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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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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轨走在稻田下,金穗连绵,钢铁厂是农民的摩天大厦,自此拔地起,地的孩子排队跳进铁炉,铸成近百年的铁饭碗,刀枪不进的铁甲。
夏夜寒凉,李月根脱了外衣垫在地上,躺上去。
雪惑子蹲下,给她赶蚊子:“去年来了个人,说要在这里开一个垃圾场。”
“真想的出来呢,马上臭死了。”
“是啊,很臭。”雪惑子说,“但是如果大家都嫌臭,垃圾总要有地方放。”
“总要有地方为什么不是别的地方?总要有人为什么不是别人?”
雪惑子没说话。
李月根想想又说:“等我有钱了,我要把这块地皮买下来,让他到别处开去。”
雪惑子半晌嗯了一声,“去哪呢?”
“我看不到的地方。”
“嗯。”
“月亮好大。”李月根说,“你说我为什么叫李月根,不是李草根,李日根,李花木,李大壮?”
“可能你出生在晚上吧。”雪惑子说,“不要忘记。”
“可能吧。”李月根点点头,“你说我爸妈会不会也在看这轮明月?”
雪惑子想了很久。
“没关系的,以后我是你妈妈。”
雪惑子抱住李月根的头,安慰道:“没事,你只是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妈,你背后还有千万个妈。”
“……”
“哪来的千万个?”
“我一人抵千军万马。”
“说这话的时候你笑没笑?”李月根一扭头,看到雪惑子在哭,干瘪的泪顺着脸淌下。
“算了,”李月根站起来,啐了一口,“李根也好,月根也罢,总归不是这么个叶落归根。谁在意呢?”
“跟他走吧。”她突然说,“反正我都是要出去的。”
本来还在涕泗横流的雪惑子突然止住泪,不哭了。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她。
“你要走?”
“是啊,前天有人说我可能是被抱错的孩子,”李月根点头,“话说你说他是怎么进来的呢?幼小中的教师资格证难道是通用的吗?”
“大学呢?那潘小玲为什么不去教大学呢?”
“那我呢?”
李月根站在山头叽里咕噜一通说的正上头,冷不丁听到雪惑子这么一句,也思索起来。
“当然是跟我一起去了。难道你不想吗?”
雪惑子低下头,没说话。
“你不愿意吗?”
李月根蹲在他面前,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
雪惑子一把拍开。
“你在侮辱我。”
“我?我们不是一直…”
“你一直在侮辱我!”
“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人权!”
“你为什么剥夺我在亲密关系中的回避权利!”雪惑子突然高昂起来,“你为什么理所当然的觉得你外出打工,我就一定会陪着!”
“可是我会是alpha,一般不都…”
“我是你的附属品吗?!你为什么、凭什么、谁给你的权利,你可以替我做决定?强迫我、逼迫我、规训我一定要陪你外出?!离开生育我、养育我的故土?!”
“alpha天生就有替omega做决定的权利是吗?!”
“谁规定你一定就是alpha呢?”
“你不是已经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了吗?为什么一有机会还是不愿意拯救,而是选择熟视无睹,心安理得的踩踏在我们的脊梁骨上,去实现你那可笑的高人一等?”
“我们,不应当平等吗?”
李月根瞳孔骤缩,忙不迭往后退了几步。
是,是吗?
“但是,倘若人一生中吃的苦有限,那我前二十年给人当狗,后二十年我与能力当人,为什么要给狗当定位器,那我岂不是太苦了些?”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压榨我,埋没我,打压我?”
“我……”
“你不是已经默认了我会去给你当性侣了吗?”雪惑子说,“像一个老妈子一样,过去给你洗衣做饭,伺候你上学,等你走了之后打扫卫生,每天睡前为你解决性问题,存着那点□□指望自己怀孕,然后等待你能真正的出人头地?”
“凭什么呢?”
“我不欠你的。”雪惑子擦干泪,站起来,“二妈叫我回去奔丧。”
“我爸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