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太毒舌怎么办》十慕白遨

21、第二十一章

　　前台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Beta员工。
　　员工微笑着问：“欢迎光临幻境回廊，请问想体验哪个项目？”
　　连泽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我们听说时空旅人项目很特别。”
　　员工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是的，时空旅人是我们最深入的项目之一，能带给体验者非常独特的情感共鸣和时空穿梭感，不过这个项目目前正在进行技术升级维护，暂时关闭了，非常抱歉。”
　　关闭了？
　　晏屿和连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
　　连泽语气平淡：“那真是太遗憾了，大概什么时候能重新开放？”
　　员工滴水不漏地回答：“这个还不确定呢，要看技术部门的进度，二位可以试试我们其他项目，奇幻森林或者深海探险，也很有趣。”
　　“不用了，谢谢。”连泽淡淡拒绝，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们这个项目用了很超前的神经接入技术？”
　　员工道：“客人您说笑了，我们使用的都是符合安全标准的VR和全息技术，主要是为了提供沉浸式体验，神经接入那种还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呢。”
　　连泽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拉着晏屿离开了体验馆。
　　走到远处，晏屿才急切地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神经接入？那是什么？”
　　连泽脸色凝重：“一种理论上能直接连接大脑皮层，读取和输入信息的技术，远比VR更深入，能模拟几乎完全真实的感官体验甚至情感记忆，但目前这项技术还极不成熟，伦理争议巨大，绝不可能被允许用在商业体验上。”
　　晏屿感到一阵寒意：“那……那我们的梦……”
　　连泽的声音冷了下去，“如果那家体验馆真的在秘密进行某种非法的神经接入实验，而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实验体……那么那些过于真实的梦境，或许就不是梦，而是被强行植入或激发的记忆碎片？”
　　晏屿瞬间头皮发麻，这太诡异了。
　　晏屿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可能是为了测试技术，也可能是其他更可怕的目的。”连泽眼神锐利，“那个员工的反应很可疑，项目关闭得也太巧了，我们必须查下去。”
　　……
　　体验馆线索中断，网上信息寥寥，那家空壳公司也查不到更多东西。
　　连泽动用了些家族的人脉去暗中调查那家体验馆和其背后的资本，但需要时间。
　　期间，连峻似乎察觉到了连泽在查什么东西，再次把他叫回家谈话。
　　连峻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目光如炬，“阿泽，我听说你最近在打听一家城郊的体验馆？”
　　连泽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嗯，有点好奇。”
　　连峻严肃地说：“有些事情，不该你碰的，就不要去碰，那潭水很深，牵扯到的人和利益不是你一个学生能想象的，专注你该做的事。”
　　连泽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父亲，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我最近遇到的一些奇怪的事情？”
　　连峻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能知道什么？只是提醒你，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你最近和晏家那个小子走得太近了，这已经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适可而止。”
　　又是让他远离晏屿。
　　连泽的心沉了下去。
　　父亲的态度越发让他怀疑，这是为了保护他？还是另有原因？
　　他没有再追问，知道从父亲这里得不到答案。
　　离开家后，连泽找到了晏屿，把父亲的警告告诉了他。
　　晏屿又惊又怒，“你爸爸果然知道点什么，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次日，课间中晏屿咬着笔头，眉头微蹙，“我今天体育课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好像是在图书馆，你在帮我拿书架顶层的书……你穿的好像是……某种制服？”
　　连泽抬眼看他：“什么样的制服？”
　　晏屿努力回忆：“嗯……藏青色……看不太清。”
　　连泽低声道：“我昨天午睡，梦到……教你骑自行车，你摔倒了，膝盖磕破了，哭得很凶。”
　　晏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会骑自行车，现实中从未学过。
　　晏屿轻声问，声音有些干涩：“然后呢？”
　　连泽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然后……然后我背你回家，你趴在我背上，抽抽噎噎的，眼泪鼻涕都蹭在我校服上了。”
　　晏屿脸一热，下意识地反驳，“谁、谁蹭你鼻涕了！”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麻。
　　连泽对晏屿的保护欲更甚以往，不仅仅是Alpha对Omega的本能。他会在晏屿因为噩梦惊醒后，第一时间发来消息询问。
　　……
　　连泽的易感期来得毫无预兆，也许是因为近期情绪波动巨大，精神压力远超往常。
　　那天早上连泽就觉得有些烦躁，信息素比平时难以控制。
　　他强忍着不适到了学校，尽量避开人群，尤其是Omega聚集的地方。
　　但课间操时，拥挤的楼道里混杂的信息素味道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泽的脸色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那股清冽的古龙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攻击性，几乎让附近几个的Alpha都感到窒息，Omega们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
　　“连泽？你怎么了？”离他最近的晏屿首当其冲，被那浓烈而躁动的古龙气息包裹，腿一软，差点没站住。那不是平时让他安心迷恋的味道，而是充满了不安和侵略性，勾得他自身的甜橙信息素也隐隐躁动，却又被强大的压迫感抑制得难受。
　　连泽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勉强拉回一丝理智。
　　他看到晏屿不适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推开身边的人，冲向了隔离室。
　　“连泽！”晏屿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隔离室的门被关上。
　　晏屿被挡在外面，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什么东西被砸在墙上的闷响。
　　那浓烈的古龙信息素隔着门板渗出来，诉说着主人的失控。
　　晏屿心急如焚。
　　他知道易感期的Alpha极度危险，尤其是失控状态下，可能会伤害靠近的人，也更需要独处，但是……
　　晏屿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连泽？你还好吗？需要……需要我帮你去找校医吗？”
　　里面传来连泽的低吼：“走！离开这儿！”
　　晏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不是害怕，他是心疼，他知道连泽是在害怕伤害他。
　　晏屿固执地又敲了敲门，甚至试图去拧门把手，“我不走！你开门！让我看看你，我的信息素能让你好受一点？”
　　他听说过，匹配度高的Omega信息素能安抚易感期的Alpha。
　　连泽道：“晏屿，听话！离开！离我远点，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你会受伤的。”
　　晏屿几乎是喊着说出来：“你不会伤害我的！我知道你不会！连泽，你开门！让我帮你！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一起面对吗？”
　　隔离室的Alpha不在说话，
　　就在晏屿以为连泽不会再回应，准备去找老师时，门开了一条缝。
　　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古龙信息素扑面而来，晏屿被呛得咳嗽了一声，却没有后退。
　　他看到连泽靠在墙边，脸色潮红，眼神涣散，额发被汗水浸湿，狼狈不堪。
　　“你……”连泽看到他还站在门口，想再次关上门，却已经没了力气。
　　晏屿趁机挤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失控的Alpha信息素几乎让人窒息。
　　晏屿的心脏狂跳，他强忍着不适，慢慢靠近连泽，释放出自己清甜温柔的甜橙信息素。。
　　晏屿的声音很轻：“别怕……我在这里。”
　　甜橙的气息温柔地缠绕上躁动的古龙，像是一种无声的抚慰。
　　连泽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丝，那充满攻击性和痛苦的眼神里，挣扎着透出一丝熟悉的清明。
　　他死死地盯着晏屿，像是在确认什么。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晏屿没有听话，反而又靠近了一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拳头，那手冰凉得吓人。
　　“我不走。”
　　触碰像是一个开关。
　　连泽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他把晏屿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晏屿揉碎进骨血里。
　　晏屿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
　　“晏屿……”连泽无意识地呢喃。
　　但这个亲昵至极的称呼却让晏屿浑身一颤，眼泪无声地滑落。
　　晏屿轻轻回抱住连泽颤抖的身体，一遍遍地释放着安抚的信息素，低声重复：“我在，我在这里，连泽……”
　　暴烈的古龙信息素在甜橙的温柔包裹下，渐渐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虽然依旧浓郁，却慢慢变得平和，甚至带上了一种依赖般的缠绕。
　　连泽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只是依旧紧紧抱着晏屿，仿佛这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连泽的意识才完全回笼，他看着晏屿被勒出红痕的手臂，眼神痛苦，“对不起……我……我有没有弄伤你？”
　　晏屿摇摇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有，你看，我说了你不会伤害我的，你做到了。”
　　连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易感期带来的脆弱情绪尚未完全褪去，汹涌的情感几乎要破胸而出。
　　连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傻瓜。”
　　一天晚上，他们又在连泽家的书房里整理线索，连泽拿出了一本相册。
　　连泽翻开着，里面大多是他母亲年轻时的照片，还有一些连泽幼年的照片，“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老相册，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晏屿凑在一旁看着，目光忽然被一张泛黄的集体照吸引。
　　照片似乎是在某个花园里拍的，一群少年少女穿着类似校服的服装，背景里有一大片白色的花丛。
　　晏屿指着照片，“这个花园……我梦到过！那些白色的花！”
　　连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神一凝：“这是我母亲母校的植物园，她以前常去那里，这种花叫‘珍珠梅’，是那里的标志。”
　　现实与梦境再次重合。
　　两人精神一振，更仔细地翻看相册。忽然，晏屿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连泽母亲与另一个气质温婉的女性的合照，她们身后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一个眉眼冷峻，隐约能看出是年幼的连泽，另一个男孩则笑得灿烂，眼睛弯弯的……
　　晏屿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放大。
　　这个男孩……这张脸……
　　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无数破碎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般冲进他的脑海。
　　灿烂的阳光，珍珠梅花架下，两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小连泽还是一脸酷酷的样子，另一个小男孩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屿你看，这只蚂蚁好大！”笑得灿烂的男孩说。
　　“嗯。”小连泽回应，嘴角却微微翘起。
　　然后是稍大一点的年纪，他们并肩坐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阳光勾勒出少年柔和的轮廓。
　　争吵的画面，少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连泽，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最后是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碰撞，漫天飞舞的纸张，还有少年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