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神，从我做起》拾青染

20、第 20 章

　　莱瑞丝后来还是抛弃了之前一路慢慢去往遗迹的想法，而是选择了更为快捷的办法——魔法阵。
　　那处她选择作为任务点的遗迹，算是一处较为有名的遗迹，但也是因为太过有名，所以里面值钱的物件早就被人扫荡一空。

　　不过她这次去也不是为了寻宝，而是为了寻找曾经历史的真相，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曾经存在的一些痕迹，是不是会被抹去。
　　但她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委托上与遗迹相关的很少，而其他委托中的遗迹，则与神明无关，是其他种族的遗迹。

　　唯有这一个，名为万神墓，名字很是宏大，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是否真的记载着神明的故事。
　　她特意在乌洛尔面前提起万神墓，还仔细观察他脸上的神色。

　　但乌洛尔显然对这所谓的万神墓没什么大兴趣，属于可去可不去的样子，莱瑞丝一时便也分辨不出，这万神墓是否会与他相关。
　　人间传言，所有神明在陨落时，都会将自己的一缕魂灵埋入万神墓——

　　当然，莱瑞丝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扯淡，神明与人类又不是同一个种族，为何要将自己的魂灵埋在人类的住处？
　　她心里犯着嘀咕，一边却利落拉着乌洛尔上了传送阵。

　　传送阵将会把他们送到距离万神墓最近的一座小城内，而后就需要他们自己去找入口。
　　万神墓位于一片广阔沙漠中，其入口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移动，所以才会有人将采摘墓门口的草药作为一项委托。

　　在抵达那座小城之后，身边来往者面上都带着一丝薄纱，因为城市与沙漠接壤，空间内浮有沙子的量极大，所以大多人都佩戴遮沙面来抵挡沙子入侵口鼻。

　　莱瑞丝也去往城中买了一些可能在沙漠中会用到的一些装备，其中自然也包括这遮沙面。
　　她顺手将另一只递给乌洛尔，却迟迟没有感觉到手中的东西被拿走。

　　她一边佩戴着自己的，一边抬头向乌洛尔看去，而后就看见他有些嫌弃地看着遮沙面，似是感受到莱瑞丝递来的询问目光，他把头一扭，完美用行动诠释自己的抗拒。
　　莱瑞丝有些纳闷：“你为什么不带，不带这个不会不舒服吗？”

　　她在刚下传送阵的时候，被此地的沙子直接呛了好几口，所以她才用最快的速度将面纱买过来，现在一带上，整个人的呼吸都正常起来。

　　乌洛尔依然表示拒绝，莱瑞丝只好先把面纱收起来，以免之后某人又反悔要带。
　　而等到两人迈出了城门，朝着沙漠而去的时候，莱瑞丝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带面纱了。

　　她惊奇地看着完全将乌洛尔拢住的光晕，声音都因过度的惊讶而有些失真：“你用神力来隔绝沙子？”
　　这叫什么呀？这就叫暴殄天物！

　　可以说，若是任何一个人拥有神力，便可以在人类世界中称霸，而就是这样珍贵的东西，居然被他用来隔绝沙子？
　　乌洛尔的目光飘忽着移到少女带着的面纱上，又飘忽着移走，有些闷闷地说了一句：“有点丑。”

　　莱瑞丝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乌洛尔是在嫌面纱丑，所以他不愿意带。
　　她沉默了一会，心底默默感叹，原来神明也是这么在乎事物的外表的吗？

　　“好，那我先收着，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再跟我说。”
　　他的神力应该也不算多——这里到底不是神域，不可能任由他无限制使用。

　　遗迹的地点并不算好找，莱瑞丝也没期望着一进入沙漠便可以立刻找到入口。
　　白日的沙漠炎热，但夜晚的沙漠却寒冷，莱瑞丝熟练地取出之前在城内买来的帐篷，很快就搭起了两个相连的帐篷。

　　她朝着似乎正在发呆的乌洛尔招了招手，但后者却迟迟没有给出回应。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沙子上，可眼前只是空旷而又枯寂的沙地，莱瑞丝看了一会，实在不知道乌洛尔究竟是被什么吸引了。

　　直到这时候，乌洛尔突然开口：“神域中，没有这些东西。”
　　神域？莱瑞丝内心默默想着，你之前不是还说自己住的地方不是神域吗？

　　但她有眼力见地没有把这事拆穿，只笑道：“神域的具体样子，不就是在你们的一念之间吗？”
　　神明的神力太过强大，几乎什么事都可以做到，像是这种改变地貌，对祂们来说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的确如此，但真实与虚假之间，还是存在差距……”

　　莱瑞丝本以为是乌洛尔看见眼下的景色，心中有感而发，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但乌洛尔紧接着却又说了一句：
　　“我的空间太久没有改变了，也该改个有意思的，唔，得弄个人类没有的东西，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莱瑞丝准备好的话语就这么被卡在一半，她睁着双眼，看见了对方眼底的认真，他居然真的只是在想改变自己的空间外貌！
　　而不是她所以为的，思索人类世界与神明世界之间的某种奥秘关系。

　　她抿唇，顺着他所说的想下去，发现自己想象力匮乏，干巴巴说了一句：“我没想出来什么，你或许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乌洛尔若有所思点点头：“好，我知道了，等下次我重新改变了空间，就邀请你一起过来玩。”
　　莱瑞丝又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就拐到这个方向来了，总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

　　现在的乌洛尔真的很像是一个即将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认真而又真诚地邀请他的朋友，下次一起来玩。

　　夜晚来得很快，这次乌洛尔没有再坚持用自己的神力来抵御寒冷，而是跟着一起进入帐篷中。
　　当然，莱瑞丝对此猜测，是因为乌洛尔没有见过帐篷，对帐篷多少有些好奇，这才愿意进入其中。

　　与他相处久了，便能发现他的好奇心很是浓烈，对大部分新奇事物都愿意上前看看。
　　不过她想，或许也是因为他之前一直被困在空间中，很少见到外面的世界，才会对现在经历的一切如此新奇。

　　如此想着，她心中竟不自觉漫出一丝怜惜——可她在下一刻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时更是悚然一惊，她居然还有空去怜惜一位神明！
　　明明他一点都不弱，单看之前的第一个祭坛，他仅用自己的一滴血便可破开命运神布置的防御，这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或许并没有被削弱太多。

　　而且，传言中，他作为“堕神”，被其他神明囚困，但现在的他却依然可以幻化出一具躯体，行走在人类之间，至于其他的神明，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综合所有来看，她更加怀疑整个历史的真实性——或许他并非“堕神”？

　　她在各种混杂的思绪中睡了过去，又在天边破开第一缕光芒时醒来。
　　她并没有贸然出去寻找遗迹的入口，而是先取出了一张依旧是购买自小城中的羊皮卷。

　　上面粗略地记载着遗迹入口可能出现的地方——其实入口并不算难找，也曾经有许多人都顺利找到过，只是这到底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运气好的话，或许一次便找到，但运气不好，那就可能要将沙漠的景色全部都看完才能抵达最后的目的地。
　　莱瑞丝由衷地希望自己的运气可以好一些，她可不喜欢把时间白白浪费在寻找上面。

　　她起身走向身侧的帐篷，礼貌地站在距离帐篷一步之遥的地方，“伟大的乌洛尔大人，我可以再许一个愿望吗？”

　　神明，在人类的印象中总是无所不能的，只要祂愿意，祂可以帮着解决所有的难题。
　　所以，有着如此强大的外援在此，又为何不能尝试着利用一番呢？

　　帐篷外的拉锁被一股力量拉下，显出帐篷内坐着的人影，他此刻正半闭着眼，如同刚刚从睡梦中苏醒，口中话语却无比清晰：“乌洛尔大人现在拒绝实现愿望，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找万神墓是为了做什么。”

　　莱瑞丝慢慢想着他话中言语，不由一笑，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
　　其实倒不是乌洛尔反应慢，而是他之前根本不了解万神墓究竟是什么，本来以为只不过是人类的自娱自乐，但他在昨夜无事翻阅了部分相关记忆后，立刻改变了想法。

　　万神墓，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莱瑞丝本还含笑的神情在触及到对方很少出现的肃然时，脸颊开始发僵——好像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之外。

　　乌洛尔的解释也随之而来：“里面确实有一具神明的骸骨。”
　　他在瞥见少女变化的神色时，便已经知晓对方也不了解万神墓的内情，心中那丝莫名出现的紧张便也顿时消散。

　　心下有一缕疑惑快速划过——他为何会因为来到万神墓而紧张，就算里面真的有什么会对神明不利的东西存在，那也难以伤害到他的本体。
　　只是这缕疑惑太浅，很快随着情绪的平复而消散。

　　这会轮到莱瑞丝惊诧了，她也有些明白刚刚的乌洛尔为何会露出那样一副神色——既然墓中有神明的骸骨存在，那就说明其中有一定概率会有对神明不利的东西。
　　总归不可能是哪位神明尤其喜欢这个地方，所以才把自己的骸骨埋在此处的吧。

　　可还是有些不对劲，人类怎么可能会拥有能够对抗神明的东西。
　　这倒也不是她特意贬低人类，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使用的魔法与神明使用的神力，已经完全不在同一个纬度上。

　　想要击败神明，必然需要利用神力，这是所有人类一直以来的共识，所以没有人类会尝试攻击神明，那无非以卵击石，后果并非常人所能承担。

　　“那为什么以前的人都没有发现……”
　　若是真有人发现了神明的骸骨，那这件事应当已经传遍世界。

　　“有可能它存在某个独立空间，有可能是秘法将尸骸封存，也有可能是人类感知太低……可能性太多，在还没见到祂之前，无法确定。”

　　莱瑞丝犹豫开口：“里面可能会有压制神明的物体存在，你还是准备跟着一起去吗？”
　　乌洛尔点头：“还没见过神明的骸骨，准备见识一下，放心，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这副身躯被损坏而已。”

　　说完，他微闭上眼，几秒钟后再度睁开，“入口就在这一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