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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架谎凿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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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大人本是带着粉衣女林昭巡查诸地,调查赤血将的行踪,皇帝下了死命令,各地官员都吓得战战兢兢,这位领头查此案的钦差更是头疼。
没有线索,没有目标,全国巡查…
幸好命令下来没多久,有个人来找了他。
一身粉紫衣,手上两个显眼的银镯。
她说她知道作案的人是谁。
然而仅仅是知道来历。
不过能知道些许线索也很好了,总比两眼一抹黑好,有来历就一定有破绽。
——
欧阳松刚从卢燕出去半个月就收到江寒的信,说是赤血将现身卢燕城,大惊失色,急急忙忙又调头回来了。
迎着风雪,一路快马。
回来这天刚好是十一月底,而魏宣季他又饿了。
不过这一次,他早早的就看好了一个人,不像从前随机作案那么鲁莽了。因为他决定留在卢燕。
卢燕城地好水好人好,宜长居。
看中的人正是鸿岳赌坊的二儿子,十七岁,被养的膘肥体壮,正是香甜的年纪。
最重要的是,赌坊李老板有钱的很呐。
这赌坊是卢燕第二富商李家的产业,李家和沈家不同,沈家多做珍宝锦绣,李家明面上是做瓷器,暗地里更多的是阴私生意,什么青楼,赌坊之类的暴利行业。真要把家底掏出来比,谁是卢燕第一还真不好分。
赌坊在西街一条巷子里,离主街远了一点,不过离得远,路上人就少,正方便动手。说起来这个少年还同魏宣季说过话的。
只不过是骂了他两句。
那日,他照常在街上游荡,看到这赌坊便进去看看,三两下赢了一百两。登时赌场里的人眸光就变了。魏宣季赢了收手,却被拦住了,理由是他出老千。
人多势众,他很不要脸的抬出了江寒江大县令的名头。赌场里也有人见过他常常跟江大人进出县衙的,所以没动手打他,但是赌场的这位二少可不答应。
“不过是落魄旁支送来占人便宜的,怎么有脸接着这名头出来浑的?我要是你,早就羞死了。”
“不过也是,咱们江大县令一大把年纪还没娶亲,说不定就喜欢你这样投怀送抱的侄儿呢!”
“诶你说,你爹娘把你送来是给他当陪床还是当儿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走吧,江大县令的乖侄儿,以后可要乖乖的,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否则。”李浩的声音停在最后两个字,眸光里划过一抹杀气。
魏宣季被一群人羞辱,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想好了一百次无声无息杀人的法子。但是在外人眼里,他好像被欺负的快要哭了。
不怪别人,他太瘦了,随便往那一站,就知道绝对不是他的错。
最后还是赌场大少爷巡铺子看到了,出面解了围。
本是亲兄弟,性格却天差地别。
也因此事,魏宣季认识了在卢燕的第一个朋友,李家大少爷李棠。
这李棠虽是李家嫡长子,但是在家过的窝囊的很,他生母早逝,继母背靠朝廷重臣,还生了次子李二。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他的日子惨过乞讨。
魏宣季听他的故事,备感亲切。
挺好,挺惨。
大家都惨,他心里舒服很多。
——
十一月二十八日夜。
江寒在衙门里招待欧阳松,汇报赤血将光天化日之下夺宝一事。
魏宣季则在天黑前出了门,去的正是卢燕数一数二的秦楼楚馆“翠屏楼”。
跟别的青楼不同的是,这里只有男倌儿,能文能舞,才貌双全。来这里的都是极会享受的人。
除了一些女人来看,更多的是男人。
譬如这一日,李棠就邀了魏宣季来这里赏舞。
这几日停了风雪反倒是更冷了,魏宣季的木棉披风在寒夜里显得太过单薄,一出门差点被一阵风冷撅过去,哆哆嗦嗦的一路到了翠屏楼外。
李棠等候多时,见到魏宣季发青的唇,大步向前将自己的狐裘大氅盖在他身上,贴心的系好领带。
“李兄你…”
“送给阿临了,不必客气。”
魏宣季摸了摸滑溜滑溜的狐狸皮毛,又省了一大笔!
李棠定的位置在最靠前,离场上跳舞的小倌仅几步之遥,堪为最佳观赏地。
李棠知道魏宣季不善饮酒,便让人上的都是茶和点心,还有一些珍稀水果,满满摆了一桌,花团锦簇。
台上的人跳的越来越近,长长的纱衣水袖轻轻打在他的鼻尖。
魏宣季开心的不得了。
摸出一锭金子就丢了上去,那小倌眼睛都直了,一个转身把东西牢牢接在手里,冲着魏宣季眼波流转。
只是这开心没多久,就被一阵喧闹打破了。
李家二少也来了,还摔了凳子。
翠屏楼的管事满头冷汗站在一旁听训,因为这楼也是李家的地盘。这位二公子又要耍威风了,他这个管事除了听还能干啥。
这一次,他调戏的是一个女客人。
还是沈府老爷的亲孙女。
魏宣季觉得真是冤家路窄的很。
沈清清长得白面团子一般精致,自幼娇生惯养,且两家本就是多年生意对手,互相瞧不上,当即毫不客气的赏了李浩一个耳光:“放肆!登徒子。”
李浩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脸颊,冷笑:“抓起来!送到我房里去。”
沈清清警惕的看着四周:“你敢!”
李浩挑衅:“你试试就知道我敢不敢了!抓起来!”他大手一挥,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
人群逐渐逼近。
沈清清出门并没有带多少人,本意也只是来散散心,谁知道出这种事!两边硝烟弥漫,一下子对打了起来!李浩这边涌出三十几个打手轻轻松松就把沈清清控住了。
一双绿豆眼睛在沈清清身上游来荡去。
魏宣季丢了一颗葡萄进嘴:“你弟弟,你不管管?”
李棠面露难色:“赌坊那天我就说了他一下,他回去就跟父亲告了一状,我被臭骂了一顿,现在…”
魏宣季:“我很好奇,当官的妹妹怎么会嫁给一个商人?”
李棠:“世间之事无外乎一个利字,这些年家里给那位大人不知赚了多少黑心钱。”
魏宣季:“那你也是挺难的。”
李棠苦笑:“我这二弟前有商后有官,要是我哪天突然死了,只怕也在情理之中。”
魏宣季拍了拍他的肩:“你不会死的,小爷罩着你。”
说罢,某人顶着一张无辜的脸,一板凳砸了过去。
李浩当场砸晕在地。
李棠酒杯掉到地上:“!!!”
魏宣季笑的明媚:“还不去叫大夫?”
李棠瞬间缓过神来,立即出来稳住场面吼道:“都停手!还不快去请大夫!你还有你去告知家主和夫人!快去!”
转身假装要问责魏宣季,而魏宣季啊。
趁着混乱早就拉着沈清清跑路了,众人回过神来就只看到两个跑的稀碎的背影。
——
跑到一半,魏宣季忽然觉得这是个好事啊。
原本想去劫赌场,风险不定,现在这种情况刚好能反客为主。
他要是被李家打伤,谁还会怀疑到他身上来?
魏宣季停了脚步:“你先回去,我来断后。”
沈清清脑子里一片混乱:“那怎么行?”
魏宣季:“你是女人,跑不掉可知后果如何?且我叔父是县令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你现在立即回家去,然后通知我叔父来救我,听明白了吗?”
沈清清见他认真的模样,重重的点了头,转身毫不犹豫朝家的方向跑去!
倒是挺听话。
魏宣季以为自己还要多费口舌,没想到小姑娘跑的这么干脆。
后面的打手紧随着跟上来,魏宣季被飞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猛的吐了一口血,被押去了李宅。
江寒本在商议抓赤血将的事,下属突然来报说魏宣季打死了人!他心都停了一拍,钦差大人闻言也是震惊,当即随着人一起来了。
与此一同的还有沈府老大和自家女儿沈清清。
沈清清这人动作确实很快。
所有人齐聚李府大厅。
魏宣季被李家人押着跪在地上,发髻散乱了一肩。
见人来势汹汹,李老板和李夫人均脸色一变,没想到江寒一等人来的这么快,比想象中还要快!他们甚至骂都还没骂几句。
捧在手心的儿子被人打了,这口气不出怎能过得去!
三拨人见面,脸上风云变换,气氛低的可怕。直到欧阳松踏了进来,所有人恭恭敬敬跪下行礼:“小民等见过钦差大人。”
欧阳入座上位,眼神扫过屋子里所有人:“谁来说一下到底何事。”
沈清清率先哭诉起来:“爹娘,女儿差点见不到你们了!呜呜……”
李夫人正要骂人,就被欧阳一个眼神逼退。
欧阳:“那就沈姑娘先说。”
沈清清把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沈大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们李家仗着有靠山就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李老板已过五十,头发一片银白,但是气势丝毫不输,阴沉着一张脸:“沈老板慎言,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打闹,别扯的太远了。”
沈大:“你!”
魏宣季跪在地上好好的,突然往后一倒,江寒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惊觉他的身体冰凉一片:“阿临!”
本来江寒以为他是在外面胡闹才惹了事,想着给他一点教训,没想到竟然是见义勇为,还弄的一身的伤……
魏宣季漏出一个苍白的笑,这才能看到他唇角已经干涸的血渍:“抱歉…给叔父添麻烦了…我没事就是腿麻了,这件事都怪我,我不该那么冲动,李老板,你骂我吧,不干我叔父和沈老板的事…”
江寒肉眼可见的变得暴怒:“才十七岁就敢如此嚣张,这要是普通老百姓不得让你吃了?”
李老板眸光阴鸷盯了一眼魏宣季,却收到了钦差大人的眼神警告还是低头了:“小民不敢…实在是孩子顽劣,不过他额头被砸,现今还没醒,也算受到了教训了。”
江寒冷笑:“要是教不好,本官的大牢不介意替你管教一二。”
“家主,二少爷醒了。”小厮从里屋出来报信,打断了这场弥漫的硝烟。
欧阳大概理清了事件,移步进去看了看人,伤口是不小,但是大夫说只是皮外伤,养几天也就好了。
欧阳点头,警告了几句,便让各回各家。
沈大不服,被欧阳压了下来,责令让他以后看好小姑娘,不要去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欧阳不想得罪李家那位后台。
而魏宣季,被江寒背在身上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