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卿欢》京墨留白

10、“好疼……” 高三上

　　高三上学期时间过得很快。

　　大课间的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松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

　　这段时间叶技师的手艺越来越高超，她觉得自己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每节课下课都来找自己之后。这人突然不找自己了，多少有点空落落的……

　　叶知远人呢？

　　贺清欢皱眉，转过头看去，看见这人微微蹙着眉，整个人弯着腰，修长的手杵进胃里，一声不吭。

　　她匆匆拿着保温杯过去，拧开，“要不要喝一点？”

　　叶知远愣了半刻，像是才接收到消息似的慢慢摇了摇头。

　　贺清欢也不强逼这人，蹲下身安抚似的搓了搓这人冰凉的手，“什么时候疼的，怎么不跟我讲？”

　　贺清欢听见这人，从嗓子眼里吞咽了一声痛吟，只发出一个短促又瞬间消失的音节。

　　然后他开口，带着些沙哑：“刚疼……”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听得贺清欢心口密密麻麻的痛，“也可能上课就疼了，但那时候我没感觉……”

　　“下课了才觉得疼……”

　　“好疼……”

　　叶知远说着，又往下弯了腰，杵进胃里的手更加用力了。

　　贺清欢看得心惊，又不敢强硬地拉开，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弄疼了他。

　　“只只……你别这么用力，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叶知远低着头，冷汗顺着脸颊滴落，他只轻轻地摇摇头。抱着胃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看到他这样，贺清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着写得手热的手贴了上去。

　　叶知远呆了。其实往常她都只是隔着衣服布料给自己揉的，这次……居然直接……

　　叶知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推开她。

　　贺清欢来不及管那么多，手下那个器官居然活跃得像是里面有个活物。

　　这得多疼啊……

　　贺清欢想着，慢慢打着转给他揉。

　　“呃……”

　　叶知远疼得受不住，直接一头抵到课桌上受着力，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初步判断自己这是胃痉挛了，但这痉挛程度，他感觉不出来。

　　疼得太久了，早就忘了正常状态下应该是什么感受。

　　“忍一下……”贺清欢心疼死了，这个破胃怎么这么难养！明明什么都没干，到底在疼什么！

　　“……好。”叶知远愣愣地应了一句。让贺清欢着急的事情其实不多，而每次好像都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自己难受，所以她才这么担心吗？

　　“你是在心疼我吗？”叶知远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疼了。

　　“是啊是啊，看到你难受，我都快心疼死了。”

　　叶知远不吱声了，只是心跳很快。

　　他还以为贺清欢会怼他。

　　“谢谢你啊。”叶知远抬手，在快要接触到贺清欢头发的时候又停住，最后叹了口气。

　　“谢我有什么用，有这功夫好好照顾自己啊！”贺清欢咬咬牙，把自己心疼得带着点颤的嗓音压下去。

　　叶知远脸色一白，上扬的嘴角瞬间下去，他轻轻推了一下，示意人离开自己。

　　“嗯？”贺清欢不解，“咋了？”

　　“……你嫌弃我了？”

　　贺清欢瞪大眼睛看着脸白成墙皮的某人，“打哪儿论的歪理？”

　　“……”叶知远一个眼神递过去，那意思明晃晃在说：“你刚说的话，不认？”

　　贺清欢绝对不认啊，但又不想说自己心疼这人。刚刚顺着叶知远的话说出来也就算了，现在再讲一遍，她老脸往哪儿搁啊！

　　于是俩人大眼瞪小眼，空气都在这瞬间凝固住了。

　　贺清欢猛然发现，叶知远的状态不是很对，不是以往难受时的状态。更像是——遇到不会做的题目时的表情……他心里很难过。

　　他看起来好委屈。

　　他好像从那天起越来越……娇了。

　　“叶知远，你不要以为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会沦陷在你的伪装之下！”

　　贺清欢在心里猛得摇头，企图挥去叶知远这不适合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要说这种表情在叶知远小时候的脸上出现，那还算正常。

　　但现在叶知远都晋升成大神了，这种表情几乎没出现过。

　　贺清欢心里的小人捂住自己的心脏，扑通仰倒在地上。

　　她有一瞬间的感觉，居然觉得自己喜欢叶知远这副样子。

　　一定是题刷的太少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反正，我没有嫌弃你。”

　　“谁敢嫌弃你，我第一个打爆它！”贺清欢目光灼灼，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她又把之前拿过来的保温杯打开，“正好，缓过来一点了，来喝口温水。”

　　叶知远抿抿唇，抬手。

　　“慢慢喝昂。”

　　“慢点吃昂，别急。”

　　熟悉的话再次听到，叶知远被水蒸气熏得有些眼红，匆匆抬手喝了一口。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药。就着水喝。”

　　叶知远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开口：“我还以为我妈放在你那儿的药已经吃完了呢。”

　　“真是学傻了，”贺清欢无奈摇头，“我不能重新买啊。”

　　叶知远忙着吃药，没有多余的嘴分出来回话。

　　他把药扔进嘴里，微仰着脖喝水，要咽下去的时候又猛得仰脖，喝得那叫一个艰难。

　　贺清欢本意只是想看着叶知远吃药，结果视线自然而然地往下移，然后又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因吞咽动作而造成的喉结滚动。

　　贺清欢默默咽了咽口水，阿弥陀佛，一个喉结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叶知远：乖乖吃药。

　　贺清欢：勾引我。

　　“咳……好点没有？”贺清欢清了清嗓子，“要不要再给你揉揉？”

　　叶知远心头一动，心说：“有这好事？！”

　　但想了想，还是遗憾地摇摇头，他怕自己把持不住亲上去，那也太变态了。

　　贺清欢遗憾点头，“行吧，那我继续写作业了。”其实肚子挺好揉的。好像还有腹肌来着？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刷题吧。

　　争取拿高分，考上清泽大学才是正途！

　　清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贺清欢也想试试。

　　何况她家那么大个公司，最后总不能累死二老啊。多学一点，多掌握一项技能，也更好帮忙。

　　说起来，贺清欢还从没问过叶知远想去哪个学校来着……

　　“远儿哥，你想考哪个学校？”

　　叶知远握着保温杯的手无意识收紧，他想了想：“看你。”

　　“……？”

　　“你能去的，我也可以。”

　　“……”哇，有被气笑有没有。

　　贺清欢有点理解那个被气哭还放狠话的第二名了。

　　叶知远想的很简单，他现在努力，永远排在贺清欢前面——哪怕最后被卿卿超过了，他也会紧跟其后。

　　不存在因为成绩不得不分开的情况。

　　“我算是知道二班那个赵子豪为什么说要‘追死你’了。”贺清欢无奈笑了笑，虽然她很气别人抢在自己前面，更气某些人这么自大。

　　但这个某些人是叶知远，她只觉得，这人有实力、有资格说这话。

　　倒是叶知远皱着眉，眼神里全是困惑，他歪着头看向贺清欢，非常疑惑地问：“……谁？”

　　“……第二名。”贺清欢无语。

　　“哦～”叶知远了然。

　　“那你下次再遇见他，记得跟他说。”

　　贺清欢挑眉，她可太喜欢叶大神一脸无所谓地放狠话了。

　　叶知远被贺清欢的小表情逗笑了，微微一笑，“让他尽管来追，我永远在断层第一位等着。”

　　“好狂啊远哥。”贺清欢看着他笑，自己也想笑。

　　这幅场景在学渣眼里，无异于是武林顶级杀手谈笑间决定先杀谁。

　　场景过于渗人，不适合成绩低下的人观看——比如校排名五开外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