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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饮鸩止渴 你是不是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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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他。
刚才强撑的气势随着跌坐在地的动作泄掉了一半,心跳依旧很快,但那股破罐破摔的劲头还在支撑着他。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让那个嘲弄的笑容更自然些:“只是有趣?班长,你的标准可真高。”
沈星砚没有接他的话茬,他的目光从许应脸上移开,落在他撑在地板的手上,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透露着主人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的内心。
“地上凉。”沈星砚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提醒天气。
许应一愣,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沈星砚弯下腰,伸出手,不是要拉他,而是直接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他整个人从地板上捞了起来!
“!”许应猝不及防,惊呼卡在喉咙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沈星砚胸前的衣服,Alpha的力量轻而易举地举起了他,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沈星砚抱着他,步伐稳健地走到床边,将他放在了床沿坐下,整个过程快得许应根本没时间挣扎或反应。
他蹲下身,视线与坐在床沿的许应持平,这个角度让许应不得不直视他。
台灯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面部轮廓隐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黑暗中锁定猎物的猛兽。
“看穿我?”沈星砚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质感,却比刚才的信息素压迫更让许应头皮发麻,“许应,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允许你看穿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部分?”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许应刚才因为紧张而咬出齿痕的下唇,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掌控欲。
“你觉得驯服完成,猎物不再挣扎,所以失去了趣味?”沈星砚的指尖离开他的唇,缓缓下滑,虚虚地点在他的心口,“但如果,挣扎和反抗,本身也是驯服的一部分呢?”
“如果,让你自以为看穿了我,从而生出这点可怜的勇气和得意,继续这场你以为势均力敌的游戏……”他微微偏头,光影在他脸上流动,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冰冷无比的弧度,“……才是真正让你无法逃离的笼子呢?”
许应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眼前这个人最可怕的,从来都是那游刃有余的掌控力,以及那深不见底、算无遗策的心思,自己这点小聪明,这点豁出去的勇气,在他眼里,是不是真的就像一场早已被写好剧本的演出?
他以为自己是在反抗,是在挑战,但或许这本身,就是沈星砚乐见其成的“有趣”状态?
许应的眸色沉下来,像是在思考对方话语里的可能性。
沈星砚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像是在等待着眼前的这只猫还会做出什么让自己觉得有趣的行为。
然后他便等到了一个吻。
许应是突然抓上来的,抓住沈星砚的衣领,非常快速地触碰了他的唇,并且舔了一下。
“契约规定,牵手以上都需要报备,我现在不报备,且强行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是跨越了你设定的界限范围,这你也觉得有趣吗?”
许应压着他,整个人撑在他身上,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不说话么?那我要继续了。”
沈星砚望着这样的他,语气很淡:“下去。”
这是平日里命令式不容反抗的口吻。
他偏不,许应不仅没有下去,甚至再次凑近了那双唇,只是他没能真的靠近,因为沈星砚的手从后方揪住了他的衣领,迫使他只能维持着现在这个快要触碰到,却又触碰不到的姿势。
沈星砚的手稳得像铁钳,没有因为他的突袭而有丝毫晃动,他就这样揪着许应的后领,眼神深不见底,像是幽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潜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漩涡。
“下去。”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也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空气里的压迫感再次无声凝聚。
许应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混合着恐惧、不甘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沈星砚越是冷静,越是表现的一切尽在掌握,他就越是想要撕破这层完美的伪装。
“偏不!”许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被扼住咽喉般的姿势让他声音发紧,却更添了几分倔强的狠劲。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腰部用力,试图更逼近一分,即使徒劳,也要表达他的反抗。
两人僵持着,一个冷静自控,一个挣扎不服,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硝烟味,许应能清晰地看到沈星砚近在咫尺的睫毛,和他眼底那片毫无波澜的冰冷。
然后,他看见沈星砚极轻地眯了一下眼睛。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却让许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被彻底挑起兴趣的、危险的信号。
下一秒,局势瞬间颠倒!
沈星揪住他衣领的手猛地向下一压,同时另一只手迅疾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许应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狠狠掼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后背砸进被褥,发出一声闷响,不等他挣扎,沈星砚的身影已经笼罩下来,膝盖抵在他身侧,将他牢牢困在身下。
刚才那点距离被彻底打破,沈星砚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不再是若有似无的压迫,而是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独属于顶级Alpha的威慑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许应,”沈星砚俯视着他,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淬过,“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的手指捏住许应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许应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此刻翻涌着暗流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全然的冰冷,而是掺杂了一丝被彻底勾出的、极具危险性的东西。
“跨越界限?”沈星砚的拇指摩挲着许应刚才自己咬出痕迹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狎昵,“你以为你碰得到真正的界限?”
他的指尖下滑,划过许应的喉结,带来一阵战栗。
“你所谓的反抗和挑衅,不过是在我划定的安全区里撒野。”沈星砚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热气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想知道真正的越界是什么后果吗?”
许应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在这恐惧深处,却又有一股扭曲的、无法言说的战栗和兴奋在疯狂滋生,他像一只真正被猛兽按在爪下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星砚看着他眼中交织的恐惧和倔强,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像是终于欣赏够了猎物的垂死挣扎。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许应的鼻尖,目光锁死在那张因为惊吓和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看来,”他最终没有吻下去,只是用一种极其缓慢、带着冰冷嘲弄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宣布,“今天的‘有趣’,超标了。”
说完,他猛地松开了对许应的钳制,干脆利落地起身,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人不是他。
重新获得自由的许应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沈星砚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许应抓皱的衣领,神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只有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深谙。
“现在,”他垂眸看着惊魂未定的许应,语气平静无波,“能自己‘下去’了吗?还是需要我‘请’你出去?”
许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手脚还有些发软,几乎是踉跄地退后几步,逃离了那张还残留着沈星砚气息和可怕压迫感的床。
他不敢再看沈星砚,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卧室,重重地带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许应滑坐在地,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浑身冷汗淋漓。
而门内,沈星砚站在原地,听着门外压抑的喘息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被舌尖舔过的湿润触感。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难以捉摸的幽光。
许应再次躺倒在自己的大床上,他想,他应该开心,因为他又离沈星砚真正的样子近了一点儿。
这么想着,许应再次露出笑,他真的害怕彻底触怒沈星砚的后果么?
不,他只是给他们两人之间一个短暂的缓存。
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他从来都一无所有,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
他永远都是胜利者。
他迟早,会让沈星砚对他低头。
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发展成什么样,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本身就在他的推演之中,这重要么?因为他现在已经再次感受到了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