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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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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根陷入了沉思:“假如我说,摆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让我爸妈复活的按钮,我按还是不按。”
雪惑子也陷入了沉思。
知道李月根不喜欢弟弟,但世界上没有人是喜欢弟弟的,部分人除外。但如果是爸妈的话,李月根一定就喜欢吗?
于是他问道:“你想要的是爱你的人,还是可以给你爱的人?”
李月根陷入沉思。
饭后雪惑子回房洗澡,李月根在厨房洗碗。
以前家里的碗都是妈洗,后来妈的收入超过了爸,就是爸洗,每到吵架的时候,两人总是要互骂一句,家里自己负责最多,全家三个人的碗哪个不是自己洗的。
李月根放下碗,摞好了放进角落。
爸爸的,妈妈的,自己的。
现在是我洗了,李月根想。
阳台门没关,书包放在沙发上,羊拴在窗锁上。
羊在反刍。横着的瞳,洁白的毛。
“你今天给羊喂食物了吗?”李月根问。
没人回答,世界静得仿佛只剩下哗哗水声。
李月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客厅的灯亮着,从暖黄色过度成灰白色,她孤独的站在中央,脚旁的羊叫了两声,趴了下来,暖暖的,燥燥的。
李月根看着它,它看着地。
李月根心里闪现出很多零碎的画面,羊被斩开,放在砧板上,用斧子一下一下的劈开,像豆子在鼓面上跳,劈劈啪啪。血像干燥面包里凝固的细短夹心,是面包的泪,羊的骨,生在木里,溅在脸底。
人常说恶魔耳边低语。
其实不是这样的。
李月根惊起,跌跌撞撞的拍打房门,“进去…进去…”
开门是雪惑子一张沉寂的脸,泡在水里,发白阴冷。
“羊…羊…”李月根解释道,回头,羊在地上,是一滩红色的水,刀在手上,痕在门上。
光在晃,雪惑子抱住她,“不怕。”
可是雪雪,不怕你为什么发抖。
睡前两人沉默了好久,李月根只是抱住他,一句话也不说。
李月根的心紧紧贴在他的心上,带动着他的心一起跳动,同频共振,两人几乎共用一个心脏。
突然他听见李月根说:“我想要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
第二天李月根说自己恐怕走不了。
“什么!走不了?”霍平时一下站起来,“为什么?”
“因为我根管一期还没结束。”李月根说。
“糊涂啊,糊涂啊你。”霍平时急得直拍胸口,到真像一个为孩子考虑的大家长,“等你去了帝星你要什么治疗没有?”
李月根说钱已经给了。
霍平时:“等你回去要什么钱没有?”
李月根:“那你先把根管的钱给我报销了。”
“那没有。”霍平时一下熄了火。
“根管是你自己的事,找我报销是做什么?”
自从醒来后,李月根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刻薄,自己也刻薄。
像抱着猪槽同时像二十头猪讲课那样累。
“子女开支不算谢家开支吗?”
“算呀。”
“那你不算谢家的人吗?”
霍平时犹豫了。
“牛马也算人吗?”
李月根不说话了。
回班后咸乙正在和其他人打闹,随口问她:“看上了?”
李月根托着腮,闷闷不乐。
“看下了。”
“哎没事的,人的一生就是爱而不得的。”
“那虫呢?“李月根突然问。
“什么?”
“没什么。”
李月根想,世界上的大多数应该是不缺爱的。
晚自习李月根请假去看牙。雪惑子要跟她一起,说她最近茶饭不思,要去为她祈福。
李月根问:“那你以什么样的理由呢?”
“约会。”雪惑子说,“我们是成年人了,总要做一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这也给批?”
“这也给批。”
————
雪惑子去跪了螺祖,深夜庙里没什么人,独点了几盏油灯,一只小猫在拖地。
螺祖是一屋灰,一屋悬在梁上的蛛丝,间隙汇注出发光的线,金描彩的女人走出来,自此神便有了眼。
“螺祖在上,请为我指明方向。”
雪惑子嗝楞嗝楞的摇起签筒,啪的掉出一枚中签。
烛火微熙,雪惑子看见上面刻着四个字:万物始初。
万物始初是什么意思?
他还在想,就听到外面传来李月根的催促声:“好了没?”
“马上!快了!”他连忙将签子塞回去,恭恭敬敬放回台面,又从上头取了筊杯,上下摇晃,刚准备丢出去,李月根又道:
“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影响你考公的?”
“谁告诉你的?我去找他算账。”雪惑子问,啪一声摔出个圣杯。
“反正我可不敢进去。”李月根在门口来回踱步。
雪惑子起身“嗯”了一声,“没事,我来就好了。”
出去后李月根问:“螺祖说了什么?”
“嗯...嗯...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的什么?”
“嗯...就是...反正天机不可泄漏。”
李月根道:“不得了,你现在都对我有秘密了?”
于是雪惑子做鬼似的趴在李月根肩上,贴着她耳朵小声说:“说叫我为你诞下一子。”
李月根立马红了耳朵。
“胡闹,这种地方怎么能说这种话?”
雪惑子也红了脸:“是你问我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夏风习习,卷的一旁竹叶哗哗作响。
李月根看着雪惑子,雪惑子看着小溪。
“那我们...”雪惑子道。
“那我们...”李月根说。
“等你分化好吧...”
李月根低低应了一声,“等我分化好,我们就...”
“嗯...“
像两个i人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