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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本与他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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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推开家门,身上的雨水还没擦干,手机就响了,是帮忙查徐异果过往的朋友打来的。对方说话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冯昊穅本就被雨声搅得有些烦躁,此刻更是没了耐心:“你痛快点说,到底怎么了?”
“昊穅,”朋友的声音透着迟疑,“这个人的经历真的不太好,你确定要看吗?”
“都查出来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冯昊穅皱着眉反驳,起身想去拿电脑,脚步却顿了顿。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打鼓,可又不想在朋友面前显露分毫,那点莫名的排斥被他强压下去,“我让你查,就是为了知道结果。”
“那我发你邮箱了,你自己斟酌吧,有需要再联系。”朋友的语气异常沉重。冯昊穅太了解他了,向来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能让他说出这种话,徐异果的过往一定藏着常人难以承受的痛。
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冯昊穅坐在书房里,指尖搭在鼠标上,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封未打开的邮件。邮件主题简单得只有“徐异果相关”几个字。
这是别人实实在在经历过的人生,本与他毫无交集,他完全可以点下删除键,让一切到此为止。可内心的好奇,混杂着难以言喻的人□□望,驱使着他去窥探那片未知的黑暗。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摁下了鼠标键。
邮件里的内容一帧一帧在屏幕上展开,每一页都足够触目惊心。那些被岁月掩埋的伤痛,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将曾经的鲜活割得支离破碎。冯昊穅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在桌面上微微颤抖。
看到最后,他终于明白,徐异果的身体里会幻化出一个郭梓怡,实在太正常了。那样的悲痛,换作任何一个人,或许都难以扛过。郭梓怡的出现,与其说是分裂出的第二人格,不如说是徐异果在绝望中,为自己劈开的一道求生缝隙。
雨声似乎更大了,书房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冯昊穅关掉邮件页面,却觉得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像烙印般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冯昊穅窝在客厅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边缘。他第一次生出强烈的念头,想为徐异果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关心。就算是为了解开“自己为何被她如此讨厌”的谜底,也该主动迈出一步。
可他在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脑子依旧一片空白。和郭梓怡相处时的轻松自在在此刻荡然无存,他太清楚了,对着第二人格献殷勤毫无意义,根本触及不到真正的徐异果。而在徐异果对他避之不及的情况下,任何示好恐怕都只会被当成骚扰,显得多余又可笑。
“啧。”冯昊穅烦躁地翻了个身,纯棉床单被揉出褶皱。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滴敲打的声音,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他心脏猛地一跳。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冯昊穅盯着看了几秒才划开接听键,对面传来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昊穅哥哥,我是郭梓怡。”
“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冯昊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不管面对的是徐异果还是郭梓怡,他总能拿出超乎寻常的耐心,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反常。
“我在派出所”郭梓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还有点委屈,“你方便过来接我一下吗?这里的人说一定要有人接才能走,我认识的人里,除了酒吧那些朋友,就只剩你了。”
冯昊穅几乎是瞬间掀开被子下了床,脚步带起一阵风:“怎么回事?”
“我和朋友小优正喝酒呢,突然窜出来个油腻男非礼她!”郭梓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凶悍劲儿,“我忍不了就动手了,然后就打起来了,那个狗男人的朋友,被我用酒瓶爆头了!”
她语气里的豪横,在冯昊穅听来却全是麻烦。可他还是立刻追问了具体的派出所地址,转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拨通助理电话时,窗外的暴雨正倾盆而下。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冯昊穅坐在助理开的车里,第一次驶向这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幸好快到目的地时,雨势渐渐小了些,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丝。
冯昊穅没有下车,只让助理进去办手续。车窗降下一条缝,能看到派出所门口昏黄的路灯。没过多久,他就看见助理领着郭梓怡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皮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点擦伤,却梗着脖子,一副“我没错”的倔强模样。
助理进去时,看到“徐异果”的脸,尤其是和在剧组时截然不同的打扮,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记得这位编剧向来躲冯老师躲得远远的,怎么会半夜打电话让冯老师来捞人?满肚子的问号在看到冯昊穅平静的侧脸时,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默默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郭梓怡弯腰坐进车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雨水的湿冷。冯昊穅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没说话,却在她接过毛巾时,瞥见了她手腕上隐约的淤青。
车厢里一时沉默,只有雨刷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左右摆动。
回去的路上,郭梓怡靠着后座的头枕睡着了。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褪去了方才的凶悍,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脆弱。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雨刷器偶尔划过玻璃的轻响。
助理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轻声问:“昊哥,我们去哪儿?”
冯昊穅的目光落在郭梓怡安静的睡颜上,眉头微蹙。他还真不知道该送她去哪里。这几天剧组放假,他不清楚郭梓怡的住处,此刻她睡得正沉,又实在不忍心叫醒。
“去剧组的酒店吧。”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剧组的酒店在郊区,距离市区着实不近。助理打起精神,转动方向盘拐上通往郊外的公路。冯昊穅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又瞥了一眼身旁熟睡的人,这个时候确实分不清楚这个躯体里住得到底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