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式的靠近》白木林镶

5、童年的秘密与命运纠葛 江琰捏

　　江琰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迅速将纸条攥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藏住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教室里嘈杂的声音似乎一下子远去了，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好了，你去坐到那边的靠窗位置吧！”班主任指着那个地方。江琰走下讲台，走到过道的时候正好路过那个寸头男旁边，江琰没好脸色的瞥了他一眼后就坐到了座位上。
　　寸头男生悻悻地回到座位上，时不时偷瞄江琰一眼，却再也不敢出声挑衅。周围的同学也识趣地散开，只是偶尔交头接耳，投来好奇的目光。江琰假装没看见，低头翻着课本，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窗外的阴云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江琰盯着那些光斑发呆，脑海里全是陆正炀刚才的模样——他逆光而立的身影，还有那句淡淡的“他是我弟弟”。明明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得他耳根发烫。
　　下课铃响起，江琰慢吞吞地收拾课桌。走廊上传来一阵骚动，他随着声音抬头望去，看见陆正炀倚在门边上，手里拎着两个便当盒。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发梢都跳跃着细碎的光。
　　“发什么呆？”陆正炀走过来，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再不去天台，便当要凉了。”
　　江琰捂着额头跟上去，在众人或艳羡或探究的视线里，悄悄拽住了陆正炀的衣角。
　　天台的风裹挟着初夏的热气，将江琰的校服下摆掀起一角。他跟在陆正炀身后半步，目光落在他后颈被阳光晒得发红的皮肤上——那里有一道浅疤，像月牙的残影。
　　“小琰看路，在想什么呢？”陆正炀突然转身，江琰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便当盒里的玉子烧晃了晃，甜腻的酱汁香气漫上来。
　　江琰慌忙后退，却踩到翘起的地砖。陆正炀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哎？小琰！没事吧？你刚刚在想什么呢？”他语气温柔，手指却摩挲过江琰腕内侧的旧伤，那是在他五岁时被碎玻璃划出的痕迹。
　　两人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吃着便当。陆正炀突然从包里抽出一本素描簿，翻到某页递过去。纸上是用铅笔速写的教室场景：穿校服的少年趴在阳光里睡觉，睫毛在脸上投下蝶翅般的阴影——分明是今早的江琰。
　　“哥哥……你……”江琰的耳尖瞬间红了。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们明明不在同一层楼，也不是一年级的。”
　　“上午学生会检查班级卫生的时候，看见你在睡觉，就拿手机拍下来了。”
　　江琰害羞的低下头，他感觉自己脸快丢尽了。
　　陆正炀合上本子，忽然倾身靠近。江琰屏住呼吸，却在下一秒听见“咔哒”轻响——原来只是帮他扣好了松开的衬衫纽扣。
　　“放学等我，我们一起回家。”陆正炀起身时，嘴唇几乎擦过江琰的耳垂。远处传来闷雷声，他皱眉望向又聚拢的乌云。从包里拿出一把伞塞进江琰手里：“小琰，这个你拿着。”
　　江琰攥着那把黑伞，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底部的数字“7”。雨水开始噼啪地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空气里泛起潮湿的铁锈味。
　　“快回教室吧，要下雨了。”陆正炀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背影挺拔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哥哥等等！”江琰突然喊住他，声音被雨声削去一半。
　　陆正炀回头，眉梢微挑。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下巴悬成透明的弧线。
　　江琰深吸一口气，举起那本素描簿：“你为什么画我？”
　　风声骤然尖锐。陆正炀的瞳孔缩了缩，像是被刺中了某处旧伤。他走回来，伸手要拿素描簿，江琰却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
　　“因为……”陆正炀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你睡觉的时候很好看。”
　　雨幕在两人之间织成密网。江琰低头翻开素描簿下一页，呼吸猛然停滞——泛黄的纸页上是一张泛旧的铅笔画：一个五岁的孩子和一个八岁的孩子坐在海边长凳上分食冰棍，其中一个孩子后颈赫然是月牙状疤痕。
　　雷声炸响的瞬间，陆正炀夺回素描簿。江琰抬头时，正撞见他喉结滚动咽下某个未出口的词。远处传来上课预备铃，陆正炀退后两步，转身时校服后背透出深色水痕，对他温柔一笑：“别问。现在还不是时候。”
　　雨水顺着教学楼的屋檐滴落，在水泥地上敲出细密的声响。江琰回到教室门口站在走廊拐角，素描簿被夺走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陆正炀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雨幕中，那句“现在还不是时候”却像咒语般萦绕在耳畔。
　　“那幅画.……”江琰喃喃自语，脑子里突然想到陆正炀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浅白色的月牙形疤痕，隐藏在发际线下。
　　教室里的嘈杂声将他拉回现实。江琰机械地走向自己的座位，脑海中却不断闪回那张泛黄的素描——两个男孩，一个五岁，一个八岁，坐在海边的长凳上分享冰棍。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个年□□孩后颈上的疤痕位置、形状，与陆正炀的疤痕分毫不差。
　　“江琰！你发什么呆呢？”隔壁同桌用腿踢了踢他的凳子，“老班盯着你看呢！”
　　江琰猛地抬头，正对上班主任严厉的目光。他慌忙翻开课本，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整节课，老师的讲解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下课铃响起时，江琰几乎是冲出教室的。他需要找到陆正炀问个清楚，但理智告诉他对方显然在刻意回避。他来到初三A班教室门前，周围也有人用独特的眼光看着他。江琰放轻脚步靠近，透过门缝看到陆正炀正背对着门口，低头翻看那本素描簿。
　　“小琰，你打算偷看到什么时候？”
　　江琰吓了一跳，陆正炀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眼神温润细腻。素描簿被他迅速合上，塞进了自己书桌的抽屉里。
　　“那幅画里的人是谁？”江琰直接问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为什么旁边那个小孩儿会有和我长的那么像？”
　　陆正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拿起炭笔在指间转动，这个动作江琰很熟悉——每当陆正炀紧张或思考时就会这样。
　　"你认错人了。"陆正炀轻描淡写地说，" 那只是我随便画的。"
　　" 撒谎。"江琰上前一步，" 那个手腕上疤痕的位置、形状，连弯曲的弧度都一模一样。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小琰。”陆正炀现在的声音很轻，几乎像在叹息，"有些记忆被遗忘是有原因的。你确定要现在知道真相吗？"
　　就在这时，他们教室的门被推开，他们的数学老师抱着一摞练习册走了进来。陆正炀看到后后退一步恢复了平常那副认真的样子。
　　“你们两个，不上课在这里干什么？”
　　“老师，这是我弟弟，他来找我说事情。"陆正炀自然地回答，同时给了江琰一个笑容。
　　江琰知道今天问不出更多了。他含糊地应付了老师几句，转身离开时，听到陆正炀低声说了句：“放学后等着我，我们一起走。”
　　整个下午的课程江琰都心不在焉。
　　放学铃声响起时，江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余光不断扫向教室门口。同学们嬉笑着离开，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
　　“等你哥呢？"王翰突然从后门探进头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他是班里最爱找麻烦的家伙。
　　江琰没搭理他，继续低头整理书桌上的课本和作业。
　　" 不用你管。"江琰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不知为何，王翰的话让他胸口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王翰反而笑了，走上前伸手去扯江琰的衣领：“新来的，你这么横可不行啊？别仗着陆正炀是你哥我就不敢打你，现在你哥可不在，看来我得好好收拾你才行！”
　　就在王翰的手指碰到江琰后颈的一瞬间，陆正炀走过来一脚将王翰踹倒了。
　　“小琰，你没事吧？”陆正炀走走到江琰面前，目光落在江琰苍白的脸上，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这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我……我没事儿”
　　江琰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一时忘了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