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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玫瑰救赎 睡吧,我陪 ...

  •   许应的心脏瞬间一紧,手机差点从湿滑的手中滑落,他猛地握紧,声音都变了调:“出什么事了?!沈星砚怎么了?!”

      朝雾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速明显快了些:“研究所发生了小范围的意外泄露,他为了阻断扩散,吸入了一些未完全稳定的高浓度诱导剂。”

      诱导剂?许应对这个词并不陌生,沈星砚跟他提过,那是用来模拟并刺激Alpha易感期反应的实验用药剂,是抑制剂研发的关键一环,但极其危险,尤其是高浓度状态下。

      “他现在怎么样?人在哪里?”许应的声音抖得厉害,心脏跳的极快。

      “人暂时控制住了,在南城附属医院的隔离观察室。”朝雾言简意赅,“但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诱导剂诱发并加剧了他的……家族症状,普通的镇静剂效果很差。”

      家族症状……狂躁……

      许应的脸瞬间白了,他比谁都清楚沈星砚易感期发作时有多痛苦,多难以自控,那还是正常情况下的,如今被高浓度的诱导剂强行诱发加剧……

      他简直不敢想象沈星砚现在正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我马上过去!”许应几乎是脱口而出,转身就想去抓外套和车钥匙。

      “你过来没用。”朝雾冷冰冰地打断他,“隔离室你进不去,而且,他现在极度危险,攻击性极强,已经伤了两名试图靠近的医护人员。”

      许应的脚步顿住了,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伤人了……沈星砚那么克制的人……

      “那怎么办?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没办法吗?”许应担心之下怒意生起,即便他知道这根本不是对方的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朝雾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他的血液检测报告显示,你的信息素残留浓度异常高,契合度匹配峰值甚至超过了之前测算的99.8%,研究所那边的专家认为,你的信息素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快速中和诱导剂、安抚他狂躁状态的‘特异性解药’。”

      “我需要你立刻来东城附属医院的研究中心,”朝雾的语气不容置疑,“配合抽取高纯度信息素提取液,用来制作紧急舒缓剂。”

      “好!我马上就去!”许应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顾不上问抽信息素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地址我发你手机,尽快。”朝雾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许应握着手机,用自己的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控制其不再抖,他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飞快地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东城附属医院的研究中心位置很偏,许应按照导航好不容易才找到,朝雾已经等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见到他,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带路。

      “他……他现在怎么样?”许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自己急也没有用。

      “还在隔离室。”朝雾脚步不停,“情绪很不稳定,破坏欲很强,提取液需要时间制备,你先配合抽血和信息素采集。”

      流程比许应想象的要复杂和难受,抽血还好,但采集高纯度信息素需要特殊的仪器刺激腺体,过程伴随着明显的胀痛和不适感,许应咬着牙忍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沈星砚还在等着。

      朝雾全程在一旁冷静地看着仪器数据,偶尔和研究人员低声交流几句。

      不知过了多久,采集终于结束,许应脸色有些发白,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气。

      “初步提取还需要半小时。”研究人员对朝雾说。

      朝雾点点头,看向许应:“你可以去旁边的休息室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和隐约的咆哮撞击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不好!隔离室的门……”一个护士惊慌地跑过来。

      朝雾眉头瞬间拧紧,转身就朝着警报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许应想也没想,立刻跟了上去。

      越靠近走廊尽头,那撞击声和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声就越清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许应的心上。

      隔离室的特殊加固玻璃窗外,已经围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个个面色凝重。

      许应挤过去,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沈星砚被特制的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但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挣扎,手腕脚踝因为摩擦早已一片通红甚至破皮渗血。

      他额上青筋暴起,眼睛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神狂乱而没有焦距,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沈星砚……”许应隔着玻璃,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里面的沈星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停,充血的眼睛猛地转向了窗外,精准地锁定了许应!

      那眼神疯狂、痛苦,却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的熟悉感。

      他死死地盯着许应,喉咙里发出更加焦躁痛苦的呜咽声,被束缚住的身体开始更加疯狂地扭动,似乎想要冲破一切阻碍靠近他。

      “他……他好像对窗外有反应!”一个研究人员惊讶道。

      朝雾看着里面沈星砚的反应,又看了一眼身边眼泪汪汪、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的许应,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忽然对旁边的研究人员沉声道:“提取液还要多久?”

      “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达到静脉注射标准……”

      “来不及了。”朝雾打断他,语气决绝,“开门,让他进去。”

      “什么?!”所有研究人员都惊呆了,“朝雾先生,这太危险了!沈先生现在完全没有理智!他会伤害……”

      “他的信息素渴望值在爆表区间,目标是许应,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快速起效的安抚方式。”朝雾的声音冷硬如铁,“开门,所有责任我承担。”

      他又看向许应,眼神锐利:“许应,你敢进去吗?他可能会伤到你。”

      许应看着里面痛苦挣扎的沈星砚,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

      “我敢。”他毫不犹豫地说,“开门。”

      研究人员还在犹豫,但朝雾已经直接越过他们,在隔离室的门禁系统上快速输入了一长串密码,沉重的气密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解锁了。

      “许应!”朝雾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嘱托。

      许应深吸一口气,在所有研究人员惊恐未定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隔离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极具压迫感的雪松檀香信息素,但这气息不再是以往那种冷冽沉静的感觉,而是充满了暴戾、焦灼和毁灭欲,像一场即将摧毁一切的雪崩。

      几乎是门打开的瞬间,病床上疯狂挣扎的沈星砚动作猛地一滞,充血的双眸死死盯住门口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乎哽咽般的、渴望至极的低吼。

      许应的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眼前的沈星砚陌生而可怕,像一头完全失去理智的凶兽。

      许应定了定神,随后快步靠近病床,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星砚……是我,许应,我来找你了。”

      随着许应的靠近,雾凇玫瑰的香气越来越重,如同投入沸腾油锅里的一杯水,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

      沈星砚猛地挣动了一下,束缚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他死死盯着许应,眼神里的疯狂和痛苦交织,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拼命地汲取。

      “别怕……我在这里……”许应鼓起勇气,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紧握的拳头,那上面关节泛白,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星砚皮肤的刹那——

      沈星砚甚至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然硬生生挣裂了一根手腕上的束缚带!那只获得自由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抓向许应!

      门外传来惊呼声!

      许应吓得闭上了眼,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那只青筋暴起,看起来异常可怕的手,在距离他脖颈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其艰难的内部抗争。

      沈星砚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血丝从他的嘴角渗出,他似乎在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狂躁本能。

      “许……应……”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许应的眼泪瞬间决堤,他看到了,看到了沈星砚即使在彻底失控的边缘,依然在试图维持理智,不想伤害他。

      “我在!沈星砚。”许应不再犹豫,主动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了那只颤抖不已、悬停在半空的手掌。

      肌肤相触的瞬间,沈星砚猛地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又想缩回,又被那股渴望死死拽住。

      许应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颤抖,心揪成了一团,他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带着诱惑意味的雾凇玫瑰温柔而坚定地缠绕上去,试图包裹住那暴戾的雪松气息。

      他低下头,将自己后颈的腺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沈星砚的唇边,声音哽咽却无比肯定:“标记我,沈星砚……我求你,快标记我……”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快给予安抚的方式。

      浓郁而契合度极高的玫瑰信息素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源源不断地涌入沈星砚的感知中,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不断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腺体,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

      许应感觉的到,在他面前的人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渴望和残存理智的对抗而绷得像一块石头。

      最终猛地低下头,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唔——”剧烈的刺痛传来,许应疼得闷哼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却被沈星砚用那只挣脱束缚的手打横拦住。

      临时标记的过程并不温柔,甚至称得上粗暴,沈星砚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贪婪而疯狂地汲取着能救他性命的信息素。

      许应疼得眼泪直掉,却紧紧咬着牙关,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信息素在被对方吸食,同时雪松檀香疯狂的涌入进来,压的他近乎要失去神智,就这么晕过去。

      许应努力放松身体,承受着这一切,双手甚至轻轻地、安抚性地拍着沈星砚剧烈起伏的背脊。

      渐渐地,随着大量安抚性信息素的注入,沈星砚周身那暴戾疯狂的信息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他撕咬的力度逐渐减轻,变为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吮吸,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剧烈的颤抖也平息下来。

      他眼中骇人的血丝缓缓褪去,虽然依旧没有完全恢复清明,但那片狂乱的混沌正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茫然和脆弱。

      临时标记完成,沈星砚却没有松开牙关,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将沉重的头颅彻底埋在了许应的颈窝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仿佛解脱般的呜咽。

      束缚带早已被他挣松,他整个人几乎半压在许应身上,依赖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许应抱着他,感受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心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和沉重。

      他抬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门外。

      朝雾不知何时已经关闭了观察窗,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

      隔离室内,只剩下相拥的两人,空气中暴戾的雪松檀香终于与温顺的雾凇玫瑰彻底交融,化作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宁静的疲惫。

      许应轻轻抚摸着沈星砚汗湿的头发,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

      “没事了……沈星砚,睡吧……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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