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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惊澜乍起 账记我名下 ...

  •   许应的脚步钉在了楼梯上,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转过身的脸上是猝不及防的愕然。

      “你……母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拔高,“见我?为什么?”

      沈星砚放下平板,端起那杯许应刚刚洗净奉上的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平静,和之前说过的话似乎没什么不同:“她想见见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许应的思绪不自觉的往另外的方向冲了一下,又猛的拐回来。

      许应直接出声询问:“她为什么要见我……一个契约对象?”

      沈星砚不知何时端起了茶杯,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一瞬的眼神,但许应还是捕捉到了那极短暂的凝滞。

      “契约对象”这四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之前那些心照不宣的、甚至带着些许温情的氛围。

      许应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像是自虐般地非要撕开那层可能存在的、虚假的温情的面纱,迫切地想要一个明确的定位,哪怕这个定位会让他重新坠回冰窖。

      沈星砚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许应身上,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一种审度的锐利,仿佛要透过许应强装镇定的外壳,看到他内里翻腾的不安和试探。

      “她知道的,不是这个。”沈星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

      许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那她知道的是什么?”

      “她知道你住在这里。”沈星砚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她知道,你是我带回来的人。”

      是我带回来的人。

      这个说法太过模糊,太过暧昧。它可以是契约对象,可以是情人,甚至可以是什么别的、更难以定义的关系。

      它巧妙地避开了最尖锐的部分,却又留下无限遐想,或者说,恐慌的空间。

      许应还想再问,沈星砚却似乎不打算再给他纠结于称谓的机会,他微微向前倾身,那双深邃的眼睛锁住许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许应,你只需要知道,她提出见面,意味着她承认了你的存在,至于以什么身份,”他顿了顿,目光在许应微微发白的脸上扫过,“取决于你到时候的表现,也取决于我。”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沈星砚式的掌控感,甚至有些冷酷地将一部分压力重新抛回给了许应,但奇异地,这种直白反而让许应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他没有用虚假的甜言蜜语来哄骗他,至少,他明确地告诉了他——这是一场需要共同面对的局,而沈星砚本人的态度,至关重要。

      “所以,”沈星砚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别再纠结于‘契约对象’这种无关紧要的定义,把心思放在下周的见面会上。”

      无关紧要的定义?

      许应怔怔地看着他。所以,在沈星砚眼里,那份契约……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具有决定性意义?或者说,那份契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赋予了别的含义?

      沈星砚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重新拿起平板,视线回到了屏幕上,淡淡道:“去吧。需要准备什么,明天让司机送你去买。”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却又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纵容:“账记我名下。”

      许应站在原地,消化着沈星砚的话。那股冰冷的恐慌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紧张,是不安,但似乎也有一丝……被纳入考量范围、被允许共同面对什么的奇异感觉。

      他看着沈星砚重新专注于平板屏幕的侧影,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方才那句“取决于我”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余波仍在许应心里一圈圈荡开。

      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楼,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却不再是之前那般无措地滑坐下去,他站着,目光扫过这间越来越有他生活痕迹的卧室,最后落在衣柜上。

      需要准备什么?

      沈星砚让他去买,账记他名下,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支持,甚至是一种…宣告。宣告他有这个资格动用沈星砚的资源,去为踏入沈家的领域做准备。

      许应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寥寥几件衣服,确实没有一件能应对那种场合,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不是打给简兮,而是第一次,主动拨通了沈星砚留给他的那个司机的号码。

      “李师傅,”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明天上午,麻烦您一趟,我想去趟商场。”

      电话那头的李师傅应得很快,没有丝毫疑问,仿佛早已接到指示:“好的,许先生。您几点方便?”

      约定好时间,挂断电话,许应握着手机,手心有些汗湿,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购物,这是一场武装自己的行动,为了不去丢沈星砚的脸,也为了……或许能稍微挺直一点脊背,站在那个未知的贵妇人面前。

      第二天,李师傅准时抵达,车子平稳地驶向北城最高端的购物中心之一,许应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景象,心情依旧忐忑,却比昨夜多了几分决然。

      他不需要把自己包装成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买不起那种骨子里的贵气,但他需要得体,需要不卑不亢,需要一种干净的、至少不会让人一眼就皱起眉头的整洁。

      走进光可鉴人的奢侈品门店,导购小姐的目光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许应尽量忽略那些目光,按照自己昨晚粗略做的功课,挑选了几件设计简约、剪裁优良的基本款——一件质感不错的白衬衫,一条合身的深色西裤,一件看起来不会过于隆重却也绝不失礼的休闲西装外套。

      他甚至还在导购的建议下,试了一双做工精致的皮鞋。

      当他换上一身新衣从试衣间走出来时,导购小姐的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赞赏:“先生,这套非常适合您。”

      许应看着镜子里的人,衣服的确合身,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褪去了几分平时的随意散漫,多了些难得的清俊挺拔。但他知道,关键不在衣服,而在穿衣服的人。

      他刷了卡,签下的是沈星砚的名字,虽然一直以来很多东西都是对方出的钱,但像现在这样真正自己有权利使用,笔尖划过纸面时,更是多了一种其他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坐回车里,许应看着窗外,忽然对李师傅说:“麻烦,再去一趟书店。”

      他需要一些别的东西,来填充内里的虚空,而不仅仅是外表的包装。

      接下来的几天,许应过得异常平静。他没有再焦虑地胡思乱想,也没有试图从沈星砚那里套取更多关于他母亲的信息。

      有时候他会主动做饭,味道依旧算不上多好,但沈星砚依旧会吃完,他看书,偶尔逗逗猫,甚至尝试着按照视频烤了一次小饼干,结果勉强成功,将军和陛下两只猫凑过来闻了闻,都嫌弃地走开了。

      沈星砚似乎更忙了,常常很晚才回来,眼神很是锐利,看起来越来越不像个学生,他比大部分人都更早的跨越到了更远的世界。

      他会看一眼许应放在桌上的新书,或者尝一口他试验的新菜,不做评价,但也没有阻止。

      这种沉默的“纵容”,反而成了许应最大的镇定剂。

      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沈星砚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许应正在客厅看书,见他进来,便合上了书页。

      沈星砚脱下外套,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手边那本书上——是一本关于古典艺术史的入门读物。

      “明天上午十点,司机来接。”沈星砚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语气依旧平稳,“去城西的私房菜馆。”

      “嗯。”许应点头,表示知道了。

      沈星砚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早点休息。”

      他转身欲走,许应却忽然叫住他:“沈星砚。”

      沈星砚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许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平静,还带着一种坚定与坦然:“明天,我会好好表现的。”

      不是讨好,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承诺,对他自己,也是对沈星砚那句“取决于你”的回应。

      沈星砚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那里面似乎掠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极深的、难以解读的幽光。

      他极轻地颔首,声音低沉:

      “我知道。”

      沈星砚多少还是告诉了些有关他自己母亲的事情,从对方简单的语言中,许应知道了对方是一个医药研究专家,只是成为了沈太太之后便很少再触碰这相关方面的东西了。

      这大概就是豪门家族的遗憾,需要放下手里的事情,为了家族的门面做出更多的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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