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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搬运一个成年男性需要很大的力气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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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由代泊垚驾驶。一路上,两个人之间陷入到一种和谐的沉默中。
安保人员看到熟悉的车牌,直接按下电动闸门的按钮。黑色栏杆迅速升起,车辆直接开进了禾山居。穿过林荫道,一道铸铁大门缓缓打开。
代泊垚放慢车速,前方出现两个分岔口,一个直接可以通向别墅的大门口,一个则蜿蜒向下,通往地下车库。
“去上面的车库还是下面的?”代泊垚开口问木季,话说出口的语气,自然中带着点羞涩的意味。
不管木季怎么想,也不管此刻真实的情况如何,代泊垚心里生出了同木季是夫妻般亲密的酥麻感。
木季正低头解开安全带,听代泊垚问她,头也没抬,随手将垂落的发丝别的耳后,“去上面吧。”
“好。”代泊垚稍稍提了速。等再往里开了一段路后,左右两边的园艺造型与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简单的几何图案,而是多了些卡通人物。那些卡通人物他很熟悉,是太阳最喜欢的动画中的主角团。
不远处,十几个佣人正在协助什么人修建最重要,也是太阳最喜欢的傲奇。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家里,尽管代泊垚已经推测出他的职业,但依旧警觉。
“那个人是新请来的园艺设计师?”
“嗯。太阳的生日快到了,去年搞这几个树,家里的人都不太行,搞了很久。今年这个人是高闻推荐的,说是专业能力很强。”
木季的语气听起来,对这个新来园艺师的工作成果很满意。她开窗,深吸了一口气,是植物被嚼碎的味道。
“太阳的生日?”
“是,下个月1号。”
“嗯。是1号。”
“记得给太阳准备礼物。他现在喜欢你,会很期待的。”木季,提醒道。
“你的生日也要来了,8月31。”代泊垚停稳车子,转身拉住开车门的木季。
“你记得?”不知道是故意的,木季反问代泊垚居然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她的神情自若,就那样迎着代泊垚的目光,轻轻地压过去。
“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代泊垚拉着她手腕,用这种看似强硬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心中愈来愈不平静的状态。
“我想要?你送我?”木季刻意将两个问句顿开,眼神变得严肃。
“嗯。”代泊垚已经想好生日礼物是什么了。
“先把你自己的情况处理好吧。”
能不能留在集团,代泊垚认为这不重要。即便不在集团,他想要给陈流制造点小麻烦也是毫不费力的。至于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他更是毫无所谓。
“姐姐,我这么可怜,还进看守所了。那你能再补一个生日礼物给我吗?”代泊垚松开木季,双手撑在皮革上,微微发出摩擦声。一双眼睛带着明知故犯的撩拨。
说是要送人礼物的,现在又变成向人要礼物。木季深感代泊垚的转变之快,明白不答应他,他还会有其他要求,于是妥协,“好,你想要什么?”
“给我一次约会吧。你生日当天。”代泊垚往前再凑了凑,嘎吱的皮革声,此刻倒是有点小狗哼唧的意思。
“好。如果那天没有重要的事。”木季没有把约定说实。说罢,便开车门,下了车。
代泊垚也立马下了车。他看着她的背影……
车库里开着灯。人工照明和自然日光有着根本区别。没有带眼镜的他,站在原地,看着木季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融化在日光里。他恍然回神,方才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的不像是现实。
他低头,牙齿毫不犹豫咬住手腕上的皮肉。
西装内侧,手机在震动。是宋思凌。
“出来了。”梵安市已经入夜。宋思凌算着时间,手上的案子一收尾,就拨通了代泊垚的电话。
“嗯。”代泊垚喘着气,靠在车门上,手腕上隐隐盘旋着的痛感。
“两天没吃药,现在感觉怎么样。”作为代泊垚曾经的心理医生,知道他这么乱来,也无可奈何,只能尽可能帮助他稳定情绪。
“有幻觉,没有幻听。腿上没力气,迈不开步子。觉得冷。”代泊垚描述起自己此刻的症状,冷静的旁观者视角。
宋思凌听完他说得症状,再对比代泊垚以往的情况,松了一口气,“记得吃特效A3,连续吃一周。保持睡眠质量。保持心情稳定。”
“嗯。”
“遵医嘱。如果再断药,我可不保证你会当着你心上人的面做出什么事情来。”
宋思凌这话虽有调侃,更多是事实。
“好了,说正事。”
“陈流在海外开的两百多个账户前天有一笔异常的汇款。吉一已经查了,汇款账户开立在南部海域一个国家卡蒂芠的国有银行。
这个岛国刚结束内战,临时政府是靠走私石油、倒卖军备起家的武装组织。国际上已经把其境内的所有银行列为黑名单。等于说一整个国家的钱是没办法通过正规渠道流通的。
现在有能力从这个国家汇出巨款的,只可能是处在核心权力中心的那几个人物。你这个陈叔,敢和这种背景的人做交易,胆子确实不小。”
卡蒂芠的石油资源丰富,就算内战打了十几年,核心油田的控制权一直被这个武装组织牢牢把持,靠着黑市走私和勾结跨国能源中介,这里的石油从未中断向世界各地流通。
集团核心的业务是矿产,最近几年陈流一直力推集团向石油领域加注,多次在董事会提议扩大核心产业的类别。但是董事会的大部分股东都不同意把核心产业多极化。
陈流绕过集团,私下和卡蒂芠的临时政府达成交易,钱款汇入的是私人账户。大概率,他已经动用了集团海外分公司的远洋货轮。
如果这件事曝光,集团在股民心中会有严重的信任危机。代丘山留下的所谓巨额遗产,也会成为一堆废纸。代泊垚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当然,卡蒂芠当局更不希望这种交易泄露,以前可能不在乎,但是现在内战已经结束。
临时政府想要稳固政权必然要取得国际社会的认可,一旦与陈流交易的构成威胁,那他的命就没了。
“我在江然一的电脑里看到过有关石油的几个文件,当时卡蒂芠就出现在里面。”代泊垚半是自言半说给宋思凌。
江然一电脑里的东西早拷贝了一份给他,陈流的海外账户就是从他电脑里的加密资料中筛选出来的。
不过从庞大的文字和数据里挑有用的东西不是他的强项,他要等宋珈回来。
“看来那位律师的电脑里‘好东西’还不少。等宋珈回来,我让她加班加点。”
“不着急。等搞定江律师,让他协助。”代泊垚的语气带着某种确定的胜利感,仿佛江然一明天就能义无反顾背叛陈流。
“好,等你消息。”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吉一提着外卖来了。宋思凌指了指茶几,“放那。”
吉一放下外卖,看到宋思凌手里握着电话,一想这个时间,应该是代泊垚,接着便走上前,用自己最近看古装剧学习汉语的成果,和他说话,“PUT IT ON SPEAKER。我有要事和他上报。”
“吉一,说有话和你说。我开免提了。”
“嗯。”
得到代泊垚的回应,宋思凌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了免提。
“那对兄妹好像不是一个血缘。下周的飞机票,他们要回你的国家了。”
吉一口中的兄妹是莫正渊同第三任妻子生育的孩子,在梵安市的贵族学校读书。往年暑假,这对兄妹从来不会回国,今年却破例要回去。
吉一是这个学校学生会前任主席,同时也是3H俱乐部的创始人。莫昽和莫初尔交了大笔会费入俱乐部。吉一最擅交际,从他们嘴里套话,不费什么力气。他对严肃的事情不感兴趣,对八卦轶事最是敏感兴奋。
经过他的观察,那对兄妹的关系不仅仅是兄妹那么简单纯粹。
一次机会让他灌醉了莫昽,莫昽亲口说喜欢自己的妹妹的时候,吉一狠不得飞到代泊垚身边,亲口告诉他。
“他是清醒时候说的吗?”宋思凌问。
“NO!HE WAS TIPSY!”吉一说。
“有意思。”
对代泊垚而言,这种八卦信息很无聊,不过无聊不等于无用。一件小小的事件,变成一件又一件,一件叠着一件,早晚会压垮出什么裂痕的。
周二,太阳上午有英语课。为他上课的老师是一个英俊的外国男人。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鼻梁和眼下的位置,浅浅的雀斑,平添了一种若有似无的诱人气息。
他身材挺拔,白色的衬衫下胸肌随着呼吸起伏高下。只要他来上课,家里的佣人都会讨论他。
当然其中女佣人居多,她们当中大部分都没有伴侣。即使有伴侣也不会成为他们欣赏□□和男性美的阻力,反而多了些刺激和计较。一天的工作会变得更有滋味。
木季夫人通常会留他下来吃午饭。厨房很是热闹。今天的食材有些麻烦,整整十大箱子的黄金蟹,以蟹黄和蟹膏的独特风味著称。
几乎手上没有重要工作的佣人们都去了那里帮忙洗螃蟹、挑蟹黄。
这节英语课的主题是植物,小花园里的植物种类丰富,正好作为现成的课堂。
老师指向一种植物,太阳迅速反应大声喊出相应的英文。
答对了,老师随机在太阳的身上贴上一朵小花,答错了就拿走一朵小花。小花累计到一定数量,老师便会奖励他礼物。
这种机制带着竞技的色彩,太阳玩得很开心。木季在一旁远远坐着,手上拿着相机,录下此刻太阳上课时的模样。
老师带着太阳越来越深入花园,刘觉芝和程方不远不近地跟随。
木季手上的相机,四四方方的取景框中,没有人在。一切又都回归到全是植物的情景下,桃树种在花园最外侧。越往里面,植物的个子越矮小,也越不是那种可以结果的品类。
绿树红果,蓝天白云。木季舒展得顺势躺下。
躺椅上垫了一件如同蛛网的宽松蕾丝披肩,身上的裙子,没有袖子,一条细细的带子从肩头滑落,青柠色的缎子贴合裹在身上,清柔又带着潋滟。
木季抬起微微蜷起膝盖,透过相机看天上的云彩。
程夏看到代泊垚来了,便要上前告诉木季。代泊垚抬手抵住嘴唇,示意她不要动,也不要说话。
程夏没有听他的话,还是开了口,“夫人,大少爷来了。”
木季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程夏知道了夫人的意思,退后几步,给他们留出空间。
取景框中,一张脸取代了蓝天白云。
代泊垚和木季似有若无的触碰在一起,两人之间仿佛摩擦出某种不可名状的物质,填充到空气中,扩散开来。
“今天午饭吃什么?”代泊垚已经洗过澡,刮了胡子,换了衣服。但是两颗药丸还未溶解消化,他的双臂撑在木季身体两侧,裸露出伤疤如同缠了一条丝状的冰块,冷得有点疼。
“离我远点,拍不到了。”木季推了一把代泊垚,把相机放在一侧。
相机是28mm版本的,小巧一个的卡片机。木季没有按下定制录制。
代泊垚于是老实坐直身体,像是刚刚接触课堂的小学生。
“农场送来了螃蟹,中午吃蟹黄面和蟹黄包两种主食。昨天太阳在农场钓鱼,钓到了大黄鱼,王叔已经打算做鱼丸汤了。”
木季手肘撑起,腰腹微微发力,坐起来,给代泊垚空出小部分地方,“阳光不错,你睡一会儿,等下叫你吃饭。”
“好。”
躺椅是专门定做的,双人床大小,木季自己画的图纸。
弧形躺椅,三面围拢的靠背呈现流畅的弧状,面料是细腻的短绒,躺在上面,舒适感非常。
平衡感类似翘翘板,左侧重些,右侧会微微翘起,反之同理。
代泊垚一声好,身体随后躺在与木季相对的一侧,上下半身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木季这侧感受到明显的重力,她被抬起一段高度。看到代泊垚的姿势,很不高兴,“好好睡。”
她用脚踩了踩他的大腿外侧,“这样腰会不舒服。”
代泊垚立马脱了鞋,调转方向,平躺在外侧。摘下眼镜,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他这样仿佛是认真要睡觉。木季不好做太大的动作,眼神示意程夏过来。
程夏接过相机,送上手机,放下纱帐,脚步放轻地远离。代泊垚的心在狂跳,呼吸声起伏,贪婪吸吮着木季身上的味道。那味道,令代泊垚昏晕。很快他便真的睡着了。
上完课的太阳,蹦蹦跳跳跑进纱帐,看到代泊垚躺在妈妈身边,轻声道,“妈妈,哥哥睡着了吗?”
木季点点头,“宝贝,你先回房间,让小方哥哥陪你洗个澡,然后帮妈妈看看饭做好了吗?如果做好了,你来叫醒哥哥,好吗?”
太阳伸出小手,对着木季比了一个“OK”的动作,脚步放得像小猫似的轻,一步一步,走向屋内。
亭子外面,刘觉芝和程方时刻留意太阳的身影。看到他从里面出来,立刻跟上。
老师则没有离开。他把从花园里一颗桃子树上摘下的桃子,送给一旁的程夏。
程夏手里还抱着一桶冰激凌,抬头看到一个大块头,挡住她的阳光,微蹙着眉,说,“谢谢。你有点挡住我的阳光了。”
老师的中文名字,单一个字,夏天的夏,是他英文名字的一个谐音。和程夏一样的名字,让他对这个女孩生出好奇和好感。
“对不起。”他抱歉,然后撤过身子,和她并肩站着。
程夏伸手轻轻挡住他的嘴,摇了摇头,她把冰淇淋递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两人站在阳光里,安静地吃着香草冰淇淋。等太阳再返回来的时候,他们的香草冰激凌也吃完了。
太阳手里端着一盘蟹黄水煎包。面粉焦香和蟹黄的鲜美,出现空气中。
“哥哥,吃饭了。”他在代泊垚耳边低语,小手煽动着包子,企图用包子的美味叫醒他。木季看着太阳,忍俊不禁。拿起相机,录起此刻的时光。
太阳在镜头面前,忍不住笑起来。代泊垚在欢笑中醒来。
经过一周多的相处,太阳渐渐把代泊垚的房间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卧室。有时中午在自己房里午睡,晚上又会抱着玩偶跑到代泊垚屋里过夜。
太阳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吹风机的风声在他耳边呼呼响着,热风裹着暖意,他舒服地眯起眼。
躺在妈妈的腿上,他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小手轻轻搭在木季的膝盖上,“妈妈,今天我可以和哥哥睡吗?”
“可以,等吹干头发再去。”木季的手指埋在太阳的发间,一边慢慢梳理,一边举着吹风机左右上下移动,动作轻缓。
浴室墙壁上嵌入的智能风幕系统在调节湿度和温度的同时,还可以快速全身烘干。但是太阳很不喜欢这个。
每次洗完澡必须是木季亲自用吹风机吹干才好。
“妈妈,我有一个问题。”太阳小手揪着木季的上衣一角,搓了好几下,才闷闷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里好几天的问题,“陈叔叔,他那天为什么要那样?”
太阳对代丘山这个“父亲”的概念没有多少,更不要说对于一个“家庭”的概念。在他的认知里,有妈妈就够了,多了哥哥也可以接受。
婚姻什么的对他来说更是一个复杂遥远的词。那天陈流对木季所作的事,他不明白,看不懂。
但是他清楚那是不对的。因为妈妈是不开心的。
“他在欺负妈妈,你保护了妈妈,你做得是对的,是好的。你是妈妈的英雄。”
那天后,木季在心中想过好多种解释的话语。隐瞒?含糊带过?还是坦白她现在和陈流的名存实亡的婚姻?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要告诉太阳一个确切的事实。告诉太阳,他保护了她,他是她的英雄。
“我是妈妈的英雄吗?”太阳有点开心,眼睛亮了亮,他知道“英雄”意味着什么。
“是,你是我的英雄。”木季按下吹风机的关闭按钮,放在一旁,俯身亲了亲太阳的额头、眉眼。
她说得郑重,没有半点哄骗小孩的敷衍态度。
太阳知道,傲奇是整个太阳系的英雄,他不是单打独斗一个人在战斗、保护所有人。他是有伙伴的。
太阳认为自己也应该拥有一个伙伴。哥哥就是最好的选择。
晚上睡觉前,太阳躺在床上,把那天的事慢慢讲给代泊垚听。讲完,他一脸认真的向代泊垚发出组队的邀请。
看着太阳的眼睛,代泊垚当下能做出的唯一反应,就是伸出手,将手掌有力地贴上去。他凭借最后的理智,对太阳说,“晚安。”
“晚安,哥哥。”
等太阳睡熟,代泊垚起身,离开了房间。
木季在三楼。夜已深了。代泊垚在她的房门前站了许久。
周围的一切静悄悄的。听得到呼吸声,代泊垚的呼吸声,拍打在门框上,没有半分痕迹。
他的心也平静得可怕,冷得可怕。
他们是法律上承认的夫妻。夫妻意味着很多事情,意味着他们之间或许是亲密无间,又或许是陌路对立。
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出现什么,无论他们的夫妻关系多么不相配多么虚假多么惨烈,都无法改变,夫妻的事实。
他分不清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药物的作用让他分不清很多情绪、反应、触感。他的心此刻应该如同被人吃了一样,他应该疼的。可是他疼不起来。
代泊垚奋力捶打着胸口,一下一下一下。
他的衣袖卷了边,他看到那一道道伤疤形成的丑陋的皮肤。
他想起了什么。想起了自己在思念木季时蠢态百出。
思念思念,像是被雨水淋湿的厚重毛毯披覆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五官了。他不能呼吸了。他不知道原来呼吸是可以活下去的。
代泊垚猛猛摇着头,摇头、捶打、摇头、捶打。
他弄出声音了吗?他觉得没有,因为周围一切还是保持静悄悄的。
可是,忽然门开了。
是木季。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是那样白,仿佛融化在月光里。
那样轻,轻到,代泊垚握不住她。
他握不住她。
不对的,不是他握不住她。
是他无耻、无能、无用,他为什么不在木季还没和陈流结婚的之前回来?
他为什么要那么晚回来?他为什么要那么晚回来?他为什么?
也许他对木季有过恨,那一点点的恨如同冰柱一样插在他的脑子里。
为此,他惩罚自己,他惩罚自己违背去爱木季的本能。他享受恨她的滋味。
为了恨她,代泊垚找了一个又一个理由,为了恨她,他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
但是,当再次见到她时,他只剩下爱木季的本能。
恨她需要很多理由,爱她只要见到她就够了。
“你怎么了?”木季的睡裙是长袖的,袖口的蕾丝珠扣蹭到代泊垚的脸上,染上了水渍。
“大半夜,你在我房间门口哭什么?”
木季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代泊垚被填满了。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木季一步一步后退。
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代泊垚不安地靠近木季。
夏夜里独有的味道,掺和着木季的味道,渗进了代泊垚的身体,模糊了他的视线。
夜已非常深了。
代泊垚低头将前额靠上木季的肩,蹭到她的发丝,脸上痒痒的。
丝绸布料上沾上了他的眼泪,湿湿的。
“对不起。”代泊垚说。
木季不知道他怎么了。不知道他在为什么说对不起。可是他哭了,他哭得很伤心。难道是梦到什么了?梦到什么会让他哭得这么伤心?木季想,或许是梦到自己吧。
犹豫片刻,她抬起手,抱住代泊垚,手掌落在他后背安慰着。
木季的体温让代泊垚身体一顿,随后双臂完全环住了她。两人就这么在房间里相拥,谁也没再说话。
代泊垚身体的重量渐渐压过来,抱着她的手臂也松了力道,浮浮地挂在她的身上。均匀的呼吸声在木季的耳边响起,代泊垚居然站着抱着她睡着了。
木季有些无奈,她是什么新型安眠药吗?还有,代泊垚现在长得太大个了,她力气没那么大。
搬运他上床去,会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