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太毒舌怎么办》十慕白遨

31、三十一章

　　“嗯。”晏屿点点头，态度礼貌而平淡。
　　“正好遇到连总，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沈哲解释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连总真是体贴，还亲自来接。”
　　“自己的人，自然要亲自接。”连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低头问晏屿，“晚上想吃什么？”
　　完全将沈哲晾在了一边。
　　沈哲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他清了清嗓子：“那不打扰两位了，我先告辞。”
　　连泽这才抬眼看他，淡淡颔首：“沈总，慢走。”
　　沈哲离开后，晏屿才松了口气，抬头看连泽：“你们刚才……真的在聊生意？”
　　连泽垂眸看他，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不然呢？”
　　“我以为……”晏屿小声嘟囔。
　　“以为我会跟他打起来？”连泽挑眉。
　　晏屿被逗笑了：“那倒不会。”他知道连泽不是那种人。
　　“警告一下而已。”连泽拉开副驾车门，让他上车，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让他知道，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晏屿坐进车里，看着连泽绕到驾驶座，心里暖融融的。连泽的方式一如既往的直接且有效，不留任何暧昧和误会的空间。
　　这件事后，沈哲果然没再出现在晏屿的生活里。复读生活继续，忙碌而充实。晏屿的成绩稳步提升，和连泽的感情也愈发深厚黏腻。
　　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连泽说带晏屿去个地方。车子最终停在了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那家高空餐厅。
　　餐厅里依旧空无一人，显然被连泽包了下来。不同的是，这次露台被布置得更加浪漫，鲜花、烛光、悠扬的小提琴曲，氛围感十足。
　　晏屿似乎猜到了什么，心跳开始加速。
　　晚餐进行到一半，连泽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晏屿，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屿。”
　　晏屿放下杯子，紧张地看着他。
　　连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并不是另一枚戒指，而枚造型简约大方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被精心包裹起来的、微小的白色干花——正是珍珠梅。
　　“这是……”晏屿惊讶地看着那颗干花。
　　“那天在梅园，我偷偷藏了一小朵。”连泽声音低沉，带着温柔的磁性，“它见证了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决心。”
　　他拿起项链，起身走到晏屿身边，晏屿配合低头，感觉到项链贴上皮肤。
　　戴好项链，连泽却没有回到座位，而是单膝触地，就那样半跪在晏屿面前，仰头看着他。
　　晏屿惊得差点站起来，却被连泽轻轻按住了手。
　　“周彦他们虽然爱闹，但有句话没说错，我欠你一个正式的告白。”连泽握着他的手，目光灼灼，如同最璀璨的星辰，清晰地倒映出晏屿此刻动容的模样。
　　“晏屿，从很久以前开始，我的目光就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你像一道意外照进我按部就班生命里的光，温暖明亮，让我想要牢牢抓住。
　　“我说过你是我的，那源于我无法控制的占有欲，但今天我想问你——”他收紧手指，与晏屿十指相扣，：“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吗？从此以后，你的快乐，你的烦恼，你的过去和未来，都与我共享，让我名正言顺地爱你，护你，陪你走完余生。”
　　晏屿的视线早已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他等这一刻，似乎等了很久，又似乎只是顺理成章。
　　他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我愿意！连泽，我愿意！”
　　连泽站起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像是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终于将全世界都圆满地揽入怀中。
　　露台下是璀璨的城市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见证着这份郑重其事的爱意。
　　连泽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最终覆上他的唇，温柔而缠绵，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这项链……”晏屿摸着颈间的吊坠，心里软成一片。
　　连泽低声道：“戒指代表承诺和归属，这个代表我最初的心动，和永远珍藏的珍惜。”
　　晏屿抬头，主动吻上他：“连泽，我爱你。”
　　“我也爱你，小屿。”连泽回应着这个吻，声音融化在彼此的呼吸间，“永远。”
　　从餐厅回家，已是深夜。
　　公寓里灯火通明，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这里不再是连泽的居所，而是他们共同的家。
　　晏屿靠在连泽怀里，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感觉前所未有的圆满。
　　晏屿轻声说：“下周就要一模考试了。”
　　连泽把玩着他的手指，“紧张啊？”
　　晏屿老实承认，“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想考好一点，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你。
　　连泽听懂了他的意思，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尽力就好。考完带你去放松，想去哪儿？”
　　晏屿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嗯……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只要和你一起就行。”
　　连泽低笑，胸腔震动，传递到晏屿耳中，带着令人沉迷的磁性，“好。”
　　夜色温柔，爱意缱绻，他们紧紧相拥，拥有彼此。
　　一模前那个周末，晏屿把自己埋在卷子里，像只鸵鸟。
　　连泽第三次端着牛奶进来的时候，晏屿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放那儿就行。”
　　连泽没走。
　　他把牛奶搁在桌角，俯身看了眼晏屿正在算的导数题，然后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笔。
　　“哎——”
　　“二十分钟。”连泽说，“下楼，陪我吃饭。”
　　晏屿抬头，对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明明是关心他，非要用这种“我命令你”的语气。
　　“你吃了吗？”晏屿问。
　　“没有。”
　　“那你怎么不先吃？”
　　连泽垂眼看他，沉默两秒：“等你。”
　　晏屿心里那点因为做题不顺而产生的烦躁，忽然就被这两个字熨平了。
　　他站起身，顺手套上连泽的卫衣——自从住进来，他的衣服和连泽的衣服早就分不清了，谁顺手拿谁的。
　　连泽看了眼那件卫衣，是他上周刚买的，浅灰色，晏屿穿着有点大，袖口盖住半截手指。
　　他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
　　餐厅里，连泽做了简餐，晏屿负责摆碗筷。
　　“明天考试，我送你。”连泽把煎蛋推到他面前。
　　“不用，周彦说他顺路。”
　　连泽筷子顿了一下。
　　“周彦？”
　　“嗯，他也复读嘛，考场在同一个学校，他爸送他，正好带我。”
　　连泽没说话，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得慢条斯理。
　　晏屿嚼着煎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抬头看他：“你不会吃醋了吧？”
　　“没有。”
　　“有。”
　　“没有。”
　　“你筷子都快把盘子戳穿了。”
　　连泽低头一看，果然，筷尖正无意识地在盘边戳出一个小坑。
　　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依然镇定：“我只是觉得，他顺路也不一定方便。”
　　晏屿憋着笑，故意说：“挺方便的，他爸车大。”
　　连泽把水杯搁下，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晏屿终于没忍住，笑得趴在了桌上。
　　“连泽，”他抬起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可爱？”
　　连泽看着他，没反驳，只是伸手把他嘴角的一粒芝麻揩掉。
　　“快吃，凉了。”
　　语气依然平淡，耳尖却红了。
　　晏屿笑得更大声了。
　　第二天考试，连泽还是送了。
　　周彦在考场门口看见他俩从车上下来，表情一言难尽。
　　“哥，不是说好了我接他吗？”
　　连泽把晏屿的准考证递过去，语气平淡：“临时改主意了。”
　　周彦：“……”
　　他看了眼连泽那辆低调但绝不便宜的黑色轿车，又看了眼自家老爸那辆商务七座，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专车司机，还是被放了鸽子的那种。
　　“行吧，”周彦认命地叹气，“你俩开心就好。”
　　晏屿有点不好意思，扯了扯连泽的袖子：“你其实不用……”
　　“考完我来接你。”连泽打断他，低头看表，“进去吧，别迟到。”
　　晏屿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考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连泽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正看着他。
　　晏屿冲他挥挥手，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周彦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
　　晏屿收回视线，心情很好地拍拍他肩：“等你以后谈恋爱就懂了。”
　　周彦：“……我谢谢你。”
　　一模考了两天。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科结束，晏屿走出考场，第一眼就看见了连泽。
　　他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
　　晏屿快步走过去，接过奶茶吸了一口，是芋圆波波，三分糖，去冰。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连泽替他拉开车门：“上周你说过。”
　　晏屿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不记得上周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但连泽记得。
　　车里空调开得刚好，晏屿捧着奶茶，忽然觉得这两天的疲惫都散了。
　　“考得怎么样？”连泽发动车子。
　　“还行吧，正常发挥。”晏屿顿了顿，又补充，“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我没写出来，空了。”
　　“空就空了，没事。”
　　“可是那道题你上周给我讲过类似的。”
　　连泽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那是我讲得不够好。”
　　晏屿差点被奶茶呛到。
　　“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连泽没回答，只是伸手把他那边的空调出风口调了个方向，免得直吹。
　　晏屿盯着他的侧脸，忽然问：“连泽，你是不是觉得对我有责任？”
　　连泽的手顿了一下。
　　车子驶入主路，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他的眉眼间落下一片温柔的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不是责任。”
　　晏屿看着他。
　　“是舍不得。”连泽说，“你考好了，我替你高兴。你没考好，我舍不得你难过。”
　　晏屿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奶茶杯沿，用力吸了一大口。
　　芋圆的甜糯在舌尖化开，他觉得眼眶也有点热。
　　“……知道了。”他闷闷地说。
　　连泽没追问他知道什么了，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