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omega喜欢求关注》巷柚虔

32、假面之下 你最近都不

　　校园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只是许应感觉自己像个被抽走了部分灵魂的精致玩偶，跟在沈星砚身边，扮演着“完美伴侣”的角色。

　　他们依旧会同进同出，会在食堂坐在彼此对面，沈星砚会自然地将自己餐盘里许应喜欢的菜夹给他，会在走过拥挤走廊时看似随意地揽一下他的肩膀，将他护在内侧。

　　这些举动引来了无数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感情稳定、堪称典范的AO情侣。

　　只有许应自己知道，沈星砚做这些动作时，眼神可能是落在远处公告栏的通知上，又或者这些是对方认知中的例行公事。

　　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温度适中，力度恰当，却没有任何带有私情的揉捏或留恋，仿佛只是执行程序中的一个步骤——[确保所有物处于安全位置且外观完好]。

　　这种认知让许应每一次被触碰，都会在心底泛起寒意和失落，却又不得不强撑起笑容，甚至下意识地往沈星砚身边靠了靠，做出依赖的姿态。

　　他害怕被看出破绽，更害怕这虚假的温情表象破裂后，会露出底下更冰冷的现实。

　　但他的不对劲，终究没能完全瞒过最熟悉他的人。

　　午休时间，趁着沈星砚被老师叫去帮忙设计试题，简兮终于找到机会，把心神不宁的许应拉到了教学楼后僻静的露天长廊。

　　“许应，你最近怎么回事？”简兮皱着眉，把他从上到下都扫射了一遍，“怎么跟没睡过觉似的，和班长吵架了？”

　　在她看来，这两人之前好得蜜里调油，虽然许应经常会抱怨对方“管太严”，但眼神里的光彩是骗不了人的，哪像现在活像失恋了一样。

　　许应笑着摇了摇头：“可能确实是没睡好，之前不是还请了几天假么，大概是病刚好的缘故。”

　　确实没有吵架，现在连吵架都不可能了，沈星砚不会再给他引发争吵的机会。

　　“那你……”简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像真的有点怕他？你之前不是可爱在他面前撒娇卖萌撒泼打滚了么，现在怎么感觉像是怂的话都不敢说一样。”

　　“你被收拾了不是都很爽的么？你这状态看着也不像爽的样子啊。”

　　许应的身体僵了一下，连简兮都看出来了吗？他已经掩饰得这么差劲了？

　　他喉咙发干，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复杂又令人羞耻的状况，难道要说，自己以前渴望被掌控，现在真的被彻底掌控了，却又受不了这种看起来冰冷的、毫无人情的绝对控制欲？这听起来实在太矫情，太不知好歹。

　　想来想去，许应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便试图转移话题，“对了，说起来，那个转校生，叫赵铭的，好像突然就不见了？之前不是还……”

　　提到赵铭，简兮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和同样的不解：“对啊，我也正想说呢，就突然就没来了，老师只说他不适应，转走了，也是挺突然的。”

　　沈星砚真的在这么几天之内居然就帮他解决了问题，赵铭消失了，自己的过往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不对……听沈星砚的语气，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这样啊。”许应应和了一句，没有再表露更多的情绪。

　　“你真的很不对劲。”简兮再次盯着他，“跟我在一起都不活泼了。”

　　许应知道简兮一贯聪明，且直觉敏锐，但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假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人嘛，感觉到困自然活泼不起来。”

　　这话听起来倒是也没毛病。

　　“好吧。”见他不愿意多说，简兮也不强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咱们两个的关系，你心里清楚，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许应再次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谢谢我简姐。”

　　“呦。”简兮挑眉，“这下活了啊？”

　　许应笑没停，心却落下来。

　　不说沈星砚，简兮都能分辨出他的真笑和假笑，他原来真的这么容易就能让人看懂么？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许应？”

　　许应身体微颤了一下，沈星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长廊入口，正微笑着看着他们，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以前的许应会觉得这样的他特别漂亮，可现在他是真的害怕。

　　“聊完了吗？”沈星砚迈步走近，目光自然地落在许应身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下午的课快开始了。”

　　简兮替他回了话：“我们俩之间没什么要紧事，瞎聊几句，你们先回去吧。”

　　“嗯。”沈星砚对着简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自然而然地牵住许应的手，“走吧。”

　　沈星砚合拢手指，将他的指尖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力度适中，不会弄疼他，但也绝不容他轻易挣脱，他对着简兮礼貌地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便牵着许应转身离开。

　　许应被动地跟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的简兮，他从好友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担忧和困惑。

　　下午的课堂，教学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许应坐在位置上一点儿都没了求沈星砚关注的意思，他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驱不散的冷。

　　他的笔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边缘划拉着，没有写出任何一个有意义的字符，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线条和混乱的墨点，许应的思绪飘得很远，不受控制地反复咀嚼着现状。

　　以前，他那些小心思、小挑衅，甚至偶尔的出格，都能像石子投入湖面，总能激起沈星砚一些反应——或许是无奈，是警告，是带着一丝压抑火气的管教，甚至是被他缠得没办法时极浅的纵容。

　　那些反应，无论好坏，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看见”的，是一个能对沈星砚产生影响的、活生生的人。

　　可现在呢？

　　沈星砚像一座运行完美的精密堡垒，他的“好”无懈可击，他的“掌控”无处不在，却又冰冷得像程序设定。

　　赵铭的消失像一道冰冷的警钟，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那么一个大活人，几天前还试图靠近他，转眼就“不适应转学了”，这背后沈星砚到底做了什么？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抹去一个人的存在？这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沈星砚所拥有的势力和手段，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温和表象要可怕得多，而自己，一直不知死活地在试探的，是这样一种力量。

　　只是沈星砚太低调了，以前也没有展现出这些权利的机会，可现在许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些，也更清晰的认识到像对方这样的人眼里只怕所有人都是可以被轻易操纵的对象。

　　他的两年契约赌的似乎真的栽了，把剩下的时间赌了出去，他不觉得自己有能让沈星砚喜欢上的可能。

　　不说恋人，许应开始觉得沈星砚很可能连朋友这个身份都没有给过自己。

　　一定要说的话……许应想到对方送给自己阻隔环上的猫咪吊饰。

　　自己在他眼里应该就是只长得像人的猫吧，可以逗，也可以宠，但违反对方的意愿想要踏出他的范围，便会被关进笼子惩罚，只是对于真正的猫是笼子，对于自己则是精神上的笼子。

　　明确的告诉自己，你不可能逃的了。

　　况且，他确实享受到了对方的庇护，契约签了就应该被遵守，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去遵守？

　　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只是他……输了而已。

　　许应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思维绕来绕去，最终都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这种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沉下去却无力挣扎的感觉，他真的得到了真正的惩罚。

　　放学回家的路，两人依旧沉默。

　　回到家，陛下喵呜一声凑过来，蹭着许应的裤脚，许应蹲下身，难得陛下没有立刻跑开，反而在他略显僵硬的手指下眯起了眼睛，发出舒适的呼噜声，这小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终于愿意主动给予他安慰。

　　而将军，之前很喜欢待在许应坏里的丑丑猫，现在应该叫缅因猫，只是蹲在猫爬架顶端，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然后它转过头，慢条斯理地舔起了爪子，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许应心里涩涩的，将军怕不是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不像之前的自己，直接把他划分到了本将军现在看不上你的范围里吧。

　　晚餐依旧精致，符合他的口味，沈星砚甚至会提醒他：“汤有点烫，慢点喝。”语气温和得和往常听起来没什么区别。

　　许应低声道谢，小口喝着，味道很好，但他终究是食不知味，难以体会到美食带来的快乐，吃完就回房间了。

　　之后，许应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和简兮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