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式的靠近》白木林镶

4、转变态度 夜色如

　　夜色如墨，车窗外的霓虹在陆正炀的眼底掠过，化作模糊的光斑。他沉默地望着窗外，思绪却沉在更深处——“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情竟需要父亲派王叔亲自来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的边缘，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昏睡的江晚林身上。江晚林的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倦极的小猫。他轻轻展开毯子盖在她肩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车停在别墅门前时，夜风裹着庭院里木兰的香气扑面而来。江媛早已站在门口，裙摆被风掀起细微的弧度。
　　她快步上前，从车里抱出江晚林，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无奈：“小晚这孩子还是老毛病，玩累了就秒睡。”
　　陆正炀点点头，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定格在仍坐在车内的江琰身上——少年垂着头，瞳孔涣散，连唤他几声都恍若未闻。
　　“小琰？”陆正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终于换来一声迟缓的回应。江琰抬头时，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像一株即将倾倒的芦苇。陆正炀心头蓦地一刺，忽然想起他曾在雨夜见过这样的眼神：脆弱却倔强，像玻璃上的裂痕。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声音刻意放轻，温柔的对他笑着：“小琰，走吧，我们一起去找爸爸。”
　　江琰怔住了。他盯着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仿佛在抗拒某种无形的重量。但最终，他缓缓将手搭了上去。陆正炀立刻收紧手指——他的掌心冰凉潮湿，像握着一块沁水的玉。这一刻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这是江琰第一次主动向他交付信任。
　　“王叔，”他侧头对身后微笑的管家说道，“带我们去找父亲吧。”
　　“好，随我来。”
　　长廊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陆正炀能感觉到江琰的紧张——他的手心渗出细汗，呼吸也渐渐急促。于是他紧紧握着江琰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地摩挲。好像在说不要害怕，放轻松。交握的双手成了无声的誓言，而江琰眼底的光，比头顶的水晶灯更亮。
　　王叔回头时，正看见两个少年紧挨的背影。他眯起眼，皱纹里堆出欣慰的笑。夜风穿过回廊，将两小只的衣角缠在一起，如同命运悄然编织的网。
　　江琰一怔，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又缓缓抬起眼。视线相触的瞬间，陆正炀恰好回头，冲他扬起一抹笑。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是冬日里突然照进的一束阳光，晃得江琰心跳漏了半拍。他慌忙别过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走廊尽头，王叔停在书房门前，轻轻叩响雕花的木门。
　　“进来。”里面传来陆延霆低沉的嗓音。
　　门开了，暖色的灯光倾泻而出，映照在陆延霆的办公桌前。他正低头翻阅文件，听到动静才抬眸，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微微上扬：“别紧张。”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语气温和，“叫你们来，是想商量小琰上学的事。”
　　陆正炀和江琰同时愣住，随即对视一眼。确实，江琰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他需要像普通少年一样，去学校，去交朋友，去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书房内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响。陆延霆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江琰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小琰，有什么想法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像是怕惊飞一只停在掌心的蝴蝶。
　　江琰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往陆正炀身边靠了半步。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即发出声音——因为来到这里以后他从没和陆延霆正说过话，语言仿佛成了生锈的锁。
　　" 爸爸，" 陆正炀突然开口，指尖在江琰手心悄悄画了个圈，" 和我在一个学校怎么样？我还能时时刻刻照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这样放学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陆延霆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个少年之间转了个来回。王叔适时地递上一份文件：" 陆总，立临初中的校长上周刚送来邀请函，说是希望陆少爷能参加他们的数学竞赛。"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江琰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忽然抬起头，嘴唇轻轻开合："......想......和哥…哥哥一起......上学 " 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陆正炀听到这个称呼连忙扭过脸看着他，这是江琰第一次叫他哥哥，他心里已经要被江琰那可爱的声音软化了。但是江琰那紧张的样子却让陆正炀瞬间握紧了他的手。
　　陆延霆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烫金信封，轻轻放在江琰手里：" 就知道小炀会这么说，这是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温和的笑意，" 明天让王叔带你们去买校服。"
　　走出书房时，走廊的壁灯将两小只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正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将江琰拥入怀中。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僵直了背脊，却没有推开。
　　" 放心吧小琰，"陆正炀清朗的声音在走廊中格外清晰，" 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可以一起上学了。"
　　江琰的脸埋在陆正炀肩头，嗅到了一股独特的清香的味道。他悄悄攥住了对方衣角，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楼下传来保姆准备好晚饭的声响，瓷碟相碰的清脆声响中，他第一次觉得，有想要和陆正炀好好生活的意想。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柏油路上洒下细碎的金斑。陆正炀靠在大门前，在校门前的路口不住张望。他第三次看表时，终于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转角处出现——江琰穿着崭新的立临学校的校服，白衬衫的领口熨得一丝不苟，在晨光中白得晃眼。
　　" 迟到了三分钟。"陆正炀故意板起脸，却在对方无措地捏紧书包带时破功，" 骗你的，开学典礼九点才开始。他变魔术似的从车怀里拿出了一个纸袋，" 王婶烤的菠萝包，你到午间饿了再吃吧。"
　　江琰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手腕，像受惊的含羞草般迅速缩回。这个细微的躲避让陆正炀心头一刺——明明昨晚在书房外都肯让他拥抱了。
　　江琰挠了挠头尴尬的说:“哥哥，为什么你要来那么早？”
　　“毕竟我是初三的人了，自然会忙一些。”
　　" 三年A班在这栋楼四层。" 穿过樱花纷扬的中庭时，陆正炀故意放慢脚步，" 我的教室就在你们楼上，下课抬头就能看见。" 他忽然转身，正好捕捉到江琰盯着他背影的目光，" 要是有什么困难了或者有人欺负你... "
　　" 不会的。"江琰突然开口，声音轻却坚定。他指了指陆正炀别在领口的金色徽章——学生会副会长的标志。江琰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这个昙花一现的笑容让陆正炀愣在原地，直到上课铃惊醒了他。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三十道好奇的目光如箭矢般射来。班主任正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尖" 啪 "地折断：" 这位是转学生江琰，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班的同学了，大家好好相处。"
　　靠窗的女生突然倒吸一口气：" 刚刚好像还看到他和陆学长在一块儿 。"
　　最后一排的寸头男生踹了下桌子：" 喂！新来的！" 他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早上陆正炀给江琰递早餐的照片，" 你们什么关系？ "
　　江琰的指甲陷入掌心。他看见讲台边鱼缸里惊慌窜逃的孔雀鱼，看见窗外突然阴云密布的天空，却发不出声音，看来刚来的第一天就要不顺利了，刚想着要走到那寸头面前给他一拳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 ——他是我弟弟。"
　　教室后门不知何时被推开，陆正炀站在那里，臂弯里抱着几本课本和练习册。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修长的影子。他从那寸头身旁走过，一个蔑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寸头见状立马吓得不敢说话，他缓缓走到江琰身旁，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满意了以后便走了，却在擦肩时悄悄塞来一张纸条：
　　[ 午餐的时候我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