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堕神，从我做起》拾青染

21、第 21 章

　　莱瑞丝立刻摊开羊皮卷，在上面搜寻着遗迹入口可能出现的地方。
　　但乌洛尔朝着她这边淡淡瞥一眼后道：“入口并不在这几个地点之中。”

　　不在羊皮卷上吗？
　　莱瑞丝并未怀疑乌洛尔言语的真实性，只是内心有些感叹，怎么她一来，这寻找入口的难度就升高了呢。

　　卖给她羊皮卷的店家的确提过，除了这卷上最常见的几个地点以外，入口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往不知名的地点，那个地点几乎无人能寻到，所以也就没有相关记录留存。
　　也就是说，一年或者几年之中，总有那么一段日子，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入口的踪迹。

　　莱瑞丝想了想，复又带着点期望看向乌洛尔。
　　那强烈的视线，和之前她看向帐篷的视线一模一样，他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说道：“我也只能感应到是在这附近，但具体地点没办法再探清楚了。”

　　不知道为何，他在感知的时候，仿佛与那个入口有点感应，却又像是隔着一层雾气，有种模糊不清的感觉。
　　莱瑞丝有些苦恼，本来她因为这个遗迹已经被多人探索过，很有信心能够找到它，最多是多花费些时间。

　　可现在看来连入口都不好找，她也不可能将沙漠一寸寸翻过去。

　　她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一些用来追捕特殊气息的炼金器物，可它们在这片沙漠中，就像是集体失灵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试试极端的办法了。”

　　法杖再度出现在她手中，毫无预兆地，她将整个法杖狠狠插入沙漠之中，紧接着，法杖上的数枚元素宝石接连亮起——
　　细微的声音迅速扩大，有无数道光芒以法杖为圆心，迅速往外扩散而去，随着光芒而去的，则是被搅乱成一团的风沙。

　　乌洛尔转眼便明白了少女想要做什么——她想将这片区域彻底搅散，到时那入口自然而然便会出现。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一起。”
　　一只白皙的手，握向了莱瑞丝双手的上方。

　　所有的进程都瞬间加速——本来以她的实力，尚需要一些时间才可以将这片区域的沙子扬起，可当强力外援加入的刹那，以他们为圆心，周围数公里的沙漠都翻腾着向下凹陷，直至形成了一个巨坑。

　　可偏偏，她脚下的一方却还完好无损。
　　望着眼前的景象，莱瑞丝才真正体会到神力难以匹敌的真正含义。

　　要知道，她只是想要先把表层弄乱，看看哪处有异常后，再去仔细搜寻，可被乌洛尔的神力一插手，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正有一个已然露出全貌的洞口。
　　莱瑞丝还记得自己来遗迹最表面的理由，要采摘位于遗迹入口附近的草药，于是她在真正进入入口之前，先在附近观察了一会。

　　整个入口看着并不大，但从外边来看根本看不出它底下隐藏着的巨大遗迹。
　　她还记得之前自己在查看遗迹的相关资料时，曾看见有人是这样描述的——遗迹入口虽然小，但在他们进入的刹那间，有股失重感，等到再度踩上实地，他们就已经来到了遗迹的内部。

　　而至于遗迹内部的一些情况，就比较模糊了，有人愿意说几句，但更多的人，却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掩盖起来。
　　所以遗迹内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还真不太好确认。

　　没一会儿，她就在入口处的夹缝中找到了此次委托需要摘取的东西，她将其收好，然后才望向有些黑黢黢的入口。
　　单单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她朝里面走了一步，预料之中的失重感却没有感觉到，里面反而是极为坚实的土地。
　　周围有些黑，莱瑞丝便用法杖上闪烁着的宝石光芒来照明，也就是这时候，她怔住了。

　　眼前的地方极其狭窄，根本不是传言中的宽阔地方，她甚至觉得这么点地方，来个四五人便能占满整个空间。
　　“这里，难道不是万神墓吗？”莱瑞丝疑惑，还是说之前关于万神墓的资料全是欺骗世人……

　　不，不对，进入万神墓的人有很多，若是欺骗又怎么能做到所有人言行一致。
　　那既然这样的话，她此刻又是进入了一个什么地方？

　　她复又抬头看向前方，在浅浅蓝色光芒的照耀下，她隐约看见了一些与墙壁颜色不同的东西。
　　她举起手中法杖，那与众不同的东西也终于在此刻映入她眼帘——

　　那是一扇石门，石门上似是有金色在缓缓流动，这些金色痕迹……她心头一动，顺着金色的痕迹去寻找。
　　法杖的光芒没办法将整个石门照亮，她便将那些金色的轨迹一点点记在脑海之中。

　　等到金色的最后一个收尾落下，莱瑞丝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怔然地望向眼前的石门，虽然她对于魔法符文了解地不算深，但她还是能看出来，门上绘制的，正是一个完整的符文！

　　“这是传送符文。”一直待在莱瑞丝身后的乌洛尔开口道。
　　他的这副躯体虽然比不上原来的神明躯体，但各方面的敏锐程度，还是要比莱瑞丝一个人类强。

　　就像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凑近，单单是在入口附近，便将这附近一片的所有关键之处尽收眼底。
　　“你懂符文？”莱瑞丝下意识问出这句话，问出之后又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傻。

　　虽然符文是很晦涩，不了解的人根本难以触摸符文的核心，但神明知道这些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不过乌洛尔倒没想太多，只回答道：“我并非是看出来的，只是能感知到上面有传送的能量。”

　　莱瑞丝听闻此言，又忍不住去看了看石门上的符文，这都能直接感知出来？
　　传送符文算是符文中的大类，很多店铺都有售卖，可她之前接触过的传送符文，可不长这个模样。

　　乌洛尔似是明白她心中的疑惑，又补上一句：“这是比较古老的符文，但效果很强，后来可能是在人类中失传了。”
　　之所以说古老，是因为符文上沾染着很淡很淡的神力，而那神力，却并不属于现在的任何一个神明。

　　“你是说上面有神力？”
　　“没错，而且这神力很可能属于万神墓中的那具神明骸骨。”

　　乌洛尔轻轻吸了一口气，“可能我们之前都想错了，这里并非是那位神明被迫陨落的地方，反而是祂，主动选择了这样的一处地方陨落。”

　　“那这里还是我们之前准备来的万神墓吗？”莱瑞丝轻声问道，目光一遍遍地在金色符文上逡巡，这既是传送符文，那是不是代表，这扇门之后的，才是真正的遗迹？
　　而这所谓遗迹，或许也不是她之前所以为的万神墓，而是其他的遗迹？

　　乌洛尔却一口否认了她的猜测：“我想，你要找的万神墓，就是这里，只是它发生了一些意外。”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少女：“你之前不是说过，万神墓每隔一段时间，它的入口就会短暂从世间消失？”

　　“你的意思是，每次消失的万神墓，都会呈现出与往常不一样的状态……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为什么一直没有神明骸骨的消息传出来。”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具神明的骸骨，很可能也是在这种特定时间才会出现。

　　这种特定时间范围内，无人能寻找到万神墓的入口，所以自然也没人可以发现神明骸骨。
　　否则若是神明骸骨现世，必定会引起整个世界的轰动。

　　“既然是万神墓，那我们进去看看？”
　　在了解完万神墓此刻可能存在的异常后，莱瑞丝又开始变得跃跃欲试起来，掩藏在门之后的，极有可能是无人探索过的地方。

　　一想到这，她浑身的血液就逐渐发烫起来。

　　乌洛尔对此并无异议。

　　那扇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没有出现莱瑞丝想象中的阻力，石门上的金光轻轻一闪，眼前的世界便骤然变了模样。

　　那是一条长廊，长廊并不如入口般漆黑，反而极为亮堂，仔细看去，便可以看见周围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元素宝石。
　　整个长廊的光芒，完全就是由宝石自己的光芒散发而出。

　　莱瑞丝一边看一边咋舌，她法杖上镶嵌的那些元素宝石，已经算是上等品相，是她这些年到处搜寻而来的。
　　可那墙壁上的宝石，随便找一颗，都比她这些的品相要更好。

　　这也太奢华了！

　　现在她有些相信，这个万神墓说不定就是那位神明专门为自己所建造，否则如何会舍得把这么多的元素宝石仅仅当作照明来用。
　　两人顺着长廊继续往下走去，好一会儿之后，元素宝石才从墙壁上消失，可还没等莱瑞丝松上一口气，下一刻，她却又看见了满墙的金色图画——

　　她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这才面无表情凑过去仔细看，可看见的东西又让她迎来一阵暴击。
　　那东西是金色不错，但其实它的全名叫做元液，是从元素晶核中提取出来的液体。

　　元素晶核只有在元素力极为浓郁的地方才可能寻得几颗，而那元液就更别说了，十颗元素晶核都不一定能炼出一滴元液。
　　可以说元液中蕴含着最为浓郁的元素力。

　　这样珍贵的东西，就算是一滴，也向来是有价无市的，但现在居然有人拿它在墙上画画？
　　抱着想看看用这么珍贵元液来画画，究竟画出了个什么东西的想法，莱瑞丝站在墙壁前，准备一点一点仔细看过去。

　　但那些画实在抽象地可怕，她盯着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出究竟画的什么。
　　她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了面前的画面，自然也就忽略了乌洛尔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

　　如此铺张浪费的行径，又有着如此丰富的收藏，他想他知道埋葬在这里的是哪位神明的墓了。
　　他也跟着莱瑞丝的目光看向那一幅幅画，但在他的眼中，呈现出来的景象却与莱瑞丝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本来凌乱的线条，突然在他的眼眸倒影中活动起来，也就是眨眼之间，无数幅画面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鲜活的画面，几乎是无死角地表现出画面主角生活的奢靡。

　　虽然画面中只描绘了最为“普通”的日常生活，故事中的主角也并没有露出自己的面容。
　　但他想，或许也只有那一位，才能坐拥如此多的宝物，而且还极度铺张浪费——

　　在他诞生之前，世界尚且处于动荡之中，那时候神明众多，每个神明有各自掌握的权柄，而眼下故事中的主角，正是众神中的一位——财富之神。
　　祂生来便能感知到世界中的各种宝物，而后祂便将很多无主的宝物收集起来，供自己平日享用，现在看起来，祂把一部分的宝物放入了这所谓的万神墓之中。

　　乌洛尔的脚步在某一幅画面前面停下来，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那依旧是一幅风格极其凌乱的画，根本看不懂这幅画的主人想要表达什么。

　　但他停下来，莱瑞丝想，或许这幅画中有什么关键之处？

　　他单手抬起，将自己的神力慢慢浸润，眨眼之间，眼前的画面便改变了。
　　可这改变……莱瑞丝宁愿它还是那幅没有任何意义的画。

　　金色丝线很细，却详尽地勾勒出了画中人的神态与动作。
　　画中一共有两个人，一人微微仰着身体，而另一人则与其面庞无限靠近，画面唯美柔和，不过莱瑞丝还是很快明白了两人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在互相亲吻。
　　当然，这画画功底不错，若是换个环境，莱瑞丝指不定会从其他角度欣赏一会这幅画。

　　她意欲拉着乌洛尔离开，但还是赶不上对方率先发问：“他们是在干什么？”

　　乌洛尔未必不知道他们的姿态表达着什么，只是他疑惑中又带着点好奇。
　　他传承的记忆之中，很多都是神明与信徒之间的互动，大部分神明还是比较孤僻，不喜欢与其他神明待在一起。

　　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些例外，但这些例外，却不会把情感相关的东西放入自己的传承之中，毕竟情感还是过于私人化，祂们最多的还是教导后面的神明如何当个神明。

　　“这种，也是神明和信徒之间的互动吗？”
　　很显然，他看得明白动作，但却没有明白其中所蕴含的深意。

　　不过这也与他自一开始降生，便从未去过其他地方，只安静待在自己的区域内相关，像是这些与情感挂钩的复杂事物，他几乎从未接触过。
　　毕竟是神明，与人类有些差别，他从来都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情感，所以他一直到现在，都从未去主动学过。

　　莱瑞丝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抬眼看看那幅画，又迅速将目光挪开。
　　她是知道对方对人类其实存在着好奇，但没想到在这种事上面他也依旧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而且他难道没有认真看吗，这里面的两个人，地位平等，气质相似，哪里像是神明与追随祂的信徒？
　　只是还不等莱瑞丝回话，他又开口了，他这次没有盯着画面继续看，而是礼貌回望着莱瑞丝，但莱瑞丝宁愿他别那么礼貌——

　　“既然你也是我的信徒，那是不是，我们也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