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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困兽犹斗 不只你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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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简姐,睡了吗?
【简兮】:没,中午半天不开口,现在终于憋不住了?
还是这么毒舌,许应很自然地笑了。
【许应】:家里太安静了。
【简兮】:安静?你跟班长俩人还能安静?以前不是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一边嫌弃一边听么?
【许应】:现在……不一样了,他……我不知道怎么说。
【简兮】:什么怎么说,想说什么就说呗。
【许应】:嗯……他看出来了,就是,完全把我看穿了,知道我就是故意作死想找他收拾我的那种,我根本斗不过他。
【简兮】:?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么?
“……”
【许应】:以前确实是,可我现在总感觉他好像对没有意思,很可能是我误会了,他更多就是那种……把我当猫养。
【简兮】:是这样的吗?我感觉你逗他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对你没意思干嘛要和你谈恋爱?当猫养不好吗?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吃有住,你已经过上我想要的人生了。
“……”他没法说自己契约恋爱的事。
他还是解释不清。
最终许应回复了一句“先不聊了,困了”便结束了对话。
房间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和沈星砚之间,那曾经充斥着试探、拉扯、与莫名吸引力的空气,如今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的沉默。
许应自己躺在床上想来想去,发现一个问题。
且不说他们目前的状态本就还是契约之下的正常现象,以及沈星砚对他的态度,单说他自己。
既然无法违背,自己的生命也许只剩下两年,那么自己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日子都是要过下去的,为什么不继续尝试下去呢?反正自己不会有损失。
他现在只是品尝到了沈星砚对待他的另一种方式,或者说对方的另一面,但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对对方,更近一步的看见?
许应确实对他有点害怕了,他会时刻去想沈星砚说的那句我知道,我理解,下不为例,如果自己真的有了下一次,难道自己会和赵铭一样突然消失么?
既然如此……许应突然就想通了,消失了又怎么样,他要更加的靠近沈星砚,也看穿他的恐惧,自己先一步被看穿了怎么样?他依旧可以继续下去。
反正自己一无所有,所以更应该什么都不怕,他才不要就这么轻易的认输。
既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他就不要,就是这么简单。
决心一下,那股几乎要将许应压垮的沉默感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罐破破摔的平静,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带着点疯狂意味的挑战欲。
第二天早上,许应没有再刻意回避沈星砚的目光,当沈星砚像往常一样将温水递给他时,他抬起头,扯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谢谢班长。”
沈星砚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去学校的路上,许应甚至主动开了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班长,昨天陛下好像有点不舒服,晚上吐了点毛球,今天要不要给它加点化毛膏?”
“嗯,晚上回去我看看。”沈星砚的回答依旧平稳,但许应注意到了对方一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是不是心里在想,自己现在又是想搞哪出?
课间,许应没有再在课堂上发呆,而是拿出手机随意翻看,最终打开了一个恋爱游戏,就那么堂而皇之的一直在玩,甚至两节课后对沈星砚说:“班长大人,你有充电宝么?借我用用。”
沈星砚从自己桌肚里摸出充电宝给他,许应接过去给自己手上插上电,继续玩手机,一副完全不再招惹沈星砚的样子。
猫咪被惩罚的狠了一次,对他产生了惧怕,所以学会了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反而不再亲近主人了。
就像是陛下被关了几天笼子,出来之后便不再像以往那般黏沈星砚,反而去主动亲近了许应一样。
放学回家,许应没有立刻钻进房间,而是抱着陛下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综艺,声音开得不大不小,沈星砚则在自己的房间处理事情。
过了一会儿,沈星砚出来倒水,经过客厅时,许应突然抬起头,状似无意地问:“班长,你之前说的那个‘后果’,具体指的是什么?像对赵铭那样吗?”
空气瞬间凝滞。
陛下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从他怀里跳下去跑了。
沈星砚停在原地,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许应,眼神很深,所有的光线投进去都被吞噬殆尽,看不出丝毫情绪。
那种注视让许应后颈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但他强迫自己迎视着,脸上甚至带着点无辜的求知欲。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沈星砚才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你认为呢?”
他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
许应的心跳得很快,面上却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哪知道,班长你又不说清楚,我只好自己猜猜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黏糊的委屈,“还是说你就想看我现在这样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样子?”
沈星砚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情,笑了:“只要你能好好遵守契约,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同你有太多计较,你是想恢复我们往日的相处方式,还是说在原来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我都不介意。”
说完,沈星砚拿着水杯,转身回了卧室。
啧。
又被看穿了。
许应用舌头舔了舔牙,并不气恼,而是也推开了沈星砚的卧室门,走了进去。
沈星砚刚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也并没有特别意外。
“有事?”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许应靠在门边上,没有立刻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沈星砚身上。
他脸上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无辜和委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坦荡的审视。
“班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客厅里要清晰冷静得多,“你刚才说,我想恢复往日,或者更进一步,你都不介意?”
沈星砚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默认了。
许应笑了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可我怎么觉得,你其实很介意呢?介意我好像‘不怕’你了,介意我好像找到了自己玩的方式,不再围着你转,也不再……需要你的‘管教’来获得快感了?”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去,像是踏入猛兽的领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脚步却很稳,他停在沈星砚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仰头看着对方,身高差依旧带来压迫感,但许应这次没有退缩。
“你把我当成一个有趣的、需要被驯服和管理的对象,对吧?”许应继续说,眼睛紧紧盯着沈星砚,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驯服的过程让你觉得有挑战,管理我让你觉得有掌控感,但现在,我好像突然变得‘乖’了,不吵不闹,自己找乐子,甚至开始试探你的底线……这让你觉得失控了,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不对?”
沈星砚的眼神依旧深沉,但许应捕捉到他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房间里只开了书桌一盏台灯,光线昏暗,将沈星砚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面,更显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所以,”许应得出了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结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蛊惑般的意味,“你刚才那句‘不计较’,不是在宽容我,而是在……安抚你自己?安抚你那点因为我可能‘脱离预期’而产生的不悦?”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沈星砚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他没有说话,却缓缓地、极慢地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那种独属于Alpha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实质般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向许应。
许应的呼吸骤然一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本能叫嚣着让他后退逃跑,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迎视着沈星砚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你是觉得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触怒你,又是为了给自己讨点儿罚?”虽然努力撑着,但许应还是有些站不住了,许应用手撑着桌子,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也许确实是这样。”许应的话里染上了笑,“但我更想告诉你的是,不只你能看穿我,我同样也能看穿你。”
许应这时连撑桌子也坚持不下去了,所以他干脆破罐破摔地坐在了地板上,他的眼神里带着得意,嘴角也带着嘲弄,一脸的“你也不过如此”的表情。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真正驯服了我?
许应在笑,沈星砚也笑了,他收回了自己压制在许应身上的信息素,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我承认,你比我预想的,还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