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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勾引“小妈”是下作手段?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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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暗恋你,你知道吗?”
梁灼明,在多年后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毫无征兆的,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说出来那句藏在心口处的,快要锈掉的话。
在他看来,这不算是一句表白的话,而是一句自嘲,一句对自己多年暗恋的交代。
酒吧的灯光昏昏沉沉,眼前的她越来越清楚。
她的笑、她的味道。
“现在知道了。”
梁灼明一下子酒醒了。
张豫真的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梁灼明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挺直脊背,眼神倒是羞涩起来。
“那,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大学暗恋四年,进入社会,断开联系的七年,整整十一年,喜欢一个人十一年。
张豫,说,“好啊。”
于是,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们成为了男女朋友。
尽管,从重逢到确认关系,再到情侣关系存续期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周。但是他们仿佛是已经在一起十年的情侣,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的和谐程度,都让梁灼明陷入到一种梦幻般的幸福中。
再加上接了一个大单,事业爱情双双开花。
但是一通电话,让他的美好生活混入了凝结的阴影。
传输回来的素材少得可怜,清晰度也不够,角度更是难看。
发布的时间迫在眉睫,能干活的人现在都进了警察局。梁灼明无奈,只能亲自上手,最终是有了一段看上去效果还算可以的视频。
稿子是提前写好的,现在就等时间一到,发出去就行。
张豫看梁灼明为工作的事情烦心,亲手煲了养生汤,端到书房。汤的秘方,她还是从木季那里学来的。
“代泊垚?”张豫看到梁灼明电脑上的稿件,情不自禁,念出了声。
大学时,梁灼明就是学生会新闻部的部长,她知道他。现在再遇见,他从事的职业同样和“新闻”有关。虽然早期做狗仔,敲诈过一些明星政商,但是说到底,贩卖消息,也算是一种“新闻”。
梁灼明对她坦诚,她也不打算瞒着什么,“我认识他。”
“你认识他?”梁灼明伸手将张豫揽到怀里,弱弱质问道,“为什么认识他?”
“想什么呢,我在代氏工作。他是代丘山的儿子,作为代氏的员工,这点八卦还是知道一点的。”说着,用梁灼明的电脑,登录自己的云盘相册,调出那张偷拍角度的照片,给他看,“你看。就是这周的事,当时他来集团任职,因为长得太帅,穿得衣服和开得车也招摇,就被几个小员工偷拍了几张照片。”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写关于他的稿件吗?”
“不好奇。”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工作。”
农场别墅。
陈流自顾自的,没有询问木季的意见,强硬地将她拉进电梯,径直来到三楼。
仍然是陈流记忆中的样子,布置没有丝毫变化。
电梯口的植物还是那么生机盎然,上午的阳光正好照射在叶片上,绿油油的。
偌大的空间,分成三个部分,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医护房。深吸一口气,鼻子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药物的苦涩。
木季甩开他的手,快步走进书房。
书房里,挂着一张可以用来当作高门的画像。画像上,代丘山穿着传统的服饰,深色的眼睛活像是乌鸦。
皮肤是一片苍白粗粝的灰,如同他死前的最后一个瞬间被定格,陈流一时怔住了。
时光匆匆,活生生的人,依靠一块木头、一张画布,树立起最后的威严。
木季站在画像下面,说,“有什么事,在这里说。”
陈流慢悠悠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刚刚还是无比炎热的早晨,瞬间乌云密布。预先准备好的话,在喉咙里吞来吞去。
他回想起,代丘山死前的那天。
户外天色微明,陈流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跟着佣人,来到代丘山的床前。
所有人都被他轰了出去,只留陈流和代丘山。
“陈流啊,我让你娶了木季,你愿意吗?”代丘山声音幽幽,没有力气,目光却如炬有神,死死盯住陈流,带着绝对的权威。
陈流不解,“大哥,她是大嫂。我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死了,她就是一个寡妇。孤儿寡母,她会被欺负的。你帮我照顾她,也帮我盯着她。如果她老老实实把太阳抚养长大,你就和她好好过日子。如果她有别的心思,她随你处置。集团,我就托付你了。”
陈流眼中泪水狂泻不止,一个男人,哭起来像个洒水器具,毫无体面、形象。既有对代丘山的不舍,又有感动和欣喜。
在黎明那没有颜色的天光里,代丘山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把集团托付给陈流。
那时,他的一颗忠心,做情人要比木季合格。
回神后,陈流的语气略带讽刺,“他绑架了江律师。对遗嘱明显就是有企图,你什么想法?”
“你想让我有什么想法。”
“你还不清醒?你以为他的儿子是你的儿子吗?你以为你还是代夫人吗?不是,你是我的夫人,我妻子,你是陈夫人,你是我老婆!”陈流并没有歇斯底里,他说得赤裸,他以为木季对代泊垚的信任来源于代丘山。
毕竟,谁会为不爱自己的人,生孩子?即使木季对代丘山没有爱情,那一定会有其他的情,无论什么情,总归的有情的。有情到,以为站在一张照片面前,他陈流就会怕了?陈流可怜木季。
“我和你都是夫妻,是法律承认的夫妻。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现在是遗嘱,未来就有可能是你的儿子。你不要再活在幻梦里了!”
“有必要提醒你,最佳公关时间,你已经错过了。先回公司,让公关部加班出方案吧。没什么事,我先走。”
木季的漠然,在陈流眼里就是童话式的无知。陈流想不通,都到了这个地步,明晃晃的事实摆在面前,木季还能没有任何反应。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木季才会对他有其他情绪、态度?
雨滴渐落下,敲打在窗户上,模糊了玻璃。一种强烈的欲望,连同雷声震动陈流的内心,他一把抱住木季,贪婪吸吮着她身上的味道。
木季的挣扎无济于事,“陈流,你疯了?”
“我们是夫妻。”
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重重地砸过来。太阳死死咬住陈流的大腿,陈流吃痛,松开木季。
“太阳,好了。”木季第一时间拉开太阳,将他抱在怀里,柔声哄着。
陈流一瘸一拐地逃离现场。
太阳一直在哭,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喊着,“妈妈。”
“好了,好了。”木季开口唱起哄睡他的歌来,“Moonlight softly gleamsStars begin to shineClose your sleepy eyesIt is your bedtime honHush now don`t you cry……”
新闻稿件发出去了。如同漫天的乌云,铺天盖地,迅速垄断了元州当日的新闻榜单,成为众人争相谈论的话题。仿佛谈论它是一种时髦。
代泊垚的事情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代氏集团的股价如陈流所料,出现了波动。尽管这波动在正常范围内,往年上市纪念日这天,股价也会有类似变化。可眼下掺和了别的东西,那就大可拿来做文章了。
梁灼明手底下的娱乐大号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多是权重高的蓝V、金V,素人号更是上万体量。只是这次代泊垚被警察带走的事,网络上分布的主流观点,不止陈流预设的那一种。
一部分网友醉于代泊垚的颜值,甚至成立了粉丝团体,公开应援,发起自愿捐款购买代氏股票,美其名曰“替王子出征”。他们依托新闻照片和网传视频,做了大量修图和剪辑产出,还有人花费巨资约稿画师、租下代氏旗下商场大屏,二十四小时全天投放。
另一部分网友,本着讲事实摆逻辑的态度,巧妙传播代泊垚所谓的黑料,涉黑、洗钱等,不一而足。
代泊垚的名字以爆炸式的传播力度,覆盖了元州人的生活。舆情的走向,和陈流期待的截然不同。
看着集团公关部加班出的舆情报告,高闻意识到,“水军”团队的负责人撒谎了。最先冒出来的那批人,绝对不是他口中说的样子。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木已成舟,局势早已脱离掌控。他必须向陈流交差。
“因生,你先出去吧。”陈流压制着怒气。
“是。”办公室的门关上。
陈流发了怒,“高闻,你做的好事?”
“陈哥,您觉得蹊跷不蹊跷?”高闻没有辩解,先抛出一个疑问,随后细细梳理起来,“江律师被绑架的事,除了代泊垚,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用媒体手段给他一个教训的计划,更是不过三个人知晓。江律师是您的心腹,‘水军’是收钱办事的,他手底下的人只知道有八卦新闻,哪里会知道警察的事。按理说,绝不会有第三方势力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不是我们这边有人背叛,而是那伙办事的记者里,有人背叛了‘水军’。”
陈流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警察局的那几个记者,底细我都查清楚了。除了这个人,都没有任何问题。”高闻把手机上的文件递过去。白底黑字,一张一寸证件照下面,是那个“叛徒”的背景,以及他背后的主人,代泊垚。在还没回国之前,就安插进来的一个小角色。
高闻知道这份证据经不起细查。代泊垚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个小角色也不是他的人。但他没办法,就算是捏造,也要把这个锅甩出去。
“陈哥,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
“当年代泊垚被送走,是我亲手办的。那时候您在国外谈项目,不知道他做空股票的隐情。好端端一个少爷,就算大哥不太疼爱他,但到底是代家的孩子。费尽心思意图操控股价赚快钱,还买了出国的机票。我总觉得……”高闻仿佛是拿出了视死如归的勇气,“他和木季之前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陈流没有立刻接话。
高闻对木季与代泊垚关系的揣测,纯属扯淡。可眼下唯有这种事才能转移陈流的注意力。
在高闻看来,陈流对木季的执着实在愚蠢,但作为男人,他又能理解这份执念。木季于陈流而言,早已不只是一个人,更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陈流对高闻的话存疑。但被木季拒绝的狼狈,久久萦绕,历历在目。
私情?一个美丽的继母,一个年轻的继子。代丘山的个性,陈流最是了解,如果木季和代泊垚之间有一丁点纠缠,那他们两个人的命就没了。就算真有私情,那也绝对不会是六年前。
代泊垚一个为了遗嘱可以绑架律师、在国外就从事非法事业的人,勾引小妈这么下作的手段,未必做不出来。木季拒绝他之后,代泊垚回国,两人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往来?
高闻解释半天,扯来扯去,他办砸了事情,就要先把锅给推出去。陈流看穿了他的伎俩。不过,这种事,他可以给他宽容。
对于现在的境况来说,高闻还是可用。高闻需要安全感,陈流愿意给他。
“找两个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陈流下达指令。
他没有完全相信高闻的话,但是高闻给他提供了其他思路。
他觉得他有必要派人盯着一点木季和代泊垚。
“放心,绝对事无巨细。”高闻谄媚又略带严肃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