，不，或许是冷漠。”
在他心思念转之间，周围的场景再次更换，天空的雾气慢慢变成了雨滴，开始只是零零散散的几颗落下来，渐渐的雨变得越来越大。
暴雨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巷子深处，青石板路滑得能照见人影，却偏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积着汪墨绿色的水洼。
雨水绕开了他的周围，他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假人，手里拿着空酒瓶，站都站不稳。
假人好像发现了什么，踉跄着走进了巷子深处，脚下的石板突然斜出个诡异的角度。
重重摔下去的瞬间，假人后脑勺磕在台阶的棱角上，嗡的一声闷响，它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是从垃圾桶里拖出来的黑色塑料袋，袋口缠着根锈铁丝，正顺着它的胳膊往上爬，勒得假人的皮肤深陷进去。
假人想撑着地面爬起来，手掌却按进堆软乎乎的东西里，是泡胀的报纸裹着烂菜叶，底下还藏着块碎玻璃，“嗤” 地划破了掌心。
血珠滴进排水沟的瞬间，水面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假人的脸离水面越来越近。
雨点击打水面的声音变成了模糊的轰鸣，它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污水里扭曲变形，嘴巴大张着却喊不出声音。
有股冰冷的力气从水里拽住它的后颈，不是水草也不是垃圾，而是带着指纹的、实实在在的力道，猛地把它的头按进那汪墨绿色的水里。
鼻孔里灌满了腥臭的液体，假人被呛得无声嘶吼。
可是那点声音被雨夜遮的严严实实。
它在水里胡乱抓挠，然后慢慢失去知觉，水面上的霓虹光影在它眼前碎成片，最后映出的，是穿着白色大褂的无脸人，那是医生。
那个白色的人影静静的站在一旁，忽然抬头，‘看’向王琦。
王琦看着医生，这个时候的医生，在想什么呢？
“如果是你，会留张烨活口吗？”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转身走进雾里，雨渐渐停息，眼前的一幕随着雨水的消失也变得模糊。
王琦站在原地体会了一下刚才的感受，朝着雾气里招招手，一辆蓝色的电动小摩托从雾里开了出来。
他骑上自己的小摩托，欣赏着自己的梦境世界，真是一个美妙的世界，灰色的雾气，就像感知到一般，给他开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一条断了前腿的狗身体直立，好像人一般在路边走着，王琦路过看了一眼，发现狗的断肢上系着一条链子，链子那端拴住一个被砍断四肢的男人，赤裸着身体，痛苦扭曲的蠕动前行，被地上石子划破的皮肤里留着血，把人行道染出一条血痕。
“……”不知道这人是谁，不过有点不讲卫生了。
王琦停下摩托车，指着地板道。
“狗先生，这样实在太脏了，打扫一下，或者全部涂成红色。”
狗叫了一声，尾巴轻轻晃了晃。
王琦点点头，骑着小摩托往小区走，老树依旧立在那里，树干上除了两个人头居然什么也没有，他笑着拍拍树干。
“今天倒是听话。”
回到家里刚躺在沙发上，就听见楼上电锯的声音，还有斧头敲打的声音，看来楼上的‘装修’也没有结束。
王琦决定什么时候还是上楼拜访一下比较好，至少看看有什么他能够‘帮助’的。
再次睁开，已经是早晨7：10分了。
闹钟还没响，他已经穿好衣服给自己做了份美味的早餐，还往窗台上的向日葵的浇些水。
王琦有些走神，看着窗外的阳光，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拍拍自己的脸颊，对着镜子练习一下笑容，自言自语的念着：“我是演员，我叫王琦。”
今天不赶时间，骑上自己的小摩托去剧组，早晨的气温还不高，风吹着应该很凉快。
他拿起钥匙出门，却在关门的瞬间忍不住又推开门看了一眼。
“奇怪？”
王琦挠挠头，关上门。
屋内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向日葵背对着阳光，朝着屋内的地方轻轻摇摆着。
到了剧组，王琦向大家打过招呼以后就去换了服装，见还没有轮到自己的戏，就一个人悠闲的坐在一旁玩手机，消消乐是王琦的最爱。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形成一道风景线，王琦就是这样，那张脸玩游戏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像一幅美丽的画。
大部分人都只是远远的看看，而有的人却直接上手。
“王琦，你来的好早啊！”江淮之一把拦过他的肩膀，探头去看他在玩什么，“王琦，你还玩这种游戏啊？我奶奶也爱玩这个，她说这游戏可以预防老年痴呆。”
王琦往旁边躲了一下，肩膀避开他的触碰，“嗯，打发时间嘛。”
江淮之丝毫不在意，直接坐在他旁边探头盯着屏幕“哇，你居然打了那么多关了，也太厉害了吧？！”他顿了顿，又问“王琦，你今天拍哪几场？我跟陈哥拍抓贼的戏，估计要拍到下午”
“好像和杨姐拍的几场。”王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没心思再玩，“应该也要到下午。”
“那太好了，我们应该差不多一起结束。”江淮之眼睛一亮，“等收工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火锅，特别好吃！”
王琦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到张导的声音，“王琦，到你了，过来准备了。”
“来了。”王琦应了一声，对江淮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便离开了。
江淮子有些呆愣，一个身影站到了他身后，阴阳怪气的笑了两声。
“呵呵呵，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见色忘友！见利忘义！”
江淮之回过神来，他轻轻皱了皱眉，无语扭头看向身后的陈硕。“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陈硕双手环胸，“我会不会说话取决于跟谁说话？谁家艺人把经纪人丢在片场自己跑了！啊？”
江淮之自觉理亏，“我昨天不是回来接你了嘛！”
陈硕冷笑，却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看上人家了？”
江淮之没有说话，看着不远处认真演戏的人，“就觉得他这人很奇怪。”
“奇怪？什么意思？”
江淮之挠挠头，有些说不上来，“总觉得他每次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
陈硕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有些狐疑的打量他。“你可别乱来，人家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江淮之翻了个大白眼，“拜托，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现在是法制社会，你用你正常人的思维好好想一下！”
陈硕瞪眼，“你以为你前科很少吗？要不是你读书的时候把事前闹的沸沸扬扬，我至于一个学金融的来给你当经纪人？”
江淮之一时语塞，弱弱的回了句嘴。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说了！我只是对美人的欣赏！”
陈硕才不相信他说的话，看向拍摄的现场，压低了声音。
“咱们可是承诺过你爹的，不混出名堂来就得回去上班，我是无所谓，反正都是赚钱，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闹出什么不好的绯闻，这条路可就断了。”
江淮之张了张嘴，郁闷的哼了一声，视线转移到正在拍摄的场景，王琦的表现让陈硕不由得感慨。
“演技真不错。”
江淮之点点头，不由自主的，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一场是间隔了十年的姐弟相逢，张导正举着扩音器，让各个工作人员调试好机位，摆放好道具。
王琦做好准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模拟医生的样子，开拍的时迅速进入状态。
杨晓月饰演的沈清梦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按下门铃，当初为了爱情，抛下还在上高中的弟弟，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家乡，前往前夫所在的城市，没想到才过了几年，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她纠结，痛苦，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家还是不是她的家，手举到半空中，迟迟不动。
这时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个子高挑长相帅气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里提着个黑袋子，看样子是准备去丢垃圾。
见到门口站着的女人时，沈星河第一反应是皱眉，他刻意压低了声线。
“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弟，沈清梦无边的愧疚淹没了她，连日来的委屈与惶恐让她的眼泪不停的流。
沈星河脸色变得阴沉，身体下意识的前倾了半寸。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这一句关切的话让沈清梦的情绪彻底崩盘，她哭着抱住弟弟，“星星，对不起……我……我离婚了。”
被抱住的沈星河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伸出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动作轻的像怕碰碎什么？
“卡！很好！”张导站在监视器的后面喊道。“刚刚沈星河开门那里再补一个镜头。”
杨晓月揉了揉哭红的眼睛，笑着拍了拍王琦的背：“可以啊，小王。”
王琦腼腆的笑了笑。
下午的雨来得又急又密，这雨一下，就断断续续的下了一个小时，眼看这雨势越下越大，一时半刻停不了，张导无奈的取消了外场的两场戏，内场的戏道具组还没做好准备，只能放弃。
刘编剧站在边上灰蒙蒙的天，提议道。
“我们有一场就是在雨夜拍的，天色看起来也有些暗了，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一幕拍了吧。”
张导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那场戏准备的简单，天公作美，那还节省了一笔人工降雨的费用。
“好，去通知演员换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