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太毒舌怎么办》十慕白遨

22、第二十二章

　　“啊——！”晏屿抱住头，脸色惨白如纸。
　　连泽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晏屿！你怎么了？”
　　晏屿的声音断断续续：“疼……头好疼，我想起来了……我……我好像……死过一次……”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画面，从另一个视角冲击着连泽的神经，连泽的身体也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痛苦不堪的晏屿，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脱口而出：
　　“小屿……晏时屿？”
　　晏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连泽，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头痛：“你……你叫我什么？”
　　“晏时屿是你……竟然是你……”连泽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我怎么会忘了……我怎么能忘了……”
　　那个他母亲好友的儿子，那个从小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笑容像太阳一样灿烂的Omega男孩，那个因为他父亲的阻挠和重重误会而与他争吵、最终在他眼前遭遇车祸“身亡”的……初恋。
　　也是他多年来噩梦的根源，和内心深处无法愈合的伤疤。
　　原来那些梦境，根本不是凭空而来，那是他们被强行抹去、却又因某种原因开始复苏的……真实的过去。
　　晏屿，就是晏时屿。
　　他并没有死，而是可能被抹去了记忆，以新的身份生活了下来。而连泽自己，也因为巨大的创伤和或许外界的人为干预，选择了遗忘。
　　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那些心动的轨迹，那些痛苦而真实的梦境……一切都有了解释。
　　“是我……”晏屿喃喃自语，丢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虽然依旧混乱，但那个名字，那份深埋的情感，却清晰地苏醒过来。他看着连泽，眼泪流得更凶，“连泽……阿泽……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两人都失去了言语，只能紧紧拥抱在一起，像是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生命。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许多被遗忘的细节便纷至沓来。
　　他们想起了青梅竹马的时光，想起了情窦初开的暧昧与甜蜜，也想起了连峻的强烈反对。
　　连峻看不上晏时屿Omega的身份，认为他无法成为连泽未来的助力，只会是绊脚石和软肋。
　　他用尽手段阻挠，包括将连泽看管起来，切断他们的联系，甚至对晏时屿及其家人施加压力。
　　他们也想起了那场致命的争吵。
　　连泽被父亲困在家里，无法与晏时屿联系，晏时屿则误以为连泽妥协放弃，伤心绝望之下跑来想找连泽问个明白，却在途中遭遇了车祸……
　　“所以……我并没有死？”晏屿靠在连泽怀里，声音还有些虚弱。
　　连泽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很可能，我父亲……他绝对脱不了干系，他可能认为你的‘死亡’既解决了麻烦，又能让我彻底死心，回归他设定的轨道。他甚至可能参与了抹去我们记忆的事情！”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连泽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带着一种晏屿从未见过的决绝和戾气。这一次，他不会再任由父亲掌控他的人生，伤害他最爱的人。
　　晏屿抓紧了他的手，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
　　他们直接去了连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连峻对于他们的联袂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当他看到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和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与了然时，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看来，你们是想起来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连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足以让普通人胆寒。
　　连泽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父亲，‘不该想起’？那是我和时屿真实的过去！你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当年的车祸真相到底是什么？时屿为什么没死，却又变成了‘晏屿’？还有那家体验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每一个都直指核心。
　　连峻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阿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连家的未来。”
　　“为了我好？”连泽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讽刺，“拆散我们，抹去我的记忆，甚至可能篡改事实，这就是为了我好？”
　　“那个Omega，”连峻的目光扫过晏屿，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厌弃，“他的存在只会让你变得软弱，优柔寡断！连家未来的继承人不需要这些无用的感情牵绊！当年的意外虽然是个悲剧，但也算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至于他没死，是晏家有点本事，把他偷偷送走治好了，弄了个新身份。我默认了，只要他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打扰你！”
　　“那你为什么又要抹去我们的记忆？”晏屿忍不住开口质问，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甚至可能用那家体验馆继续监控甚至干扰我们？”
　　连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深沉：“抹去记忆，是为了让你们重新开始，免得被过去困扰。至于那家体验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它所涉及的技术和背后的势力，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我警告过你不要碰，那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它的存在，或许与‘记忆’的研究有关，但具体目的，我也不完全清楚。我只能告诉你们，远离它，对你们只有好处。”
　　他的话半真半假，推卸了部分责任，却又透露了体验馆的神秘和危险。
　　连泽紧紧盯着父亲：“你不清楚？还是不想说？或者，你也是其中的参与者或受益者？”
　　连峻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连泽，注意你的分寸，我知道的就这些，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们既然想起来了，就该更清楚什么是现实！晏家小子，你以为你们现在就能毫无阻碍地在一起了吗？太天真了。有些鸿沟，不是靠你们那点可笑的感情就能跨越的。”
　　连泽握紧了晏屿的手，语气斩钉截铁，“能不能跨越，是我们的事，但是父亲，如果你，或者任何势力，还想用任何方式伤害他、干涉我们，我绝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任人摆布。我会查清楚一切，包括体验馆，包括当年的所有真相。”说完，他不再看连峻难看的脸色，拉着晏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连泽和晏屿之间的气氛自然没有逃过他们最亲近朋友的眼睛。
　　蒋成续是最先察觉不对劲的。作为晏屿最好的哥们，他明显感觉到晏屿最近神思恍惚的次数变多了，有时看着连泽的眼神复杂得让他看不懂，他们俩经常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根本不像刚刚解除误会互表心意的小情侣，倒像是……相伴多年的眷侣？
　　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蒋成续勾住晏屿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小晏，你最近和连泽……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怪怪的？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晏屿愣了一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有，他对我很好，我们……我们很好。”
　　蒋成续狐疑地打量着他，“真的？那你们整天神神秘秘的聊什么呢？还有，你最近老是走神，有时候脸色还特别差，像是做了噩梦没睡醒。”
　　晏屿犹豫了一下。
　　恢复记忆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他不想把蒋成续也拖进这趟浑水里。但他也知道蒋成续是真心关心他。
　　晏屿含糊其辞：“是做了些不太好的梦，可能是因为之前压力太大了，和连泽聊开就好了，他……他其实也很不容易。”
　　蒋成续皱紧了眉头，他了解晏屿，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他不会这样欲言又止。
　　蒋成续认真地说：“小晏，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儿你别一个人扛着，连泽那家伙背景不简单，要是他敢让你受委屈，你一定要告诉我。”
　　晏屿心里一暖，拍了拍蒋成续的肩膀：“放心吧，阿续，真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客气。”
　　虽然晏屿没有明说，但蒋成续留了个心眼。
　　他开始更密切地关注连泽和晏屿的动向，尤其是连泽。
　　梁浩也注意到了连泽的变化。
　　连泽身上的冷硬气息似乎柔和了一些，但眼底的阴郁和某种决绝的锐利却更深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尤其是在涉及晏屿的事情上，警惕性高得惊人。
　　而且梁浩发现连泽似乎在暗中调查什么，经常看着手机上的某些信息皱眉，有时还会避开人打一些电话。
　　作为连泽少数能说上几句话、也知道一些他家情况的人，梁浩找到了一个机会。
　　放学后，他拦住了准备去找晏屿的连泽。
　　梁浩开门见山：“泽哥，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看你好像心事很重，还是……因为晏屿？”
　　他想起之前天台齐耀说的那些关于苏晚的话，以及后来晏屿来找他打听连泽过去的事。
　　连泽看着梁浩，沉默了几秒。梁浩为人稳重，嘴巴也严，或许能提供一些他不知道的线索。
　　连泽开口，声音低沉，“梁浩，你之前在三中，听说过‘晏时屿’这个名字吗？”
　　“晏时屿？”梁浩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努力回想，“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好几年前，大概我们刚上初中那会儿，出车祸没了的那个Omega？听说家里背景也不错，当时还挺轰动的……好像……还和你们连家有点关系，晏时屿……晏屿？泽哥，难道……”
　　连泽没有否认，“继续说你知道的。”
　　梁浩压下心中的震惊，整理着思绪：“我知道的不多，那时候我还小，都是听高年级的人零星提起的，据说那个晏时屿……和你关系很好，后来好像是因为家里反对，闹得挺不愉快的，再后来就出了车祸……大家都说是意外，难道晏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