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太毒舌怎么办》十慕白遨

32、三十二章

　　当晚，周彦组了个局，说是庆祝一模结束，其实就是想找借口聚一聚。
　　地点定在以前常去的那家清吧，老板认识他们，给留了角落的卡座。
　　晏屿本来不太想去，他有点累，更想窝在沙发上和连泽一起看电影。
　　但周彦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兄弟，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那考场冷气开得跟冰窖似的，我差点冻死在数学卷子上！你必须来给我温暖！”
　　晏屿：“……”
　　连泽在旁边听完了全程，面无表qíng：“他演技太差。”
　　“我知道。”晏屿叹气，“但他说得那么惨，不去好像不太人道。”
　　连泽看了他一眼，拿起车钥匙。
　　“那走吧，早去早回。”
　　晏屿弯起眼睛：“你陪我？”
　　“不然呢。”连泽推开门，“让你一个人被周彦灌酒？”
　　晏屿跟上去，笑着戳他手臂：“你怎么知道他会灌我酒？”
　　连泽没答，但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果然。
　　到了清吧，周彦已经点好了酒。
　　连泽扫了一眼桌面，转头叫来服务生：“换成果汁。”
　　周彦惨叫：“哥！这是清吧！不是奶茶店！”
　　连泽把菜单合上，语气平静：“他明天还要上课。”
　　“就喝一杯！”
　　“一杯也不行。”
　　周彦求助地看向晏屿，晏屿假装没看见，低头认真研究果汁菜单。
　　最后上来的是三杯鲜榨橙汁和一份水果拼盘。
　　周彦捧着橙汁，表情生无可恋。
　　“我请客喝酒，最后喝橙汁，这事儿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旁边的林嘉白淡淡开口：“没人会传，因为没人知道你在这儿喝橙汁。”
　　周彦：“……你是不是我朋友？”
　　林嘉白：“是，所以我才替你保密。”
　　周彦噎住，半晌，愤愤地灌了一大口橙汁。
　　晏屿笑得肩膀直抖。
　　连泽坐在他旁边，没说话，但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像是把他半圈在怀里。
　　几个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感情上。
　　起因是周彦刷到一条朋友圈，是他以前暗恋过的女生发的，官宣恋爱了。
　　周彦捧着手机，表情复杂：“其实我早就放下了，但看到这个，还是有点……”
　　他说到一半，没说完，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
　　林嘉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晏屿有点不忍心，正想安慰两句，周彦忽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他和连泽。
　　“说起来，你俩到底谁追的谁？”
　　晏屿愣了一下。
　　周彦追问：“我一直好奇，连泽那个性格，看着就不像会主动追人的，晏屿你那时候不是复读吗？有心思谈恋爱？”
　　连泽抬眼看他，语气淡淡的：“你查户口？”
　　周彦立刻怂了：“没有没有，纯属好奇，纯属好奇。”
　　晏屿却笑了起来。
　　他偏头看了连泽一眼，然后对周彦说：“他没追我。”
　　周彦：“啊？”
　　“他直接宣布的。”
　　周彦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宣布？怎么宣布？说‘你是我的’这种？”
　　晏屿点头：“差不多。”
　　周彦笑得直拍桌子：“我操，我就知道！连泽这人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连泽面无表情地喝着橙汁，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自己。
　　但晏屿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晏屿忍着笑，继续说：“其实那时候我也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周彦：“然后呢？”
　　“然后……”晏屿想了想，“然后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习惯之后，就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连泽从来不会让他猜。
　　喜欢就是喜欢，占有就是占有，爱就是爱。
　　他给的从来不是暧昧和试探，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笃定。
　　周彦听完，难得正经地点点头：“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式恋爱。”
　　林嘉白在旁边补刀：“你懂也没用，你没那个条件。”
　　周彦：“……我求你别说话。”
　　几个人笑成一团。
　　晏屿靠在沙发里，橙汁喝完了，杯底还剩两片柠檬。
　　连泽的手从沙发靠背滑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晏屿抬头，连泽正低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
　　“想回去了？”连泽问。
　　晏屿摇头：“再坐一会儿。”
　　他不想回去那么快。
　　不是因为这里多好玩，是因为此刻的氛围太好。
　　朋友在闹，爱人在侧，果汁很甜，灯光很暖。
　　他想多待一会儿，把这一刻拉长一点。
　　又坐了半小时，连泽说该走了。
　　周彦意犹未尽，但也没敢拦，只是拉着晏屿说下周还要聚。
　　晏屿敷衍着答应，心想下周连泽肯定又要找理由推掉。
　　上了车，他问连泽：“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周彦？”
　　连泽发动车子，语气平淡：“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不让我跟他出去？”
　　连泽沉默了两秒。
　　“不是不让你跟他出去。”他说，“是不想你在外面待太晚。”
　　晏屿看着他。
　　连泽目视前方，语气依然很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里发软。
　　“你白天上课已经很累了，晚上应该早点休息。”
　　晏屿没说话。
　　他把座椅调低了一点，半躺着看车窗外流动的霓虹灯。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连泽。”
　　“嗯。”
　　“你以前也这样吗？”
　　连泽顿了一下：“什么？”
　　“就是……”晏屿想了想措辞，“对一个人这么好。”
　　连泽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驶入隧道，灯光在车窗上一格一格闪过，像无声的电影胶片。
　　“没有。”他说。
　　晏屿转头看他。
　　连泽依然看着前方，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是第一个。”
　　晏屿把脸转回去，对着车窗。
　　车窗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哦。”他说。
　　顿了顿，又补充：“我也是。”
　　连泽没说话。
　　但晏屿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紧了。
　　回到家，晏屿先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连泽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大概是处理工作。
　　晏屿擦着头发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他。
　　连泽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落在他湿漉漉的发尾。
　　“没吹干。”
　　“懒得动。”
　　连泽放下平板，起身去拿了吹风机。
　　晏屿乖乖坐着，听身后吹风机的嗡嗡声，连泽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
　　“其实我自己可以。”晏屿说。
　　连泽没答，继续吹。
　　晏屿也不说话了，干脆闭上眼睛享受。
　　头发吹干，连泽关掉吹风机，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晏屿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连泽低头看他。
　　晏屿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连泽，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连泽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在晏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说过。”他说，“但可以再说。”
　　晏屿笑起来，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低，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那再说一遍。”他抵着连泽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连泽，我很喜欢你。”
　　连泽垂眼看他，睫毛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也喜欢你。”
　　晏屿等了一会儿。
　　“没了？”
　　“没了。”
　　“就四个字？”
　　连泽想了想，补充道：“很喜欢。”
　　晏屿：“……”
　　他泄气地往后一仰，倒在沙发靠背上。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会说情话？”
　　连泽看着他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反驳，只是伸手把晏屿拉回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晏屿起初还有点赌气，但靠了一会儿就软下来了。
　　连泽的怀里很暖，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蹭了蹭连泽的颈窝，闷闷地说：“其实你不用说什么，我知道。”
　　连泽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沉沉，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无聊。
　　很久以后，晏屿想起这个夜晚，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那种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的浪漫，也不是惊心动魄的誓言。
　　只是寻常日子里，一个寻常的拥抱。
　　但就是这样的时刻，让他觉得，余生都值得期待。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晏屿有点紧张。
　　班主任把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才敢翻开。
　　年级第十七名。
　　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二十三名。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同桌凑过来问：“你怎么了？考砸了？”
　　晏屿摇头，声音有点哑：“没有。”
　　他把成绩单小心地折起来，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
　　放学的时候，连泽在校门口等他。
　　晏屿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连泽看着他，没发动车子。
　　“成绩出了？”
　　“嗯。”
　　“怎么样？”
　　晏屿从书包里摸出那张成绩单，展开，递过去。
　　连泽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向晏屿。
　　晏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但眼睛里的期待根本藏不住。
　　连泽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过来，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
　　“厉害。”他说。
　　晏屿愣了一瞬，然后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就这？”
　　连泽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想吃什么？”他问，“今晚随你点。”
　　晏屿想了想：“火锅。”
　　“好。”
　　“要辣锅。”
　　“好。”
　　“还要毛肚、黄喉、虾滑、肥牛、鹅肠——”
　　连泽打断他：“都行。”
　　他发动车子，唇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把你高兴成这样。”
　　晏屿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是高兴。”他说，“特别高兴。”
　　不是因为这个成绩有多好。
　　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和他一样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