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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共赢之弈 我求你,标 ...

  •   许应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意图激起失控的波澜,他等待着那撕咬的疼痛和占有,那将印证他关于“嫖资”的冰冷定义,也将坐实沈星砚最终仍会屈服于本能的预想。

      然而,他等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Alpha的呼吸骤然停止了片刻,随即变成一种极度压抑的、从胸腔深处强行挤出的嘶哑抽气声,扣在他腺体上的手指没有收紧,反而剧烈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与那滚烫的掌心形成骇人的对比。

      许应能清晰地感觉到,紧贴着他的那具高大身躯瞬间绷紧如铁,每一块肌肉都贲张起来,对抗着一种看不见的、却无比强大的力量。

      沈星砚的额头重重地抵在他的后颈,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和皮肤,那汗水竟是冰凉的。

      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变成破碎不堪的、令人心悸的哽咽。

      那不是情动的呻吟,而是纯粹的、正在被某种巨大痛苦撕裂时无法完全压抑的声音。

      空气中那浓烈暴动的信息素并没有扑上来将他吞噬,反而像是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拽回,向内坍缩,凝聚成一种极度压缩的、濒临爆炸的恐怖压力场,沉重地压在许应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对抗着本能最凶猛的浪潮。

      许应甚至能听到牙齿死死咬合在一起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他甚至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可能是沈星砚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或口腔内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那不再是Alpha充满侵略性的压制,而是一种……悲壮的、令人窒息的自我对抗。

      为什么?

      许应不理解。

      临时标记而已,对Alpha而言甚至谈不上真正的占有,只是缓解易感期痛苦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厌恶失控到这个地步吗?宁愿承受这样极致的痛苦,也不愿意让本能有一丝一毫主导行为的机会?

      许应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随之而来的、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算了。

      自己这也算看到了对方更深的一面吧,赢不赢的,让对方对不对他低头的,重要么?

      许应转过身,再次违背契约地吻住了身后的人,唾液中也含有他的大量信息素,能让对方好过一些。

      “听我说。”许应在这个吻中尝到了血腥气,他观察到对方似乎稍微好了一些,说,“你不是没有战胜你的本能,是我请求你的。”

      “沈星砚。”许应放软了自己的声音,是和以前他们关系还相处不错时撒娇认错的感觉,“我求你,标记我。”

      我求你,标记我。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砸碎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痛苦对抗,也砸碎了许应自己筑起的那层冰冷外壳。

      沈星砚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许应,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上。

      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被易感期的痛苦和强行压制折腾得一片混乱,但在那混乱的最深处,许应清晰地看到了一丝被刺痛般的愕然和……更深的不解。

      他不懂,不懂许应为什么突然从极致的冰冷顺从,变成此刻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祈求,这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他措手不及。

      许应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伸出手,指尖还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拂过沈星砚紧抿的、带着血痕的嘴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死寂或嘲弄,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近乎悲悯的柔和,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不是屈服,”许应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是战略合作,班长。”

      他试图用对方能理解的、理性的方式去解释这感性的冲动:“你的效率因痛苦而降低,我的……生存环境也因你的痛苦而变得糟糕,一个临时标记能最高效地解决我们目前共同面临的困境,这是最优解。”

      他顿了顿,看着沈星砚依旧混乱而警惕的眼神,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极淡的、近乎诱哄的意味:“而且,是我求你的。是你……帮了我,这不算是失控,对吗?”

      沈星砚的呼吸依旧粗重,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紧绷感,似乎因为这番话而出现了一丝松动,他死死盯着许应的眼睛,像是在分辨这番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或者,只是一种更高级的、他无法理解的抗争方式。

      许应迎视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甚至微微偏过头,将自己那泛着诱人甜香、微微鼓胀的腺体更完整地暴露在他的唇齿之下,这是一个全然信任和邀请的姿态。

      “求你……”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像羽毛轻轻搔过最敏感的神经。

      这句“求你”,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星砚眼底那最后的挣扎和疑虑,被汹涌而来的、再也无法压抑的本能和某种更深沉的、被祈求所触动的黑暗欲念彻底淹没。

      他猛地低下头,不再是之前抵着额头的脆弱依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却又被最后一丝残存理智约束着的力道,张口咬了下去!

      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许应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Alpha的犬齿刺破Omega娇嫩的腺体皮肤,属于沈星砚的、冷冽又带着木质气息的雪松檀香信息素如同开闸的洪水,强势地注入他的血液,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剧烈的、仿佛灵魂都在战栗的痉挛。

      这感觉并不全然舒适,甚至带着强烈的被侵犯感和生理上的不适,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链接感也随之建立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星砚的情绪——那滔天的、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本能欲望,那依旧存在的、对失控的恐惧和厌恶,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终于将看中的猎物彻底打上烙印的、黑暗而满足的战栗。

      沈星砚咬得很深,注入的信息素量也远超一般的临时标记,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压抑、痛苦、焦躁和无法言说的占有欲,都通过这个标记宣泄出来。

      许应承受着,身体微微颤抖,眼角因为生理性的疼痛和过强的刺激而沁出生理性的泪水,但他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抱住了沈星砚汗湿的、依旧微微颤抖的后背,用一种笨拙的姿势回抱着他,像是在安抚一头终于被安抚下来的猛兽。

      不知过了多久,沈星砚的力道才慢慢松懈下来,犬齿退出,但他依旧眷恋地舔舐着那个渗出血珠的牙印,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罕见的、近乎温柔的缠绵,引得许应又是一阵细微的战栗。

      空气中那暴动不安的信息素终于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浓烈,却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变得沉稳而绵长,释放出了更多的檀木香,将许应那甜美的玫瑰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起来,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气息。

      沈星砚脱力般伏在许应身上,沉重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身体的颤抖也停止了,易感期最凶猛的那一波浪潮,似乎终于被这个深刻的临时标记暂时安抚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许应躺着没动,感受着后颈传来的一波波钝痛和属于另一个人的信息素在体内流淌的奇异感觉,望着天花板的眼神有些放空。

      沈星砚撑起身子,目光落在许应后颈那个清晰的、带着血丝的牙印上,眼神复杂难辨,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伤口边缘。

      许应轻轻嘶了一声。

      沈星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复了几分以往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疼吗?”

      许应转过头,看向他,沈星砚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底的血丝退去了一些,那总是掌控一切的神情里,罕见地带上了一点……类似于无措和事后反省的东西。

      许应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疲惫,却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还行,”他说,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调子,却软和了许多,“比看你刚才那样忍着……舒服点儿。”

      沈星砚沉默了,他看着许应,看了很久。

      “……谢谢。”极低极哑的两个字,几乎听不清,却重重地敲在许应的心上。

      许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后颈那点刺痛,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班长。”许应的嗓音好像恢复了往日里的张扬,“我本来觉得我输了,现在看到你这样,我又觉得好像是我赢了。”

      许应笑的很灿烂:“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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