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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川叛军 沈韶整个人 ...

  •   沈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疯了?”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送我这种凶禽?”

      “你不喜欢?”林霁眨巴着眼,声音有点委屈。

      “你是把我当驯兽司的吗?”沈韶瞪他,“你看看它那眼神,你就不怕我哪天被它啄了眼珠子?”

      “它还小。”林霁低声辩解,“你别这么凶,吓着它了。”

      沈韶被他这句“你别凶它”气笑了,“我凶的是它?我凶的是你!”

      “你送女孩子礼物,送玉簪、香囊、花笺诗帖都行,送凶禽算什么?林霁,你是不是小时候脑子撞马桩上撞坏了?”

      林霁咳了一声,举手投降:“是撞过,是撞过。这么机密的事儿都让你知道了。”

      沈韶瞪他。

      林霁摸摸鼻子,老实了些,低声道:“这小家伙,我找了三个月才找到,又在山里蹲了三天,才趁夜色从雕巢底下摸出来。我一口一口滴水、一点一点割肉喂着,折腾了好几个月才养大点。这么金贵的小家伙,换别人我还真舍不得送呢。你别害怕,养熟了乖得很的。”

      说着,他伸指在笼壁轻敲两下,幼雕扑棱着翅膀扑到笼边,“啾”地一声叫得极响。

      沈韶仍皱着眉,可视线却不自觉落在那团子身上。

      它确实还小,尚未长全,比她一只手也大不了多少,现在那爪子还细得像柳树枝条。扑腾扑腾的时毛都要飞起来,瞪着眼的模样凶归凶,却也有点……可爱。

      它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挪了挪小爪,轻声唤了一句。那声音软得几乎不像猛禽,更像未断奶的小兽,软软的、奶奶的,带着一丝生涩的亲昵。

      “它叫什么?”沈韶语气软了几分。

      林霁怔了怔,有些迟疑地开口:“‘啾啾’……?”

      沈韶挑眉,是真想看看他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你养了几个月,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取?”

      林霁咳了一声,偏过头嘟囔:“它一天到晚就知道‘啾啾’叫个没完,我就随口一唤……你改个名儿也行,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现在是你的了。”

      沈韶轻咬了下唇,指尖点了点笼沿。那幼雕扑了扑翅膀,清脆地叫了一声。

      “……那就叫‘啾啾’吧。”她说。

      林霁一口气差点没喘匀,“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以为你能换个威风点的,比如‘闪电’、‘刃牙’、‘云裂’什么的,你这不和我一个水平?”

      “你都叫了几个月‘啾啾’了,我一改它能听懂?”沈韶瞥他。

      林霁无奈的瞅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认命般耸耸肩:“成吧,‘啾啾’就‘啾啾’吧。你愿意收下,我这几个月也没白费了,回头我告诉你宫里人怎么喂食,精细着呢。”

      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再过几日就是花朝节了。那年我们偷喝玄诚道长的酒,我说过,等你回京,花开时节,带你走遍京城好风光,不醉不归。还记得么?”

      沈韶回望他一眼,眼中有笑意,“怎么会不记得?”

      “那说好了,花朝节那日,我在宫门口等你。你如今已是回宫的公主,陛下也赐了你公主府,虽未及笄不能正式开府,但若想出宫走动,应也无人拦你。如今你不像当年被诏令禁足在九观山,趁我这半月还在京中,多陪你走走看看也好。”

      “什么叫趁你这半月还在京中?你又有任务了?”她神色微变,“难不成是西北又有动静了......可你不是才打了胜仗?”

      刚才轻松的气氛仿佛一瞬间消散了。

      林霁摇了摇头,“西北那边,匈奴虎视眈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次收编羌部、拿下碛西重镇,虽不足以彻底稳固边疆,却也掐住了他们的咽喉。”

      羌部地处西北高原边缘,与匈奴草原相接,素来是缓冲之地。

      “这些年羌部始终在观望,在匈奴和澧朝间做了许久的墙头草。如今归顺,等于替咱们在边地设了一道天然屏障。有老林在那镇着,林家军一日不撤,匈奴就得安分一日。”

      “那你为何要着急回西北?”沈韶蹙眉,“既然回了京城,何不留下多陪陪舅母和外祖母?你和舅舅长年漂泊在外,她们必然很是想你。我知你志向伟大,但家里人也同样重要,不是吗?”

      她知道,林霁少年时便立志:要踏破阴山、收复北境,将先帝时败落的三城夺回,让百姓能回归故国。

      他曾说,那些流落在北地的百姓,已经等了几十年了。有人三代未能归家,有人老死他乡、骨肉不识。他要做那个能让他们归家的将军,打服匈奴,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犯。

      林霁闻言愣神了片刻,语气低沉了几分:“不是去西北。”

      “去年底,四川金川一带突发叛乱。温将军带兵平定,起初还算顺利。谁知年初,形势剧变,平峡谷一役,温将军中了埋伏,叛军大胜。温将军战死,阵亡兵将近万人,连粮草辎重也被劫了个干净。”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底闪过一丝森冷,“虽然其女温棠临阵挂帅,暂且稳住战局。但双方也僵持了快三个月了,如今局势越发吃紧,朝中一时无人可派,陛下才将我调往西南。”

      “这趟回京,一半是报捷,一半……是领兵赴任。月底前,恐怕就得动身了。”

      沈韶闻言神色微变,低声安慰:“叛军……想来也不似匈奴那般难缠。以你的本事,早去早回便是。”

      林霁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沉重:“不一样的。”

      “我不喜欢打叛军。”他说这话时丝毫没有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打蛮子,是护边关、守山河,是刀锋对着外人;可叛军……很多人不过是吃不上饭,被地方的豪绅土司蛊惑,迷迷糊糊就扛了旗子,连为何作乱都说不清。你问他们为何造反,他们甚至答不上来。”

      “总觉得自己拿刀的时候,刀尖指着的,是无辜的百姓。”

      沈韶看着他,心头忽然一紧。林霁向来是个乐观豁达的,此刻语气却这般无奈。

      她轻声问:“怎么会吃不上饭?西南边境去年虽说有一场小疫病,但朝廷不是赈灾济贫了吗?二十万石粮拨得很快,还说西南治理得当,没有酿成大祸。李家那小儿子,还有……二皇兄,也因此受了褒奖。一路回来,听百官和宫人们说起,满是赞声,怎会乱成这样?”

      林霁嗤笑一声,带着明显的讽意:“李阁老的庶子锦州知府李思衡,说得比唱戏的都好听。二皇子呢,甚至没去过西南,拍几道公文,听几人回禀,怕是哪些地方受灾都不一定说得清楚。我远在西北,不清楚细节,可看如今局势,这赈灾粮十有八九有猫腻。那些文官们向来算盘打得精,不出事就邀功,出了事就等我们去擦屁股。”

      “就非得打吗?”听了这话沈韶有些痛心,“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林霁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好一阵子,“大概只有杀一儆百,才能护得住其他地方的太平吧。不管缘由如何,既然陛下下旨要打,那我就打。林家家训是忠君报国,陛下让我去,那我便去。其他的……轮不到我来多想。”

      “你若是实在不喜欢.......”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宽慰,林霁转头朝她笑了笑。

      “不必想着安慰我。”林霁又拍了一下她的头,“既然身披甲胄,挂了将军的名头,捧着陛下的饭碗,不喜欢也得上。何况,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那还不如我去,我会给他们一个体面的。”

      沈韶垂下眼睫,心中泛起几分复杂的情绪。她一向认为父皇是位温和仁厚的君主,一路返宫,耳中传来的也届是夸赞朝廷仁政之言。却不想,西南竟生出了叛乱。

      但父皇既已有所安排,林霁亲自领兵去,当能平定这场风波。她想,兴许是几个贪官小人从中作梗,该发的赈粮发了,该封的贪官封了,震慑住了这些小人,未来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呢。

      她看着林霁,“罢了,既是月底便要出发,花朝节那日,我们可得好好玩上一场。也当作替你辞行了。”

      林霁脸色又轻快了些:“那是自然。花朝节可是京城一大盛事。听说你得了许多赏赐,到时候都你付账,可别临阵脱逃啊。”

      “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带我逛逛这长乐宫吧。陛下当真是宠爱你,听说这可是宫中都少有的奢华之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韶抿唇一笑,起身拍了拍裙摆:“我昨日才回宫,也还没好好走一遭。正好,一起看看去。”

      二人并肩而行,穿廊而过。

      春光斜洒进廊下,红墙绿瓦、长廊曲折,宫人低声退避。沈韶偶尔停下脚步,指着一处廊柱上的雕花点评两句,林霁时而顺着她的目光时而点头应和,时而反唇相讥,两人言笑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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