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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画室里的秘密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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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陆正炀扛着江琰,步伐稳健地朝画室走去。江晚林小跑着跟在旁边,时不时偷瞄一眼江琰通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上扬。
“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江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恼。他的脸依旧烫得厉害,尤其是陆正炀的手掌贴着他的腰,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心跳得更快了。
陆正炀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江琰无奈,只好继续趴在他肩上,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灯光上。
画室位于自家这老式别墅的阁楼,推开门的瞬间,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陆正炀终于将江琰放了下来,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们拿点喝的。”
江琰揉了揉发麻的腿,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坐到了沙发上。江晚林凑过来,笑嘻嘻地问:“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害羞了?”
“胡……胡说什么!”江琰害羞的扭过头去,却见陆正炀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汽水,一罐打开递给江晚林,另一罐打开后递给了江琰。
“谢谢……”江琰接过汽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正炀的手,他像触电般缩了回来,汽水差点洒在身上。陆正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琰,这么紧张干什么?”
江琰低头猛灌了一口汽水,冰凉的液体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这时,他的目光被画室角落的一幅画吸引住了。画布上是一个少年的侧影,站在夕阳下的天台上,风吹起他的衣角,画面温柔得让人心颤。
“那是……”江琰愣住了。画中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陆正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色难得有些不自然:“随便画的。”
江晚林也注意到了那幅画,夸张地“哇”了一声:“陆哥哥,你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正炀轻咳一声,走过去将画布摆正给他们看,淡淡道:“当然是……在你睡着的时候了!”
“啊?陆哥哥你太狡猾了!”
江琰的心跳又乱了节奏。他放下汽水,站起身走到窗边,假装欣赏夜景,实际上是为了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夜风拂过他的发梢,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正炀站到了他旁边,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陆正炀开口:“小琰。”
“嗯?”江琰转过头,却见陆正炀的目光深邃而认真。
“下次别再乱跑了,”陆正炀的声音很低,“我会担心。”
江琰怔住了。他从未见过陆正炀这样的表情,仿佛所有的冷漠和疏离都在这一刻融化。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江晚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哥哥!陆哥哥!你们快来看,我发现了一只超大的蜘蛛!”
江晚林的惊呼打破了画室里微妙的氛围。陆正炀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江琰也跟了上去,心里却还回荡着那句低沉的“我会担心”。
“哪儿?”陆正炀低头看向江晚林指着的地方——画架背后的墙角,一只硬币大小的蜘蛛正慢悠悠地爬行。
“就……就这个!”江晚林转身躲到江琰身后,声音发虚,“它会不会咬人啊?”
江琰失笑,揉了揉江晚林的脑袋:“怕什么,它又不会飞过来追你。”
陆正炀直接抽了张画纸,随手一拢,将蜘蛛轻轻兜住,推开窗户放了出去。夜风卷着纸张边缘,他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江琰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陆正炀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才慌忙移开眼。
“胆小鬼。”陆正炀冲江晚林轻哼一声,却顺手从柜子里翻出一盒巧克力扔给他,“小晚,吃个巧克力压压惊。”
江晚林欢呼一声,迫不及待拆开包装,腮帮子鼓鼓地问:“陆哥哥,你什么时候买的?上次来还没有呢!”
“上周。”陆正炀顿了顿,瞥了眼江琰,“某人上次说想吃。”
江琰一愣——那是在学校随口提的,他自己都快忘了。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江晚林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跳起来:“啊!我想起来作业还没写完!哥哥,陆哥哥,我先回房间了!”说完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还不忘回头冲江琰挤眼睛。
门“砰”地关上,画室里只剩两人。江琰捏了捏汽水罐,铝罐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那个……”他试图找话题,“哥……画……你什么时候画的?”
陆正炀走到那幅画布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手指抚过边缘:“上周,你趴在天台睡着的时候。”
江琰耳根一热。那天他在生闷气,想着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晒着太阳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时身上还盖着一件外套。
“画得……挺好的。”他小声说。
陆正炀忽然转身逼近,江琰下意识后退,腰抵上了画桌。
“哥……你……你要干什么……”
陆正炀单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拂过他发红的耳垂:“比现在这样差远了。”
呼吸交错间,江琰闻到了熟悉的松木香。他将手抵在陆正炀的胸前,缓缓抬头看向他——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陆正炀低笑一声,退开半步:“下去吧,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说完转身去关画室的窗户。
江琰看着他去关窗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口。
雨声轰鸣,画室的玻璃窗被雨水拍打得模糊一片。陆正炀拉上窗帘,转身时发现江琰仍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像只被雨困住的猫。
“发什么呆?”他走过去,顺手揉了把江琰的头发,掌心蹭到未干的雨水。
江琰摇头,却在他收手的瞬间抓住他手腕:“……哥。”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陆正炀停住。画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江琰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潮湿的衬衫领口贴着锁骨。他忽然反手握紧江琰,将人往怀里一带——
“咚!”
江琰后背撞上画架,未干的颜料蹭在袖口,陆正炀却已经扣住他的后颈压下来。
陆正炀忽然抬手,拇指擦过江琰的耳垂。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温度。"颜料。"他低声解释,却迟迟没有收回手。
画室里的老式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江琰能闻到陆正炀身上衣服的清香和混着雨水的味道,还有更深处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哥……”
呼吸灼热交缠的刹那,楼下传来“咣当”一声巨响,接着是江晚林的惨叫:“陆哥哥!厨房的锅烧糊了!”
两人同时僵住。陆正炀深吸一口气,额头抵在江琰肩上闷笑:“……这小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江琰红着脸推开他,手忙脚乱去擦袖口的颜料,结果越蹭越花。陆正炀叹了口气,抓过他的手腕带到水池边冲洗。水流冲过交叠的指尖时,他突然低声问:“那么紧张干什么?”
江晚林的声音由远及近:“陆哥哥!陆叔叔和妈妈都不在家,我不太会做饭——哎?你们在干嘛?”
陆正炀叹了口气:"小晚,你把厨房炸了?"
"才没有!"江晚林撇嘴,"就是……可能……火太大了……"
江琰忍不住笑出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感觉陆正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才松开。
"走吧。"陆正炀说,伸手拂去江琰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楼,我给你们做饭吃。"
江晚林一蹦一跳的跟在后面∶“陆哥哥,我把你放在冰箱的草莓吃光了。”
“怎么?你要再给我买一盒嘛?”
三人的笑声在走廊格外明显。
雨声渐密,而三人的影子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交叠又分开。江琰走在最后,看着陆正炀挺拔的背影,悄悄将那只被握过的手揣进口袋。
那里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