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讨厌我的编剧》不列田

7、第 7 章 藏着两个世

　　两人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冯昊穅这才知道，郭梓怡已经出现一年多了，大多是在夜晚，往往是徐异果觉得难受的时候。

　　“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郭梓怡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发现徐异果在企图自杀。”

　　“自杀？”冯昊穅猛地坐直身体，眼里满是震惊，声音都拔高了些。

　　“嗯，”郭梓怡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椅的纹路，“手腕上已经见红了，不过割得不深。你都想象不到我去医院的时候有多鸡飞狗跳，医生说从没见过哪个自杀的病人，会这么积极地配合治疗，求着医生救救自己。”

　　她语气里的轻描淡写，却在冯昊穅心里投下了巨石。到底是怎样绝望的过往，才能把一个人逼到亲手结束生命的地步，甚至要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来逃避痛苦？他看着郭梓怡那张与徐异果一模一样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属于徐异果的影子，一些藏在冷淡背后的脆弱，或是深埋眼底的疲惫。

　　可他什么都找不到。眼前的郭梓怡，眼里只有坦荡的阳光，仿佛把所有的阴霾都挡在了身后。

　　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冯昊穅还在对着天花板发呆。郭梓怡口中的那句“自杀”始终在脑子里盘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坐起身，摸出手机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帮我查个人，徐异果，”他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把她的过往都挖出来，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戏谑的笑：“哟，冯大影帝这是看上人家了？查这么仔细。”

　　冯昊穅懒得应付这种玩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是，你用点心。”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他哪是看上谁，不过是心里那点莫名的执拗在作祟。见不得旁人活得太辛苦，何况是徐异果这样每天都能在片场遇见的人。她眼底藏着的疲惫，郭梓怡轻描淡写提及的伤口，都驱使着他忍不住去探寻真相。

　　刚放下手机，敲门声就响了。打开门，郭梓怡端着一瓶红酒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昊穅哥哥，要不要一起喝点儿？”

　　冯昊穅侧身让她进来，房间里很快弥漫开红酒的醇香。

　　两人坐在沙发上，郭梓怡像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讲着在酒吧认识的奇人趣事。哪个调酒师能调出会发光的酒，哪个摇滚歌手唱跑调还不自知。冯昊穅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可郭梓怡却像有说不完的话，硬是在他房间里待到了后半夜。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了熹微的晨光。一瓶红酒早已见底。郭梓怡终于打了个哈欠，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满足感，起身告辞，冯昊穅将她送到门口。这一晚，他们只是喝酒聊天，并无逾矩。

　　但娱乐圈这个巨大的名利场，从来不缺少捕风捉影的眼睛，更不缺少将“小事变大”、“大事变天”的推波助澜之手！冯昊穅与同组编剧深夜独处的照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储存卡里，它们没有被立刻引爆，或许是时机未到，或许是待价而沽，但这短暂的沉寂阴差阳错地，给了毫不知情的徐异果一个短暂的缓冲期。

　　那时的徐异果还以为自己是徐异果，对这场乌龙一无所知。等到某天照片突然曝光，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进出冯昊穅房间的“自己”，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些在她浑然不觉时闹出的荒唐事，早已多到让她无力招架。

　　清晨的片场刚支起反光板，冯昊穅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徐异果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脚步很轻，晨光在她身上镀了层模糊的金边。

　　冯昊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眼底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殷切。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已经算熟悉了。聊过一整夜的天，分饮过同一瓶红酒，那些从郭梓怡口中听来的趣事，让他觉得两人之间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隔阂。

　　可走近了才发现，今天来的是徐异果。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当她的视线扫过冯昊穅时，没有丝毫停留，和昨晚那个眼睛亮晶晶的郭梓怡判若两人。

　　冯昊穅眼里的期待一点点落了空，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自嘲的笑。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白天的她是徐异果，那个连眼神都吝啬给予的编剧，他们之间根本毫无交集。他收回目光，翻开剧本，指尖划过台词时，却莫名有些心不在焉。

　　片场的烟火气渐渐浓起来，徐异果刚在角落坐下，监制就端着保温杯走了过来，眉头皱得很紧：“徐编，您这身上是每天喝多少啊？”他话里带着点斟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那股挥之不去的酒味实在太明显。

　　徐异果闻声抬头，眉头微蹙，眼里满是茫然：“喝什么？”她的语气很淡，带着全然的无辜，仿佛完全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监制被她这副模样堵得一愣，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卡壳了。他看着徐异果清澈又懵懂的眼睛，那些关于“酗酒”的猜测突然变得难以启齿。最终只能讪讪地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转身快步走开了。

　　徐异果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改剧本。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脑子里像蒙着层雾，怎么也理不清头绪。只有落在键盘上的阳光，安静地陪她熬过这个被酒精气味笼罩的上午。

　　冯昊穅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着徐异果认真改稿的侧脸，又想起郭梓怡举着酒杯笑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具身体里像藏着两个世界，隔着看不见的墙，谁也闯不进去。

　　连续几天的暴雨如瓢泼般倾泻，剧组的拍摄计划被迫搁置，难得放了几天假。冯昊穅收拾好东西便回了家，酒店那张硬邦邦的床实在让他难以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