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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奇怪的老客人 奇怪的老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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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舟捏着便签纸站在柜台前,“周三的牛奶,别卖给穿黑鞋的人”这行娟秀的字迹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意。他抬头看向货架上刚到的“周三的牛奶”,盒身印着明天的生产日期,白色包装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角落那枚模糊的时钟图案,和怀表、信封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别盯着看了,”沈栖雾的声音从笔记本后传来,面具上的雾色似乎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浮动,“这些牛奶只在周三售卖,其他时间就算客人要,也说卖完了。”
裴砚舟把便签纸塞进收银台抽屉,指尖触到昨天那张“别碰储藏间第三层”的便签,两张纸叠在一起,边缘恰好对齐,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他想问沈栖雾之前的店员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昨天到现在,沈栖雾对所有“异常”都只有“别问”“别管”的回应,追问恐怕也得不到答案。
凌晨一点,穿运动服的年轻男生进店买可乐,付现金时盯着怀表多看两眼:“这表挺复古,在哪儿买的?”裴砚舟刚要开口,沈栖雾突然插话:“他自己的东西。”男生拿着可乐离开时,裴砚舟分明见他回头瞥了眼“周三的牛奶”,眼神藏着警惕。
“别和客人聊无关的事。”沈栖雾合上书,往储藏间走,“我去拿点东西,你看好柜台。”木质门“咔嗒”合上,裴砚舟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翻找声,像是在搬重物,可沈栖雾进去时明明空着手。他走到储藏间门口,指尖刚碰门板,便想起风衣女人和便签的警告,最终还是收回手,转身却见收银台抽屉没关严,便签纸飘到桌面,字迹朝上似在提醒。
凌晨两点半,雾气骤浓,玻璃门外巷景彻底模糊。怀表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裴砚舟掏出一看,银色表壳凝着薄水珠,按下表冠,原本停在3:14的指针竟缓慢转动,滴答声刺耳,转两圈后又稳稳停在原处,水珠在桌面洇出湿痕。
“叮铃——”玻璃门响了。
进来的是拄拐杖的老人,穿灰色中山装,提旧布包,与昨天落怀表的老人一模一样。裴砚舟刚想提怀表,老人先开口,声音沙哑:“小伙子,拿一瓶周三的牛奶。”
今天是周二,沈栖雾说过“周三的牛奶只在周三卖”。裴砚舟看向老人的脚,是黑色老布鞋,不是便签说的“黑鞋”,便按嘱咐回答:“今天不是周三,牛奶还没开始卖。”他目光落在老人布包上,包口露半张泛黄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沈栖雾,身边站着个眉眼与自己相似的男生。
老人皱眉,拐杖敲地:“我昨天就看见货架上有,怎么会没卖?”他往前走两步,裴砚舟闻到一股霉味,与雾气味道一致,“你是新来的吧?之前的店员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的店员?”裴砚舟追问,“您认识他?他叫什么?”
老人刚要开口,玻璃门又响了。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进来,笑着对老人说:“张爷爷,您来早了,周三的牛奶得明天才卖。”
老人脸色缓和:“我怕卖完了。”他收起拐杖往门口走,临出门回头对裴砚舟说:“怀表好好收着,别弄丢,这是好东西。”话音落,便融进雾气,没留半点痕迹。
裴砚舟握着怀表,疑惑更重。女人拿起柠檬汽水,笑着问:“昨天的巧克力好吃吗?”
“有点苦。”
女人掏出块新巧克力递来:“这块是甜的。”包装纸上印着时钟图案,裴砚舟刚想追问,女人拿汽水往门口走,回头压低声音:“明天穿黑鞋的客人来买牛奶,千万别卖,不然会出事。”说完也消失在雾气里。
裴砚舟咬了口巧克力,甜味中仍带霉味。他走到货架前,发现“周三的牛奶”少了一盒——刚才没人碰过货架。
“少了一盒?”沈栖雾从储藏间出来,手里拿个刻着时钟图案的黑盒子,“正常损耗,雾巷的晚上总会丢点东西。”
“什么叫正常损耗?”裴砚舟提高声音,“昨天少三盒饼干,今天少一盒牛奶,监控总能拍到吧?”
“监控坏了,雾巷的雾气干扰信号,从没好用过。”沈栖雾把黑盒子放进柜台抽屉锁好,“凌晨三点了,你休息会儿,四点换班。”
裴砚舟盯着沈栖雾的钥匙,上面刻着“3”,与“第三层”呼应。他想起储藏间的翻找声和老人布包里的照片,猜测沈栖雾在找藏在储藏间第三层的东西。
凌晨三点十分,怀表又震动了,指针开始逆时针转动,滴答声越来越快。裴砚舟抬头看玻璃门,雾气里出现个黑影,穿黑衣服,正慢慢靠近。
“别开门。”沈栖雾突然站到他面前,“凌晨3:14后不送客,也别开门。”
怀表指针停在3:14,黑影走到门前用力拍玻璃,嘴里喊着什么,却被雾气隔绝声音。拍了会儿见没人开门,黑影转身离开,裴砚舟看清他穿的是锃亮黑皮鞋——正是便签说的“穿黑鞋的人”。
黑影走后,沈栖雾盯着怀表,面具后目光震惊:“这表怎么会动?”
“它刚才一直在转,还逆时针转了。”裴砚舟递过怀表,“老人说这是好东西,您知道它的来历吗?”
沈栖雾接过怀表,指尖微颤,翻看表背时脸色大变——表背刻着“裴砚”二字,被氧化痕迹遮住大半。
“你姓裴?全名裴砚舟?”沈栖雾声音发颤。
“是,怎么了?”
沈栖雾没回答,把怀表还给他,快步走进储藏间:“没什么,换班后早点回去。”门关上的瞬间,裴砚舟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叹息。
凌晨四点换班,裴砚舟走到玻璃门时,见货架上“周三的牛奶”旁多了张便签:“明天穿黑鞋的人会来,别卖牛奶,他不是好人。”字迹与之前一致。
走出便利店,雾气散了些,裴砚舟瞥见便利店二楼窗户挂着厚窗帘,隐约有光。身后传来脚步声,穿黑鞋的男人盯着怀表:“小伙子,这表卖吗?我出高价。”
“不卖,这是别人的东西。”
男人冷笑一声,往便利店方向走。裴砚舟看着他的背影,确定这就是明天要找的“穿黑鞋的人”。
回到租屋,裴砚舟盯着怀表上的“裴砚”二字,总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第二天晚上十点,裴砚舟到便利店时,沈栖雾已在柜台后写笔记。“来了,今天周三,注意穿黑鞋的客人。”这是沈栖雾第一次主动提便签的事。
裴砚舟走到货架前,“周三的牛奶”又少了一盒,只剩八盒。“牛奶怎么又少了?”
“正常损耗。”沈栖雾语气多了警惕,“今天你别离开柜台,客人来了我来拿东西。”
裴砚舟坐下,怀表放在桌面,表背“裴砚”二字清晰。他想起沈栖雾昨天的反应和老人布包里的照片,猜测照片上的男生就是裴砚。
就在这时,玻璃门“叮铃”响了。进来的是个穿黑鞋的男人,正是昨天早上遇到的那个,他径直走到货架前,指着“周三的牛奶”说:“给我拿一盒。”
裴砚舟心里一紧,刚想按便签纸说“卖完了”,沈栖雾突然开口:“不好意思,牛奶卖完了。”
男人冷笑了一声,转身看向沈栖雾:“你们总这样骗我,三年前是,现在也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放在柜台上,“这是三年前的收据,收款人写着‘阿砚’,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裴砚舟拿起收据,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收款人写着“阿砚”,金额是十元,和昨天老人买牛奶的钱一样。他刚想问问,收据突然开始褪色,字迹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角落的时钟图案,和怀表、信封上的一模一样。
男人看着褪色的收据,脸色变得阴沉:“你们等着,我会再来的。”说完,他就走出了便利店,黑色的皮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消失在雾气里。
裴砚舟拿着空白的收据,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点——三年前的收据、收款人“阿砚”、裴砚的怀表、和自己眉眼相似的男生,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人。他抬头看向沈栖雾,发现对方正盯着收据,面具后的目光里藏着一丝痛苦:“三年前,这里有个店员失踪了,他叫裴砚,是你的堂哥。”
裴砚舟愣住了——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堂哥。